作者:雨里举铁
显得很是柔美的少年,正坐在笼子里垂泪不止,他身上穿着和侍者相似的薄纱衣服,过分明显地勾人。
在上头头顶狼尾的拍卖者介绍起“货物”的具体时,原本不甚感兴趣的客人们全都来了兴致。
祝奚清眼里闪过厌恶。
众多客人起初以为吕芸是女子,也许是类似的情况见过太多,反而不太在意,而在拍卖者点出吕芸是男性后,一个个的竟然纷纷竞起价来。
作为拿到调查任务的成年人,祝奚清并不打算做太多多余的事。
奕嫣师长强调他不要轻举妄动,一部分原因确实是他很有可能得罪整个妖市的人,另一部分是侦察兵后方往往跟着大部队。
现在不是他该动手的时候,只需用这双眼睛作为见证就够。
也许是他见证这一切的局外人气质过于明显,身旁一个看起来有些瘦挑的公子哥,不去竞价,竟反过来向他打了个招呼。
“我瞧着这位公子你在这坐了半天了,就没想过去竞价?还是说这看着格外富丽堂皇的拍卖行里头的东西,你全都看不上?”
祝奚清不知这搭话的人是怎么想的,但一眼瞧出对方是人类后,他反而嘴角带笑,反问道:“你都说了,是看着格外富丽堂皇。”
本质依然是幻术,甚至是大型幻阵勾勒出的产物。
看不穿的,自然沉迷其中。而看穿的,大概就像祝奚清以及他身旁这人一样。
百无聊赖,甚至还觉得有点烦。
像看一场根本无法引1得观众带入的三流戏幕。
这个向祝奚清搭话的瘦挑公子哥正坐在隔桌的位置,他身形瘦削,仿佛一阵风就能将其吹倒。
宽大的衣袍在他身上显得有些空荡,却也遮不住他那纤细的肩骨和修长的手指。
其面容清秀,眉目如画,眼眸深邃,宛如两颗璀璨星辰,闪烁着灵动与聪慧的光芒。
尽管身形单薄,但他的气质却极为出众,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一股从容与优雅,仿佛天生就带着一种令人敬畏的贵气。
也许他看穿了这一切的幻影,也许没有。
不过就他透露出来的东西来看,反而更像是没看穿,但依然看不上。
“金絮其外,败絮其中。”那公子哥懒懒散散地说着,眼睛倒是一直盯着祝奚清。
“你是在挑衅我?”祝奚清不明所以。
公子哥露出一副被噎住了的样子。
可不是嘛,他盯这人盯了有一会儿了,无论是气度还是坐下的身姿,以及对外物的漠然,这些都很让他欢喜。
柳旭喜,天生就是个喜欢投向特殊的逐异客。
而他的外在,也向来讨人喜欢。
怎得此时就不管用了,甚至还被人认为在挑衅。
柳旭喜摊了摊手:“天知道我都快爱上你了,结果你竟然以为我在挑衅你。”
祝奚清更莫名其妙了。
这人先前偷摸打量他的样子,他也察觉到了,只是懒得回以眼神,而不是说没发现。
说完后柳旭喜又赶忙正色,自我介绍起来,“我名柳旭喜,你叫什么?”
一边说,他一边掏了掏宽宽大大的袖口,竟然从中掏出个橘子。
皮也不扒,一分为二后,将其中一半递给了祝奚清。
祝奚清盯了三秒后,才给接了过来。
柳旭喜本以为他发现了什么,满脸兴致勃勃,结果转眼就听他说:“你等会儿怎么洗手?”
“橘皮味重,你来此地应该也是有事要办的吧。”
柳旭喜:这和我想的不一样!
柳旭喜扣下一半橘子,扔嘴里嚼了两口就给咽下:“你不应该是回我个介绍吗?”
“比如说一下你的名字什么的。”
“又或者是,”柳旭喜理了一下领口,扬起下巴,“对我的身份有所恭维。”
祝奚清无所谓道:“倒也不必。”
也不算完全没听说过,加入了太玄司,各种乱七八糟的事情,陆书之就算是当八卦说着玩,也会告诉他的。
柳旭喜,三王爷独子,有世子爵位。
也算是正儿八经的皇家贵胄。
不过他出名的并不是世子的身份,而是他母亲那边的关系。
柳旭喜并非随父姓,而是随母姓,他的母亲是江湖上鼎鼎有名的一方势力的宫主。
大约五岁的时候,这位世子就被带走,自此也就踏入了江湖。
江湖事,江湖毕,十年结束归来后,仍是一位世子。
柳旭喜大约是在半年前被接回王府的。
掐指一算,和里头的吕芸年纪差不多。
上头的拍卖还在继续,从最开始的叫价金银,已经逐渐转变成以灵来叫。
什么是灵?
