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汉武当祖宗那些年 第144章

作者:丛璧 标签: 历史衍生 爽文 沙雕 权谋 迪化流 汉穿 无C P向

锻剑的工匠平日里打造的就是军营中所用的制式长剑。都说熟能生巧,在他这里便有了最直观的表现。

无需度量,眼睛就是最好的尺子。无需用漏刻计时,直觉就是最好的时钟。

一声声有节奏的捶打声,让平日里很难正经起来的刘敬,都觉得自己的心跳已被其牵动着砰砰直跳,目光也随着烧红的剑胚移动。

成,一定要成啊。

他面带殷切地望着那赤红的一片,在心中念叨。

一个声音如同天籁一般在他的面前响起。

“好了!”

烧红的宿铁剑,被移交到了下一名工匠的手中,刃口插入了牲畜尿液之中,冒起了一阵白雾。

在急剧的冷却硬化后,又被挪交到了下一名工匠的手中。

不,不对,不是下一名工匠。

刘敬透过沸腾的水汽,竟看到那个位置,是刘稷蒙着口鼻站着。

他从容地接过了那把初次淬火过的剑胚,将其送入了面前粘稠的油脂之中。

剑身上的红赤颜色消退而去,青年的眉眼间,却有一抹火光点亮了起来。

……

在这一刻,刘敬竟觉,自己恍惚间在刘稷身上,看到了太祖的影子。

第104章

昔日太祖起义之时,曾由铸剑师打造一把铭刻赤霄大篆的宝剑。

刘敬没有见过这把剑,但赤霄之名,总让人不免联想到红色。

一如此刻尚未完成淬火的长剑。

或许是因为被蒙住了下半张脸,又或许是因为,他此刻置身于工匠之中,在他身上那种让刘敬格外气恼的跳脱,都已尽数收敛了下去。

只剩下了有神的眉眼,在逐渐消散的水雾中变得清晰了起来。

虽然下一刻,刘敬就觉得,自己果然是突然眼瞎了,才会有这样的错觉。

刘稷拿着手中的剑,向这边喊道:“喂喂喂,拿两把寻常的制式刀剑来,再拿两件军中的甲胄。”

他搭着一名工匠的肩头,费力地向外发号施令。

立刻有人行动了起来。

上林苑曾是刘彻的练兵之地,要找淘汰下来的兵器甲胄一点也不难。

今日被动静吸引过来的,还不止是跟刘稷交好的杨得意,还有“隔壁”的钟官令辨铜令等官员。

他们不仅要负责辨识铜材,铸造货币,上林苑中卫队的不少兵器,也是由他们打造的,听闻刘稷这边铸剑将有所成,纷纷赶了过来。

还在外面时,他们就已被此地的冶铁高炉和水力鼓排吸引了注意,现在更是屏气凝神地看着铸剑的过程,唯恐错漏了步骤。

“甲胄我们都让人带来了,就放在隔间,马上到。”

见刘稷拿着剑向外走去,钟官令这才拉住了他的衣袖,问出了一个在场有不少人都想要问的问题:“容我多问一句,为何要淬火两次。”

刘稷答道:“太祖留下的冶铁书中说,剑若要韧性不失锐利与坚韧,就要在降温之时多多留神,先要让它迅速降温下来,变成冷凝的一块,再要缓缓降温,让它兼具韧性。所以先入水,再入油。”

“先入水,再入油……”

这是他们未曾听过的说法,也就是刘稷言之凿凿,才让人下意识地觉得,他说的应该是真话。

可究竟能不能达成他所说的奇效,还得实践了再说。

“来了来了……”

刀剑和甲胄被从隔间抱了过来。

在等待的短短时间内,刘稷又拿着剑在磨刀石上擦亮了剑锋。

有人手持其中一把制式长剑,向着刘稷手握的这把新剑劈砍了过来。

只听当啷一声。

忽然断开的,竟是先发力,也看起来更为迅猛的老剑!

刘稷没管周围的惊叹之声,已是毫不犹豫地剑锋一转,向着面前的甲胄就劈砍了下去。

才与一把本能称得上是好剑的武器相撞,也并不影响它在此刻的表现。

剑过甲裂,切口不见参差。

“好剑!果然是一把好剑!”刘稷目露惊叹。

听闻西汉再往后几百年,北齐著名的冶炼家綦毋怀文严格控制生铁与熟铁的配比、掌握淬火的温度与时间,甚至能让锻造出来的宿铁刀,一刀斩断三十札盔甲。

刘稷就不想那么远了。

他所用的盔甲还算是汉军之中精良的,难以想象要用何等宝器才能一刀劈开三十层。

只看眼前好了。

就是这样轻易劈开一层,在战场上也已经能起到毋庸置疑的奇效了!

