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也河
迟暮有些局促,“只是一想到,帝君可能也会听见这些曲子……”
有种不亚于当年穿着睡衣抱着小龙玩偶,一副不修边幅的模样,就那么站在帝君面前的窘迫与社死感。
只要想想那种可能性,就觉得呼吸和心跳都永远停止了。
“总之。”迟暮转移话题,“我们现在就来学唢呐吧。”
至于曲子,到时候随便取个艺名发表,总不至于会有人查到他的头上来。
谁敢扒他马甲就让谁倒霉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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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习唢呐,要找一个隔音好的地方,或者无人的环境。
萍姥姥和迟暮商量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决定把练习场所定在天衡山。
音色极具穿透力的乐器甫一响起,顿时惊飞了好几群飞鸟走兽,一堆在树底下啃果子的小动物瞬间抛弃了自己的午餐,四面八方散开,跑到灌木丛里没影了。
迟暮默默放下手里的唢呐,黯然神伤。
萍掩面而笑,“放心吧,等你学笛子的时候就不会有这种事情了。”
“笛子的音色婉转柔和,加上你身上的灵气,那些小动物恐怕会把你围个水泄不通,到时候你就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了。”
迟暮犹不甘心,“那……”
萍悠哉道:“别想着敲锣打鼓的时候,这些孩子们会靠近你。”
迟暮蔫巴下去,“哦……”
小动物为什么就不能喜欢一下唢呐,或者锣和鼓呢?明天他拿着二胡过来拉一拉,会不会有小动物青睐他一下呢?
他低着头,失落地吹了几下唢呐,吹出了鸟叫一样的声音。
萍乐呵呵地点评,“这小鸟听起来挺伤心的。”
她话音刚落,就看见不远处的树冠子里飞出来一只小团雀。
小团雀落在草地里,仰起的头歪了歪,看看迟暮,又看看萍姥姥,好像在确认刚刚的鸟叫声出自哪里。
迟暮试探着,又用唢呐吹出了鸟鸣一样的曲调。
小团雀扑棱着翅膀,飞到迟暮的肩膀上,蹭了蹭他的发梢。
迟暮向阿萍露出一个得意的表情。
萍姥姥正想揶揄他头发上沾到了小鸟的绒毛,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道低缓的声音。
“今日天衡山上甚是热闹。”
迟暮和萍姥姥不约而同地望向声音的来源处。
黑发金眸的神明正踏着山路上的石阶,步履悠然地拾级而上。
“……”
迟暮的手指开始发麻。
冷静下来,帝君又不知道你学乐器吹唢呐是为了给他写曲子。
这样一想,迟暮立马坦然下来,他放下手里的唢呐,顶着蹲在头顶的小团雀迎上去,“真是好巧,帝君,您怎么到天衡山上来了?”
“碰巧过来散步。”金眸的神明微笑着回答,“我听闻你最近在学习音律,十分刻苦。现在看来,传言果非虚假。”
迟暮的手指又开始发麻。
是谁,到底是谁传到帝君那里去了。
他要让这个人倒霉十天。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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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就要入v了,我算错了时间,跟编辑定好以后才发现这个日期已经不允许我存稿了(泪目)
万字章这个,我能写多少写多少,总之极限一波,能写完就是奇迹()
感谢大家的营养液,贴贴!
第29章
迟暮坐在戏曲园子里,双眼放空。
台上那一出戏,唱的是岩王帝君召集仙众、率领千岩,剿灭一众卑鄙宵小魔神的故事。
迟暮不用听就知道九九成都是编的,史料微掺,要问他为什么会知道,因为造谣者就是他本人。
他都写戏曲了,有点艺术加工那不是很正常吗!
迟暮默默搓了搓手臂。
这出戏他写得特别满意,创作过程十分上头,把帝君写得天上有地上无,有些地方连他自己都要拍着大腿夸赞一声居然写出了帝君十分之一的英明神武,简直就是天才。
拿给戏园老板一看,老板顿时惊为天人,“写得好真实,配乐的旋律也是上佳。”
“好,我们下一出新戏就唱这个!”
