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雨里举铁
并且赵明翊对安慰江琛也没什么兴趣,这人能想通就想通,想不通就拉倒,只要能继续为朝廷效力就行。
如果不行,那就撤职,送他归乡。
江琛也感受到了赵明翊的这种纯看利益,不管任何人情的态度。
他心里一冷,不由更怀念祝奚清了。
但由于他的上报,赵明翊没过多久就派人找上了甘立等人。
在和潜龙阁进行了利益交换后,便从其口中得知了上辈子的具体情况。
之后又是一番对潜龙阁众人的赏赐,接着就是让他们将自己所知的上辈子的事件单独整理成册。
赵明翊想要从中参考,看有没有什么能在眼下的大晟中实施的政策。
最后发现还真有。
接着他就带着那些整理出的文书投入了朝会中。
整个大晟也在短时间内高速运转。
赏赐更是如同流水般进入潜龙阁。
当然,赵明翊也为祝奚清单独准备了一份。
虽然不知道这位纨绔少爷什么时候才能回到华都,但该有的奖赏赵明翊还是会给的。
至于王位,自己坐上的位置,赵明翊也不可能拱手送人。
就算上辈子死的早又如何?
就算隐形竞争的对象是促使着他重新升起争位欲望的祝奚清,也一样不行。
但这种想法只产生过一瞬,就被赵明翊抛之脑后,现在还有更多值得他投入精力忙碌的大事、国策。
赵明翊已经忙到每日只睡两个时辰了。
江琛在这种时候,却因为之前赵明翊的态度,选择告病不上朝。
他依然无法认可赵明翊成为大晟帝王这事。
并且也不止一次谴责自身聪明了两辈子,却只愚昧了这一次。
但就这一次,就彻底改变了他的处境。
江琛这种明显身在曹营心在汉的行为,对于一位上位者来说,半点不值得信任。
既然江琛告病不上朝,那赵明翊就干脆直接让他居家休息三月。
三月过后,赵明翊正好调查到了祝奚清的消息。
问江琛愿不愿意去找人。
如果他愿意,那就去,但前提是他得先解甲归田,辞帅印。
如果他不愿意,那就老老实实上朝,成为大晟的文将军,尽到自己该尽的义务和责任。
赵明翊很是期待江琛能选择后者,但最后失望却又不出所料的得知,江琛选择去找祝奚清。
潜龙阁里也有许多人被赵明翊折服……
指在实际利益的诱惑之下,众人纷纷选择投向赵明翊。
江琛对他们很是失望,但又能“理解”。
人生追求不就是钱财权势吗?
一个连见都没见过的上辈子的主公,如何能比得上这辈子的赵明翊。
江琛拜别了那些人,卸下甲胄,归于平凡。
他独自一人驱车前往祝奚清所在的小城。
一路上吃不好也睡不好,整个人形消骨立。
但在确定了祝奚清居住的院子后,江琛还是专门在客栈里一番洗漱。
待换上了干净的衣服,又将自己打理的清清爽爽,这才去拜访。
为他开门的是一个江琛从未见过的陌生人。
也是祝奚清在这小城彻底安顿下来后请的仆从。
他也不可能真的把所有事都推给小六去干。
眼下这仆从看见江琛后,正疑惑呢。
“你找谁?”
江琛深呼一口气,吐出后才说:“我名江琛,特来拜访祝奚清祝少爷。”
仆从让江琛等等,自己去问问情况。
等到江琛被允许进入的时候,那种心脏怦怦直跳的紧张感,也相对平和了不少。
他跟着仆从的指引,一路进了后院。
正好见到祝奚清坐在院子里,一口酒一口花生米。
两人一言不发,直到江琛忽然上前,一声不吭的跪了下来。
他膝盖传出来的碰撞声,单是让祝奚清听着就觉得疼。
祝奚清不由呲了下牙,身体也后仰着,“你这是做什么?”
