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汉武当祖宗那些年 第72章

作者:丛璧 标签: 历史衍生 爽文 沙雕 权谋 迪化流 汉穿 无C P向

“等等,”卫青想了想,又向着一旁吩咐道,“去带两个俘虏来,我想听听右北平那边战事的情况。”

他收到的是狼烟讯号,而非真切的人声通传。在赶回边关前,他也迫切地想要知道,那边到底发生了怎样的交战,才让伊稚斜被迫放弃了破关的计划,带着一众部从撤回。

可惜以霍去病的年纪,应当无法和匈奴人正面拼杀冲锋,约莫还是守卫在太祖陛下的面前,应当无法从匈奴人这边,得知他的安危。

不过既然右北平占优,霍去病这么机灵的人,出不了事。

可即便已有了这样的预期,卫青还是没忍住,在听到匈奴人的陈述时,眼神有一瞬的放空。

“将军,他说他没有骗人,这确实是他们亲眼所见。”

卫青抬了抬手,示意亲卫不必多说。

他相信那些人在这种时候不敢说谎,但……怎么讲呢?

李广留守右北平,拦住了匈奴人的偏师,还调转头来,又给了他们一出搅浑水的惊喜,完全在卫青的预料之中。

李将军本身的武力不低,对士卒能起到的表率作用也就更不用多说,放在这样需要正面拼杀以显示两方胆量的时候,必能出奇效。

韩安国在匈奴大军迫境的危机面前,选择作风强硬地出战,也属合格的将领应有的表现。

但是,“汉军被砸坏的城墙在一夜之间重新建起,还变成了铜墙铁壁,必是有神仙赐福保佑”,那算是个什么意思?

在边境打仗,不仅要比硬实力,还要比谁家的背景更强硬了吗?

……

卫青迷茫归迷茫,也没影响他在记录完了此间的战功,带走了此地俘获的匈奴人与牛羊马匹后,便踏上了行程。

伏击那一路辎重人马,对他来说,约莫就是顺手而为的事情。

不过,整理各方物事,收拾伤员上路,终究还是花费了不少的时间。

所以还是先由专人将蹛林的战报送向了边关,而后才是他带着这一行兵马行抵边城之下。

此地早已聚集了士卒来迎,欢呼一片,看得人不知为何眼眶有些发热。

而他一眼就从迎接的人群中,看到了须发更染霜色的韩安国韩将军,看到了比之平日里少了几分桀骜的李广,以及和这两位相比,实在年轻得有点过分的霍去病。

这小子当日在他军中,把舅舅和卫将军的称呼来来回回地换,现在倒是一脸羡慕地看着他身后一并入关的士卒与俘虏,向着他规规矩矩地比了个军礼。

韩安国知道这对舅甥的关系,向卫青卖了个好,示意霍去病先去找他舅舅报个平安,晚些再来交代正事。

反正在卫青的战报抵达后,向着长安的军报已知要如何去写了。现在商议随后的安排,不必急于一时。

卫青朝着韩安国颔首致意,转头便向霍去病问道:“你近来干了些什么事?为何我看韩将军说报平安的时候,有些人的表情如此奇怪?”

霍去病抓了抓后脑勺:“可能是因为我前阵子为了说服人出兵,把剑架在别人脖子上了吧?他们觉得,比起我需要跟长辈报平安,或许还是辽西郡守需要别人安慰一下?”

卫青:“……?”

霍去病骄傲极了:“太祖陛下听说此事,还夸我做得好呢!他说,等回了长安,要向陛下建议,给我也破格升一升官。”

第56章

现年十三岁的霍去病,俨然是因此番亲历战事,多了些成熟与担当。

但面前是自己的亲人,他这尾巴又忍不住翘起来了。

卫青听着霍去病随即说起,他在辽西郡那边的经历。

“这也不能怪我把刀架到他的脖子上。”霍去病解释,“一郡长官,不知分析敌情,一遇到匈奴出兵试探、兵进柳城的情况,竟也不管来袭的兵马几何,匈奴主力意欲何为,就匆匆求援,希望这边派一员猛将过去。我虽不敢称一句猛将,却总算比他多点胆量。”

