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汉武当祖宗那些年 第184章

作者:丛璧 标签: 历史衍生 爽文 沙雕 权谋 迪化流 汉穿 无C P向

他伸手示意:“二王子请。”

赵婴和深吸了一口气,跟着刘稷继续向里走去。

他看到的各方景象如果要用一句话概括的话,大概叫做——

忙中有序,急而不乱。

再转头看向一旁的汉使,他好像也确实没有任何急功近利的想法,一如入门时木板上交代的信息一般稳健,在远眺近海粼光时,脸上还露出了几分更为真切的笑容。

和……他上一次见到的时候又有些不同。

倒显得他所在的南越国真是个人杰地灵之处,能为中原富庶之地的大汉宗室带来非同一般的人生体悟。

赵婴和都有点晕了。

他试探地问道:“您是真的觉得,这个港口大有可为?”

刘稷想都不想,回道:“十年树木,港口要能成事,也不好说需要多少年,但最起码……先做了总没错。”

说起来也怪,刚从长安回来的时候,他一门心思想着的,是赶紧督促着所有人往前跑,帮他速速把成就做出来。

但仅仅是三五天的工夫,随着一项项指令变得越来越明确,刘稷心中又有了另外的感受。

他是要为现代那个他的性命安危而着急,但有些东西急也急不来。

他反而在另一个层面放松了下来。

先前累积的种种印象,伴随着造梦道具的使用和一项项捷报,终于为他扫清了后患,几乎是坐实了祖宗的身份。哪怕被河间王咬出了炸药的残留痕迹,他也完全不会觉得心慌意乱。

刘彻会相信的。

他笃定。

于是,自他来到汉朝至今最紧绷的那一根弦,终于松开了。

而他的面前,是远比羌人所在的湟中还要更加开阔的一片未开发之地。

他忽然就觉得,从某种意义上,他如何不能算是一位真正的祖宗呢?

原本的那个祖宗,需要用各种奇妙的技法、特殊的神迹、还有从后世角度发出的预言,把自己托举在天上,让人敬仰崇拜这位返生还阳的开国之君。

现在的这个祖宗,则需要用最寻常的手段引导蛮夷,将他们带入正轨,破除南方茹毛饮血的印象,接引他们过上更文明的生活,一步步走在地上。

看到成就从90跳到92,从92跳到95的时候,刘稷在目标将近的激动之余,更多的居然是一种平和感与踏实感。

赵婴和并不知道,刘稷此刻的心中,居然周转过了这么多的想法。

他以一个并不聪明的人所拥有的直觉,听出刘稷的话还挺真心诚意的。

有这份真心诚意在,大汉应该确实没有对南越举起屠刀的想法。

“……”

可恶,他怎么能又怀疑汉使与他父王的死有关呢,这简直太荒谬了!

赵婴和连忙收拾了一番心情,也想起了自己今日找来最重要的一件事。

“对了,大汉那边,已对我们送出的国书给出了回应。启程来南越的队伍未到,先头的信使已先抵达了王都,送来了一封简讯。”

“上面怎么说?”刘稷问道。

“汉廷将派将军李广护送南越太子归国继承王位,并遣使者东方朔协助乐成侯推进口岸营造一事。”

赵婴和一边将简讯送到了刘稷的手中,一边低声:“我有两件事想要向使者请教。”

见刘稷颔首,他继续说道:“其一是,不知那位李广将军,在使者看来,是何种人物,那东方朔又如何?其二是,不知这接待来使的地方,是放在王都,还是此地?”

刘稷将简讯快速扫了一遍,便折起,递回了赵婴和的手中:“你这话原本不应该来问我,毕竟我非南越国中人。”

赵婴和回答得很老实:“朝中已就此事商讨了一番,大略有些想法,但还是希望能得个准信。今日汉使对港口的答复,让我觉得,此次前来询问,并不是个错误的决定。”

他是真没太看明白大汉朝廷的打算。

据他们所知,李广参与的战事颇多,但并未能争得封侯之功,还屡遭贬谪,甚至一度成了庶人,更是对南方地形地貌以及作战方略一窍不通,仿佛真只是个送赵婴齐归国的保镖,还是一个因年迈而从战场上淘汰下来的保镖。

至于那东方朔,似乎是有些小智慧,但并未在大汉朝廷担任什么重要的职务,就好像只是为了有个能说会道的人来南越传道授业

但这对吗?

刘稷拍了拍他的肩膀:“就不能是因为,他们算是我刘稷的故人吗?在陌生的地方办事,需要点用起来顺手的人。而且,他们一个需要在这里得到些什么,一个可以在这里,享受到些什么。”

“……故人?”

赵婴和沉默着,就听远处,木板交接的位置,发出了一声沉闷的敲击,仿佛是在应和着他这无用的疑问。

而后夏风吹过,惊起了岸边的海鸟。

……

他也很快就知道,何为故人。

王都中的接风宴,确实不如海边的会面。

那新到南越的另一位汉使脱掉了头上的高帽,大步迈过了港口前堆积的木料与其他障碍,向着远处那艘刚刚下水的船走去,直到前方被人堵住了路,这才停下了脚步,仰头望着那边船头的方向。

而站在船头的刘稷眉眼飞扬,朝着这边招了招手,给出了一声回应。

“呦,诸位——要不要来看看,这海上的风光!”