江琛叩首伏地,声线悲苍,“臣心有惭愧。”
祝奚清往嘴里丢花生米的动作顿了顿。
后面的话题不适合被他人听见,祝奚清让那仆从自己做自己的事情,稍后也将江琛喊进了屋里。
这一次,时隔三年后的再会,江琛这个重生了三年多的人,才终于向自己心中的主公汇报了重生之事。
祝奚清全程就只是听着,没做任何表态。
直到他说及此生,即不久之前被封为文将军,并以此事认真向他道歉的话。
祝奚清让江琛打住。
江琛却看起来更悲凉了。
他颇有那种士为知己者死的文人风骨,却又因为愧对知己,心存死志。
祝奚清却道:“可对我而言,加上今日,我们此生也才只见过三次。”
第一次是江琛自己主动找上前来,第二次是他单方面的告别,第三次就是这今日的拜访了。
他对江琛没有任何感情,就连友情都不存在。
江琛看起来却更难过了。
他大抵是病了,困于上辈子祝奚清早亡的结局,却又不甘心他今生丝毫未触及荣耀冕冠。
在他的想象中,祝奚清应该成为帝王,并且寿命悠长。
可哪有那么好的事。
真当皇帝了,那么那些工作量,足以让他本来就不怎么样的身体毁得更快。
所以才会早死。
而这辈子……
祝奚清来到小城后,时不时也会找大夫给自己检查一下身体,从不同视角探索一下自己的问题。
之前面对祝红悦的摆烂,可不是因为他真的不爱惜自己,而是他手中有自己给自己准备的更合适的药方。
除此之外,他心理上没有任何压力,也不必去做什么重体力活,那这辈子不说长命百岁,也不至于死于三十一。
江琛既要又要的心态是好的,谁不想更好呢。
只是祝奚清不愿意去实现这种想法罢了。
“你要是觉得我不符合你的想象,那就让你自己成为你的想象。”
江琛明白这句话的含义,却并不打算去践行。
他之后将祝奚清隔壁的院子租了下来。
但因为缺乏自理能力,也即对衣食住行的不擅长,还闹出了许多乱子。
祝奚清还得帮忙给他介绍充当中介的牙人。
等江琛也掏银子请来能伺候的人后,才终于安顿好。
江琛是个冷漠又热情的人,冷漠在于对这个小城里的一切都不太感兴趣,热情是指,他天天都会去祝奚清家拜访。
有时什么话题都聊,有时也什么都不聊,就学着祝奚清,一口花生米一口酒,看天望地。
江琛后来得知祝奚清的人生理想就是当纨绔后,恶狠狠的说他,“你根本就不像是个纨绔。”
祝奚清:“那你等会出去做活赚钱,赚来的钱都给我花,少爷我再时不时的指责你,骂两句没用,估计就像了。”
江琛:“……”
老实了。
他也会说很多朝堂大事,也不知道消息渠道是哪来的。
“祝红悦,先皇的皇贵妃,如今的太妃,现如今久居寺庙。”
“甘立,赌坊老板,前段时间成了婚,妻子也已然有孕,陛下特赦,允许他的子嗣无论男女,皆可科举。”
“说起科举,云家的大少爷云斯,与其未婚妻符华一同参加了今年的春闱,最终名次低于符华。”
“镇国公乞骸骨,带领一家老小离开华都,回故土去了……居然真没派人来寻你,实在过分!”
“还有那北境的镇守将领也换了人,上辈子也是你的左膀右臂。只是据我所知,前段时间他在朝堂上向赵明翊宣誓,赤狄不灭,誓不归乡。”
“还有很多人,花月,乔山,曲凌延,就连你在京城的纨绔友人汤寒,如今都已经有了六品官职在身。”
人人都将自己当下所行走的道路装点的满是鲜花。
“就好像是……”
江琛咬烂了舌尖,满口血腥味。
“就好像是,你不存在,大晟也还是大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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