那辽西郡守看见,前来支援的竟然只是一名如此年轻的小将,就差没在见到霍去病的第一眼,就把失望的表情直接挂在脸上。

要不是随行的,还有一批宫中郎卫,个个来历不凡,这辽西郡守指不定就觉得,是哪家的孩子跑过来开玩笑了。

可即便如此,在霍去病提议从郡守手底下借兵,向那一路匈奴偏师予以还击的时候,他还是想都不想地拒绝了。

“为何你敢做这个决定?”卫青问道。

霍去病一瞧就知道,卫青虽然面色严肃,似是对他这不讲规矩的表现有些不满,但眼睛又不会骗人。

“辽西并非匈奴犯边的正面战场,既不见兵力优势,又无强将驻扎,为免右北平有变,令匈奴转道,抢一把再走,最好的办法就是以攻为守,摆出个强势的假象来。就算不是冲着这个目的,既有机会再断匈奴一条臂膀,令右北平少遇一路敌军,那也不亏!他既犹豫不决,我就来帮他做这个决定!”

霍去病不是个保守的性格,又得到了这个委任,怎么想都觉得自己的判断无误,那有问题的,就是这个弱气的郡守了。

“不过……”霍去病眼神发亮,向卫青继续说道,“我到了辽西才知,光是拔刀,对于达成目的来说,还尚且不够呢。”

卫青:“……这话怎么说?”

霍去病:“我都把刀架他脖子上了,他也就只愿意出兵八百,声称再多的他也拿不出来,没法向士卒交代。估计就是希望我因可调度的兵马不足,干脆打消那出兵的算盘。所以东方先生去做了一件事,他去做了一个特殊的说客。”

“说来也是巧了,这辽西郡守早年间在京中时,曾与东方先生有过一面之缘,本以为东方先生找他,是要替我向他致歉的,谁知道,先生开口,就怂恿他来跟我争功。”

“争功?”卫青若有所思。

霍去病点头:“对,争功。”

东方朔这个人,真是太明白如何用另类的办法劝谏了。

有些话,刘彻这种主见极强的人,或许会有自己的考量,将其暂且搁置,但对于辽西郡守这种本来就不够强势的人,就成了切中肺腑之言。

若不是觉得这出兵的计划极是可行,东方朔为何不为霍去病的僭越行径找补,反而建议辽西郡守先行争功?

东方朔表现出了与霍去病这关系户的微妙矛盾,在那辽西郡守处,反而多了些说服力。

霍去病笑道:“这一句争功,硬是给我们多争取到了一千人。”

面对那一路对辽西出兵的匈奴偏师,这一千八百人的队伍,足够了!毕竟,这些人也根本没想到,辽西这边的反击会来得如此之快。

霍去病的驰援,没带几个右北平这边的兵卒,行军的速度和报信也没什么区别了。他又几无耽搁地完成了对此地郡守的“说服”,让辽西即刻发起了反击,说是打了敌军一个措手不及,也毫不为过。

少年眼神亮得惊人,仿佛说到这里时,眼前还跳出了彼时的画面。

他并不惧怕流血,天生就是属于战场的人。

卫青听着他的侃侃而谈,也不免为他大感骄傲。

当然,这不影响他的脸色仍有些古怪。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霍去病这成长是快,但太祖陛下教他该动手则动手,全然不必忍着,东方朔还教一教他与人谋划的小妙招,以及语言的艺术——

卫青实在不太好想象,他这好外甥到最后会被教成什么样子。

倒不是说那两位有什么不好的,就是……

霍去病并未留意到卫青的隐忧,有些气恼地耸了耸鼻子,话锋一转:“辽西那边,大略就是这样了。总之那郡守得胜之后,方见我和东方先生关系融洽,知道是遭了我二人算计,可我们保住了他的官职,还让他立了一功,他感谢我们还来不及,自不必计较是如何胜的。倒是右北平这边,我回来时,便听了件荒唐事。舅舅才回边城,必定不知。”

他气极了。

“当日匈奴攻城不得,被迫领兵退走后,那李广竟向太祖陛下跪请,要领三千精锐出塞,追击匈奴。若只有韩将军在此,指不定就被他倚老卖老给说动了,耽误了舅舅的大事……”

卫青手指一屈,往霍去病头上一敲:“说话注意点,什么倚老卖老的。”

“我又没说错。”霍去病压低了声音,却仍是嘟囔着不大服气,“若我当时不在辽西,而在右北平,必定要帮着太祖一并,将李广骂上一骂!太祖当日还算给他脸面了,只说他这叫造次,要我说,他这明摆着就是争功也不分个时候,实属庸才!”

庸才蠢才!