迟暮把戏交给老板的时候,没想到自己还会有今天。
他身旁坐着的人一身黑袍,黑发金眸,发尾末端染上几分金棕,仿佛天边霞云。
金眸的先生什么都没干,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欣赏戏曲,就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迟暮悄悄在心里记笔记,某年某月某日,今天的帝君也在无效微服私访。
他刚在心里记完,就见帝君转过头,那双灿丽明亮的金色眼睛里盈着几分笑意,迟暮措不及防地直面这双金眸,眼都花了一下。
“惭愧,看来是我忘性太大。”神明语调悠然,因裹覆着黑色丝绸手套显得越加修长的手指轻轻捏着温热的白瓷茶杯,“戏中讲的故事,我竟然有许多都记不得了。”
“感觉好像在听别人的人生。”
神明感慨完,若无其事地低头抿了一口茶水。
写出了别人的人生的迟暮:“……”
他的生命好像只能到此为止了。
迟暮无助地呜咽一声,浑身烧得说不出话来,恨不能找个地缝把自己封印进去,最好永远都不要再有重见天日的那天。
好不容易挨到戏剧结束,迟暮逃也似的跑走了。
弹幕幸灾乐祸。
【完蛋了主播,正主舞到你面前了】
【主播:只是想圈地自萌
正主:怪有意思的,凑上去看看】
【和帝君一起听小曲的感觉如何?】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别跑啊主播!主播你怎么了主播!坚强一点,勇敢地活下去啊主播!】
【不就是被帝君发现你背后偷偷写他的同人曲,而且还被正主逮住一起欣赏完了全曲吗?多大点事,重新振作起来吧主播,我们需要更多帝君的小曲,你已经休息了一晚上了,是时候一天写一百首了!】
迟暮只能把自己蒙进被子里,假装自己是一只鸵鸟。
没人看见他的表情,只能看出床上的鼓包在不断颤抖。
只有迟暮知道。
……好像有小珍珠要掉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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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完全没有调理好以至于一夜未眠的迟暮如约去找萍姥姥学乐器。
他已经学到了琵琶,这门乐器需要学习的技巧五花八门,迟暮于是投注了更多的精力去练习。
清晨的空气很清凉,还带着露水的湿意。
迟暮走在街道上,走着走着就红温了。
路人的交谈声不断传进他的耳朵。
“听说了吗?昨晚帝君带着一位仙人去戏园听戏了。”
“当然听说了,而且那出戏还是仙人亲手写出来的呢。”
“那戏里唱的一定都是真的吧,仙人怎么会说假话呢?”
“唉,那戏园老板可是赚得盆满钵满喽,仙人写过戏,帝君听过戏。你说这样的好事怎么轮不到我……”
迟暮匆匆忙忙加快了脚步,到最后几乎就是飞一样的赶到了萍姥姥的屋前。
他抬起手,急促地敲了两下门。
屋门很快打开,露出老妇人那张慈祥的脸。
“你来啦。”萍姥姥满脸笑容,“听说你昨晚和帝君相处得很开心。”
迟暮开心得快哭了,“呜,阿萍……”
萍姥姥欣赏了一会儿他的表情,“就是因为你的反应总是这么有趣,帝君才老是逗你。”
迟暮带上比地壳还厚的滤镜,露出不赞成的表情,“帝君那样庄重的人,怎么会故意来逗我呢?”
是他恰好走进了倚岩殿,而帝君恰巧想听戏,听的戏还刚好是他写的那一出。
他选择性地忽略了帝君为什么会知道戏曲的创作人是他这一疑点,帝君无所不知那不是当然的吗?
萍:“。”
算了算了,和这种激推说不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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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暮在萍的住所练完琵琶,走出门一听,璃月港的人已经把他的仙名都扒出来了。
头戴银杏金饰,桃红色眼睛,面容秀美,就是那位扶桑揽蕙真君没错了。
真君又会治病救人,又能上阵杀敌,现在还能写词作曲,真是多才多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