周围众人的声音,也足以证明,这把剑有多成功。

最让人惊叹的,甚至也不只是剑有多锋利。

众人面面相觑:“我们之中,可没有排得上名号的铸剑师啊……”

铸剑之铁冶炼多少火候,对于大多数锻造兵器的工匠来说,是学会了之后要严格保密,以防被别人偷师的东西。

当然,这种很难量化的东西,要想偷师也并不容易。

可现在……现在用了新的锻钢办法,对“火候”的要求,就没有那么高了。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这样能直接削断寻常宝剑,能砍破普通盔甲的崭新利剑,是刚一问世,就能量产的神兵!

一名资格老一些的工匠,先一步从心神恍惚中恢复了过来,眼神发亮地望着刘稷手中的长剑:“是不是……乐成侯,咱们是不是该尽快将剑送到陛下的面前?”

“送!当然要送!不过不能只送一把剑。”刘稷看向了仍未熄火的炉子,答道,“要让陛下知道,此剑并非妙手偶得,起码也得多加数把,一并送至长安。今日既身负太祖之托,就恳请诸位先再操劳一阵了。待此间事了,陛下有赏,人人有份。”

“乐成侯,瞧你这话说的,我们在此收获的,难道只是陛下的锻剑锻刀赏赐吗?”

工匠哈哈笑了起来,笑声里都有一种如释重负。

他们跟随刘稷办事的时候,对这位从未接触过冶铁的年轻宗室,总有些拿捏不准,还是听他将话说得头头是道,才相信了他不是来此玩闹的。

现在事成,才敢断言,刘稷何止不是来玩闹的,更是送了他们这些人一份超越当前时代、赖以谋生的本事!

“当然不能只送一把剑去。刀枪剑戟,斧钺钩叉,都该打造数把,送与陛下一观。”

刘稷挠了挠头:“那就得熬夜了……”

“我们来我们来。”

“您好好睡一觉吧,余下的事情就归我们来吧。”

钟官令眼睁睁地看着这些工匠在推搡间,将刘稷“小心”地护送了出去。

他倒是想说,他这边的人手还挺多的,能帮着这些人搭把手,但陛下没有发话,他和刘稷这位没干本职的禁圃令就是完全分属于两个部门的人,怎能胡乱越俎代庖呢。

也就只能等到陛下收到了此地的消息后,再行分派工作了。

早知道他就该在太祖还在人间时,多在那位老祖宗的面前晃一晃的……

……

炉火不熄。

这批武器在仅仅两日后,就送上了前往长安的路程,又在数个时辰后,便出现在了刘彻的面前。

刘彻手持着刚刚砍穿了一件甲胄的长剑,脸上难掩激动之色。

当他的目光转向此地剩下的那些刀兵时,或许“激动”都已经无法用来形容他的脸色。

武器。这是作战的根本。

他从来不是一名不食人间烟火的帝王,也很清楚,冶铁技术的长进,即将带来的,绝不会只有武器锻造上的益处。

但仅是如此,就已够让人惊喜了。

“按照乐成侯在上书中所言……”

刘彻打断道:“你先告诉我,他为什么不自己来面圣答话?”

桑弘羊顿了顿:“……他说,跟我们这些人说话,和跟陛下说话的情形不同。”

刘稷在上林苑的逍遥日子,早前就由桑弘羊告知了刘彻,但刘彻也没想到,这除了面圣什么都不怕的小子,还真就在给了他这么大的一个惊喜之后,仍然选择留在上林苑,不出来为自己争个功劳。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道理上其实也说得通,他是不希望太祖曾经用过的这张脸再度出现在长安城,免得节外生枝,祸及自己的小命。

可刘彻眼见这批具有划时代意义的武器摆在自己的面前,就是有种说不上来的微妙。

刘稷考虑的,好像并不仅仅是如此吧。

“算了,先不说他来不来这件事了,先说这些兵器。刘稷怎么说?”

桑弘羊答道:“他说,这批武器不仅在锋利和坚韧程度上,远远超过早前的制式兵器,就连材料的损耗,也比早前低上不少。此外,生铁和熟铁经过这种方式混合,工匠至多只需培训半月就能上手。唯一的问题是,大汉各处铁官早前修筑的高炉,基本都比他所用的那些更宽,如果要修改的话,是一大笔支出。”

刘彻点头:“能改就早点都改了。如果大笔投入的背后,是换回来的巨额利益,很划算……”

他看了眼桑弘羊的脸色,差点笑出声来:“你何必这个表情,我又没说要让你去督办这件事,等到今年的秋收过后,让大农令去就行了。”

桑弘羊松了一口气。

刘彻在殿中来回踱步了一轮,负手停了下来,面上仍有唏嘘之色。

“更高的冶铁效率,更精准的炼钢比例,竟然只是这样微小的改动,就能带来这么大的收获……再早几十年,我大汉的工匠其实也能做到今日之事。”

若能早早获知,恐怕也不会有军臣单于的崛起,不会有他刚登基时人人让他忍着点匈奴犯边的憋屈了!

“但它说起来简单,想到却没那么容易,正如当日我去上林苑时乐成侯与我说的高炉内部变化一事,以人眼窥测何其之难呢……或许有些东西就是需要循序渐进的。”桑弘羊低声回道。

刘彻也不爱在这种事情上纠结:“行了,说说后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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