第139章

“我看,太祖陛下要让我看的,不是这海上的风光,而是大汉边境的未来。”东方朔懒散地靠在船头,向刘稷说道。

南下赶路间的气候变化,让自认体魄强健的东方朔,都难免在将至南越边境的时候,生了一场不轻不重的病,现在虽然康复,但还能从行动间看出点端倪。但此刻海风扑面,吹开了沿途湿热的瘴气,他又觉心神舒畅了几分。

更让人觉得心中一定的,还是南越国中沿途所见的种种气象。

虽然在听到前任南越王诡异的死法,收到南越送回的国书时,如东方朔这样的人已对南越的情况有了一番猜测,终究还是不如真正来到此地时所见的那么直接。

刘稷瞥了他一眼:“有些话别说得这么早,现在这里还算不得大汉的边境。不过……我在此地,确似游鱼得水,飞鸟入空。”

东方朔的动作顿住了片刻,稍后才道:“我怎么听起来,太祖话中的意思是,您不打算回中原了?”

刘稷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转头问道:“刘彻是怎么说的?”

东方朔:“陛下说,全看太祖的意思。”

在离开关中启程南越之前,陛下又专门召见了他一次。

东方朔敏锐地意识到,如果说原本陛下属意于让他南下,只是因为,他东方朔是个闲人,那么现在,就是因为他比别人都更适合走这一趟。

刘彻没有多说,却也能让东方朔意识到,他那微妙的神情之下,是一种本不该在陛下身上出现的欲言又止。

而这欲言又止,是因为太祖和陛下之间,存在某种他不知道的秘密。

这个秘密或许与太祖降临大汉有关,或许与太祖不辞辛劳转战南北有关,或许只是隔代的两位帝王之间的默契,但……

陛下做出了让步,也对太祖在南越的行动彻底放开了限制。

当东方朔在这滨海的航船上见到刘稷的那一刻,他好像隐约明白了,陛下的这种态度从何而来。

他望着眼前民工往来的港口。

这些自南越国中征调过来的劳工,先是因使者和朝廷要员的到访变得局促而安静,现在又已在刘稷的抬手示意下,恢复了先前的状态。

四处的人声、搬运器物的响动、敲打堆砌的动静,全部重新发了出来,让东方朔的一句问话,只有刘稷和他能听到。

“您……要走了吗?”

“为什么这么问?”

“直觉吧。”东方朔神态从容,“有句老话叫做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刘稷就差没当场翻个白眼给他看:“你到底会不会做类比。”

东方朔哈哈笑了出来:“您明白我的意思就行。”

一个并不希望真正融入人间的祖宗忽然干起了扎根基层的事情,似乎不能理解成他有意彻底还阳,而应该理解成,他已完成了自己的使命,于是准备离开此间。

对于刘稷这样聪慧而豁达的人,东方朔原本就觉得,他是那种会与人用寻常方式打声招呼,而后相忘于江湖的人,今日忽听那句“海上风光”,更有了这样的心有所感。

那句话不是邀约,而是告别。

他站在海风与海浪之中,站在大汉边境的未来里,对着他们这些终于抵达南越的使者,挥了挥手,像是下一刻就会变成海中的泡沫。

但东方朔向来是个奇人。

他直接往自己脸上拍了一下,觉得这种悲秋伤春的气氛完全不适合他和太祖,不适合太祖和陛下。

果然是在沿途被李广将军偶尔宣泄出的郁闷情绪给传染了。

他干脆改口问道:“那南越王赵胡是您解决的?”

刘稷点头,“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不过这事也不适合拿到台面上来说,你知道就行了。南越这地方不下一剂猛药,还不知道要过几十年,才能让大汉找到突破的机会,不如由我来做这个恶人。”

东方朔嘴角微动:“您要是算恶人的话,让其他人情何以堪?非要说的话,近来唯一能算您做的不太厚道的事,也就是没能让小霍将军见您一面。”

原本西域之战,霍去病协同卫青行动,应能与太祖在湟中会合,谁知道霍去病奇招频出,选择了北上匈奴王庭,刘稷也没在湟中情形稳定后折返关中,反而用了一招神鬼莫测之术,让自己来到了南越。

倘若太祖真的即将再度离开,也没有了回来的机会,那对霍去病来说,确是一个遗憾。

“他不是在匈奴王庭大杀四方,功劳卓著吗?”刘稷笑了笑,“他在史书之上留名,怎么不算是一种见面。”

刘稷说的,是他以后世之人的身份,看到史书上光芒璀璨的少年将军。听在东方朔的耳中,又有了另外的意思。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太祖从湟中消失的时候,霍去病得胜的战报还未传回。换句话说,太祖有自己的方式,“看”到了北方的战况,用另一种方式“见”到了自己的忘年交。

史书之上,大汉的人杰也将各自留名,又是另外的会面。

这样说来,此次错过不是遗憾,而是圆满。

“也对。”东方朔点头,顺势说起了关中的情况:“说到史书留名,我还真是羡慕霍将军的那位生父。自己也就是个河东的小吏,只是因为有霍去病这样一个好儿子,就忽然在京中有了名姓。更奇怪的是……”

“在霍将军应付完了那些无聊的人,圆了个场面后,这霍仲孺居然好运未绝,陛下忽然下令,让他将他那婚生子霍光接入了京中教养。”

霍光的年纪比刘据大上七八岁,这个年纪说伴读也不像伴读,只能看出陛下对他寄予厚望。

更有意思的是,这十岁上下的孩童入京以来的表现,冷静周全得让人不由赞赏。

可惜东方朔跑到南越来了,无缘见到他随后是何模样。

他只看到,面前的太祖并没有对此消息感到意外,反而像是早有所料,“我说了,元朔会是个好年号,会有人才出现在刘彻面前,并不必觉得奇怪。还有什么有趣的事情?”

东方朔答道:“河间王忽然过世了。陛下说,他与他父亲一样,是个无福之人。这件事,或许有必要向太祖告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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