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汉武当祖宗那些年 第39章

作者:丛璧 标签: 历史衍生 爽文 沙雕 权谋 迪化流 汉穿 无C P向

正好,那推恩令和让宗室入京的诏令遍布天下还需要时日,不是每个地方都似梁国一般来京便利,消息往来顺畅,这个传旨与上路的时间,就是刘稷用来筹备的好时候。

放在京中居所干这种事情,肯定是不太行的。

但走得太远,刘彻也不会让。

刘稷可以断定,他这位国宝级别的人物,能活动的最大范围,也就是关中,甚至没法打着追忆往昔的借口,往汉中或者沛县走一趟。

在如此有限的范围内行动,能选择的地点其实很少很少。

少到……

刘稷几乎是在想到此事的第一时间,便自脑海中蹦出了一个地点——

长陵邑!

如同茂陵邑一般,在埋藏了刘邦遗体的长陵附近,建起的长安“卫星城”,长陵邑!

他曾经让郭舍人向刘彻转达过他的意思,他有心趁着他在人间活动的时候,再将长陵邑的人口填实些。给那些远道而来的宗室子弟授课时,也会带他们往那边走一趟。

如果说他想提前去实地考察,小住一阵,不知是否可行呢?

但对一位已故的开国皇帝来说,这种实地考核,好像并没有那么大的必要性,到时候一个劝一个解释,还容易露出破绽。

不妥不妥,极是不妥!

“长陵邑?”李少君听着刘稷的低声嘀咕,虽然不知道是何缘故让他面露纠结,还是忍不住开了口,“您是想往长陵邑一行?”

刘稷拧着眉头看向他:“你那么积极干什么?觉得自己在长安便是阶下囚徒,无法走脱,去了长陵邑就能找到机会?”

李少君压下了尴尬的神色,干笑了两声:“怎……怎么会呢,我这人向往富贵,若不然也不会壮着胆子跑到长安来行骗,什么趁机逃离,随后隐居山林的事情,我肯定是做不出来的。就是有些好奇……好奇罢了!说来也巧啊,我来关中多年,还未有幸瞻仰长陵呢。”

他一拍大腿,“这不是巧了吗!六月将至,您病逝……”

李少君正想说,六月正是刘邦病逝的月份,这种颇有纪念意义的时候前往长陵,也很正常,又觉在正主面前说这种“你六月死的”,怎么听都有点怪异,干脆闭上了嘴。

他也有些担心,自己方才那一段着急忙慌的解释,不仅没能洗脱他想要跑路的嫌疑,反而暴露了他的目的,更加不敢说下去。

可他这一句灵光一闪的无心之言,却无疑是帮了刘稷一把。

刘邦病逝的月份是六月吗?

那他六月往长陵走一趟,七月回来接收学生,八月主持祭祀,顺便等待边境传回来的消息,岂不是完全合理的安排?

至于“我祭祀我自己”这种事情,是不是听上去太超前了?

那刘彻不也是十八岁就开始修陵墓,还大力发展茂陵邑吗?

现在趁着还阳在世,把长陵邑再趁着祭日考察一番,加固加固陵墓,防止盗墓贼出入,简直合情合理。说不定刘邦知道了都要感谢他的慷慨援助。

就这么办了!

而当消息传到刘彻这儿的时候,已又多了一条理由。先前的药物能保一时,却难保不会被长安风水冲撞而失效,还需由他亲取一支长陵香火,方能真正奏效。

刘彻想了想近来的杂事,确实也没有需要刘稷从旁协助的东西,只是增加了一批随行的护卫,便批准了刘稷的出行计划。

当这一行相对低调的仪仗自长安起行,北上长陵邑的时候,刘稷坐在马车之中,险些激动得想在车中打一套拳。

成了!这一走,他起码得有半个月不必担心和刘彻正面相对,虽然仍有不少麻烦在身上,却怎么都要比先前的处境好了太多了!

若不是生怕有人会突然掀开车帘,看看他的情况,以防他又被原主所取代了,他是真想笑出声来,庆贺一下这短暂的自由。

却不知在长安的北阙,为他送行的并不只是批准放行的刘彻,还有另外的一路人。

……

翁主刘陵望着逶迤的车队,在其中一处短暂地停住了目光。

那里有着一批随行长陵的医官、礼官以及各类仆役,不似刘彻的亲卫那般难以插手。

早在刘彻多年无子的消息传回淮南国时,她父亲淮南王就在太常与少府中各自安插了眼线,虽爬不到高位,却也能尽早获知刘彻的身体状况,却不料在今日,还能有额外的收获。

对于刘稷此人,刘陵先前一直觉得,这就是一位被刘彻捧起、糊弄天下人的傀儡,并非刘邦还魂。

可若真只是如此的话,为何又要出现什么魂魄不稳,赶赴长陵之事呢?