要不是有刘稷这位祖宗压住了他的蠢蠢欲动,还不知李广能做出什么事来,又会不会将舅舅置于险境。

一想到这种可能性,霍去病就有点想再拔一次刀了。

“我看,待得舅舅拜见太祖陛下的时候,真应当对此事向他致谢。”

卫青眉眼间闪过了一阵思虑,却道:“不,是应致谢,却谢的是太祖与陛下都属意于我来截击匈奴,领兵支援,谢太祖屡出奇策,助力右北平扛住了匈奴来犯,让我今日之功更上一层,而非谢他拦阻李广。”

他按住了霍去病的肩膀,语重心长:“你此番辽西一行,有此功劳,应是更想在军中为将,所以我也要教你一句。你可以狂,也可以傲,在士卒面前更需要有将领的锋芒,让他们听命行事,但越是得胜,也就越需谦逊谨慎。因为,想做更久的将领……靠的并不只是战场之事。”

霍去病有些不大高兴:“所以,李广这庸碌之举,就暂且按捺不表?”

“谁说的?”卫青又不是没脾气的人,“换种方式,让他这未真正犯下的过错,将他已立的功劳彼此相抵,对他来说远比被我发难,要难受得多。”

何况,朝廷仍在用人之时,尤其缺少的,便是经验充沛的武将。在如霍去病这样的后起之秀真正成长起来之前,李广依然有他自己的作用。

难怪今日他抵边关时,发觉军中士卒望向李广的神情略有些奇怪,李广也不似一名得胜将领应有的喜悦,原来是应在了这里。

“沮丧什么,”卫青向着霍去病调侃,“拿出点立了大功,还要破格升官之人应有的表现。”

想来,当陛下收到这份边境的战报时,也会觉得,这元朔二年实在是开了个好头。

……

但在这右北平之地,刘稷却很想无声地叹口气。

你说这事闹的。

怎么他遇到的麻烦事,就能这么多呢。

听到卫青得胜,还是一场大胜的时候,他独处于帐中,都险些兴奋地打了一套拳。

伊稚斜此人,正是汉武朝时匈奴的单于。虽被卫青和霍去病接连打得找不着北,却如打不死的小强一般耐活,也是个屡屡给边境带来麻烦的祸端。他固然没被卫青临阵斩杀,带着十多名扈从逃出生天,但这样大的损失,对他来说已是不可承受之重,保不准就有落井下石之人,趁机将他掐灭在死灰未燃之时。

就算他真的撑过了这一遭,还重新收拢了部将,那也不会是一两年间能做到的事。像赵成这样的边境守卒,起码有了希望。

刘稷更觉兴奋的是,他既是撑住了这祖宗的身份,就能让卫青将军亲自来给他讲讲,在领军伏击的时候,是怎样的想法。

那“月黑雁飞高,单于夜遁逃”,又是怎样惊心动魄的场面。

天杀的,他当小兵那个周目,都没有这么好的体验。

结果这种跃跃欲试的心情,毁在了韩安国的一句话里:“不知太祖陛下预备何时以方相氏之尊,定军礼常例?”

刘稷:“……”

什么东西?

他那“军礼”不是个借口吗?怎么韩安国还能当真了呢?

韩安国搓了搓手:“如今军中上下都已知道了早前的原委,知道了您当日痛打李广,只是彼此配合的一出好戏,您也不是什么有意为难边将的无知贵胄,而是一位真正的智者,都希望您能借大傩之礼为军中赐福呢?”

“当然,我也明白,您以方相氏之名行走,便是有意不让太祖还魂之事摆在明面上说得太清楚,不如借着战后修缮辽东高庙之名,请您移驾一步,让士卒能有个场合,向您致歉感谢?”

刘稷眼皮一抬:“你是不是还想说,若是届时能有几个不听话的匈奴俘虏放在前面,劈下两道天罚来,将他们处决了,必定更有效果。指不定更能让匈奴败军闻风丧胆,数年之间不敢犯边?”

韩安国连连点头:“正是如此。”

军中这些士卒啊,不仅震惊于方相氏这自污的谋算,震惊于这数日之间,他都与士卒在一起并肩作战,因长了一张如此有迷惑性的面容而并未被看出来底细,更是震惊于,方相氏的身份,竟是他们大汉的开国之君!

难怪他能想出这让城墙一夜修补的办法,难怪他能将李广骂得头都抬不起来……

不过这震惊与恍然大悟到后面,就不知道被什么人给带歪了,变成了遗憾。

遗憾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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