一人就是一灵。
吕芸眼下已经被叫到了“一百二十一灵”。
这叫价的可不是吕家人,吕家上下全部,加上仆人,估计都没有一百二十一口。
那这叫价的是谁呢?
祝奚清正准备算一算,旁边这个已经知道他知道他身份了的世子,自发介绍起来。
“你可知晓墨羽关主要防守的是哪方势力?”
既有关之称,除了险关之外,也有边关之说。
柳旭喜并不需祝奚清他回复,就自发说了。
“胡夷蛮狄虏,那叫价的人正是胡人”
“年年都会派兵来骚扰恒国,抢粮食,抢人。”
“抢走的人既做奴隶,也做资源。但那种资源的交换最多只在胡人彼此间,直到近一年前,这墨羽关出现了妖市。”
“两脚羊不只是两脚羊,还是可以用作交易的货币。尽管交易对象并不是胡人,而是妖怪。”
说到这里,柳旭喜冷笑一声。
“用恒国人来买恒国人,无论是这妖市背靠的妖怪还是那胡人,他们都该死。”
祝奚清却只有一个念头,这事牵扯甚广。
“那你觉得今晚会打起来,还是那吕芸被胡人带走?”祝奚清已经看清了先前弄不明白的诸多问题。
“最好是今晚打起来。”柳旭喜叹息道,“妖怪想插手人战,制造混乱血腥,却始终缺乏一个契机,吕芸就是那最为合适的契机。”
有些邪恶的妖怪以人类为食强大己身,但如果他们对人类迫害太过,也会招致天罚。
那些想要活得久,还想要强大的邪恶妖怪,一般就会拐着弯的搞事情。
“每月只出现一次的妖市,和用恒国人买恒国人的胡族……就算要有所针对,首要针对也是不会乱跑的胡族。”
“每月一次,是一种规矩,也是一种深入人心的特定。”柳旭喜意味深长道。
祝奚清抬头看向笼子里惊慌失措,又茫然无比的吕芸。
他什么都不知道,却又已经身在无法逃脱的漩涡。
祝奚清那一半橘子放在掌心,任由其重心不稳的左右晃动,垂眸低声道:“如此才是妖怪想要兵不血刃,惹出混乱,而后浑水摸鱼的计谋吧。”
人人都知道妖市每月都会开一次,这次不打就下次。
然而混乱已经挑起,到时可就不见得会有下次。
妖怪们拍拍屁股跑了,恒国和胡人到时如他们所愿的打出来了。
……
最终,吕芸的价格为三百一十九灵。
那脸上带着些异域特色的胡人,正高兴地哈哈大笑着。
柳旭喜眼里闪过惆怅,“你说这妖市究竟是妖怪的市场,还是把人变成妖怪的地方。”
他依然不需要回复。
心里已经有了计较,柳旭喜当即站了起来。
也许他的动作就是某种信号,同一时间,各个方位零零散散地站起了七八个人。
全都是人,未曾参与妖市的拍卖,也没有任何如太玄司中人的独特力量。
这些,全都是江湖人。
甚至他们的敌人也不是妖
而是人。
祝奚清在妖怪刻意掀起的尖叫恐慌混乱声中,走出了拍卖处。
抬头一看,天上月仍是天上月,甚至连位置都没动一点。
这是一个多重作用互相嵌入的大型阵法,既有传送功能也有幻象,除此之外还带了点撩拨人情感,扩大情绪的作用,不过效果不多。
祝奚清能察觉是因为他先前安静坐在那时,正常情况下,他是不会对眼前看见的东西有任何想法的。
尽管这一切都分外罪恶。
然后他就多了点厌恶的情绪。
祝奚清很少产生这类型情绪,他的思绪和想法一般都是在面对事情的时候,直线转向如何解决。
而不是先有情绪,然后再去考虑解决。
有时这种特性和习惯会显得有点非人,但偏偏他在源生世界走的又是演员这一路子。
倒显得更加适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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