难道还能是真的祖宗?

刘陵心中困惑,但没妨碍她果断向人下达了指令。

此番随行,要么,揭穿刘稷的身份,让所有人都看到刘彻安排这出戏码的可笑,要么,就从中搅局,把“刘邦”送走,让刘彻失去这个有用的助力!

第33章

“长陵邑可真是个好地方啊……”刘陵低声叹道。

她对刘稷的身份大有怀疑,也如王太后所做的那样,考虑过前去长陵邑寻找知情人士获取线索。但她的行动慢了一步,也做得更为小心,获知的便是随后的发展:王太后将找来的人又送了回去。

这些人,也就成了朝廷先为她筛选过一轮的“证人”。

若能让他们就在长陵邑中和刘稷相会,简直是最好的查验破绽的办法。

呵,太后和刘彻母子之间的争锋,她懒得管,她要的只是事实。

这么看来,长陵邑怎么不算是个好地方呢?

离开长安,有些事情也要好做得多。

身旁的侍从就在她转身离去时,向她低声禀报道:“已按照翁主的吩咐,让人往河间国去了。”

“嗯……这新任河间王的胆子比他父亲还小,但人尚年轻,就还想活命。刘稷在长安身份如此特殊,也不见河间国因此受益,反而可能会步其父亲的后尘,总要派人前去拜会一番的。派去的刺杀之人呢?”

侍从用更轻的声音回答:“也已在路上了,都是向雷大师讨教过的剑客。只是……咱们非要如此冒险吗?”

上次李少君被抓,就已有些波及到了他们。在这个当口,本该再谨言慎行些才是,可刺杀“刘邦”,卸除刘彻的助力,却走向了另一个极端。

刘陵轻叹一声:“这或许不叫冒险,只能叫做两害相较取其轻。你也不看看,刘稷才从茂陵邑抵达京城几日,就能折腾出这么多的事端,若是再让他和刘彻联手下去,谁也不知道他们的新招会从何处而来……未知的东西才更可怕。”

“再者说来,早日因判断无果而刺杀,总比将来再做要好,长陵邑也比长安适合动手。哼,若他真是太祖皇帝,一个已经死了的人,理应不能再被杀死第二次,这怎么不算是一种别出心裁的验证办法呢?”

刘陵讥诮道:“说起来,这还是刘稷自己给我们的灵感,也在当日,让我见了个正着。”

李少君不是神仙,所以面对刘稷要命的拳头,他无法自保,只能证明身份,刘稷这个祖宗呢?

且在真刀实剑面前,辨个真假吧!

……

一名宫人匆匆疾步走过了未央宫中的飞廊阁道,行抵当今天子的寝居殿前,向着守在门前的近侍耳语两句。

近侍会意点头,将消息传到了刘彻的面前。

刘彻提笔批阅奏折的笔锋一顿,面上露出了几缕深思之色。

审卿这人倒是真有意思。

当日朝会之上,他被东方朔一通举例匈奴的陈词打得驳斥不得,认输之后,直接选择绕着刘稷和东方朔走,这几日间还抱病闭门,推了两次朝会。

结果这边是低头装起鹌鹑了,另一边却没有。

眼见廷尉那边对他送去的淮南王府线索有所反馈,他愈发勤恳地干起了盯梢之事,只盼着能从另一面找回场子。毕竟,相比于和东方朔的意气之争,还是向淮南王报仇,更能算作他的执念。

这一盯,还真有了些“黄雀”的意思,发觉了刘陵的一些动作。

可惜,刘陵办事小心,没让审卿抓住真正的证据。

但这一点也不妨碍审大夫在这件事上借题发挥。管他呢,先往大了说准没错。

就变成了一句汇报到御前的话:淮南王府或对祖宗有些想法。

才送走了那尊祖宗的刘彻,都不知道应不应该为此笑一下了。

“要这么说,他往长陵邑一行,并非只是要去借长陵香火稳固魂魄,更是要引蛇出洞,以身为饵?”刘彻扶额,还是没忍住笑出了声。

至于笑的是刘陵和审卿的恩怨,是祖宗离京找不了他麻烦、还要被人找麻烦,又或者是自己可能另有收获,估计就只有刘彻自己知道了。

郭舍人在旁问道:“那陛下是否需要再往长陵邑增派些人手?”

刘彻抬手:“暂且不必,先静观其变吧。”

已有不少亲卫随行,又有人小鬼大的霍去病,防备刘陵的伺机窥探,已足够了。也正能让太祖的长陵一行添些乐子。

他话音刚落,便忽听殿外传来了一声通传,他当即将笔搁下,示意郭舍人去将人接来。

来人人还未到,信步入殿时的环佩叮当却已先传了过来,连带着的还有她的声音:“陛下,您是越来越有捉摸不透的帝王风范了,非要让我儿来长安一趟,却只叫他稀里糊涂地听了两场廷议,愣是什么也没混上,还得让我这个做母亲的腆着脸来向您问问,他到底需要做些什么,何日可以归家。”

刘彻抬头,便对上了一张明艳端方,似有嗔怪的面容:“阿姊,这点小事,不必拿出兴师问罪的动静吧?”

他眉头一竖,向旁吩咐:“还不给阳信长公主添座?”

阳信公主,或者也可以因其前夫关系,称作平阳公主,抬袖掩唇一笑:“我这不叫兴师问罪,您也大可当我是来闲话家常的。”

她落了座,顺手也将一旁的少年一拽:“曹襄怎么说也算是陛下的外甥,什么都被瞒在鼓里,往后该怕你这位舅舅了。”

刘彻无奈。换了是旁人,说出这般横冲直撞的话,必定要惹得他不快,但说话之人不仅是他一母同胞的姐姐,还与他关系极好,那就确如她所说,是来闲话家常的。

不过,平阳的这出“质问”,还真不好回答。刘彻又不好说,这是计划赶不上变化,他原本是让曹襄来判断刘稷身份的,结果被刘稷反客为主了……

“本是想让祖宗见见开国功臣之后的,但他自有他的算盘,已先往长陵邑去了,那就等他回来再见吧。”

“只是如此?”平阳弯着秀眉,没等刘彻回话,就先笑了出来,“你说说你,小时候才只有这么一点大的时候,就聪明得不得了,除了父皇谁也压不住你,没想到人到三十,突遇这等考验。”

“阿姊——”刘彻面露正色,可紧绷的神情也未保持多久,“……也就你敢在我面前说出这样的话。”

“我怎么不敢?”平阳公主神采飞扬,“我是你姐姐,没做仗着你名号欺负人的事,还帮了你一些小忙,你如今富有四海,威震八方,给我些说话的权力,别人还得夸你陛下谦恭,尚有人情味呢。”

“哪来那么多乱七八糟的说法。”刘彻摇头,心中却并无对平阳这番话的不快。

要知他这位姐姐给他帮的何止是小忙。卫子夫和卫青都出自平阳公主府上,前者为他带来了第一个继承人,而后者正是他大为器重的将领。

她却并未将这些话说出来,只道“小忙”二字,那刘彻便无论如何都要给她个面子。

“阿姊今日,不是只为说这些来的吧?”

“陛下明鉴。”平阳含笑答道,“襄儿的父亲早逝,我又已再嫁汝阴侯,对他难免疏于关心,这才闹得陛下这一征召,他就慌了。所以我在想,陛下能否恩准,让曹襄留在长安就学,多学些为人处世的道理,若是更有缘法,就让他和那些将抵长安的宗室一并,听听高皇帝的教导。日后也好说,他曾祖父是先祖元从,他也有幸能得教诲。”

刘彻的目光在眼前母子二人如出一辙的殷切眼神上掠过,忽觉有些头疼。

阿姊是没见过刘稷平日里是个什么做派,现在才真当此事是个让曹襄镀金的好差事。

可教导宗室,若如桑弘羊转达所说,刘稷拿出的其实是修剪分枝的觉悟,真能把人教好吗?

偏偏从另一面来说,不学韬略军事,只学财政杂物,其实很符合刘稷对曹襄的期望……只要别近墨者黑,带出了又一个混世魔王,对他来说就是有利而无害。

刘彻想了想,道:“他能留在此间的时日不一定长久,阿姊也觉无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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