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也河
魈沉默片刻,没忍住,“下次注意别受伤,不就不用留在后方了吗?”
他说完,发现迟暮还算正常的脸色霎时变得漆黑一片,杀气四溢,看起来恨不得去把那天不讲武德偷袭他的魔神从岩枪底下挖出来鞭尸八百遍。
魈:“。”
本意是想来劝他在战场上别那么激进的,现在看来好像起反效果了。
迟暮气哼哼地站起来,“既然你回来了,就说明帝君也回来了吧,我要去找帝君。”
桃红眼的仙人抱着盛放香包的小木盒跑走了。
魈看着他离开,又转过脸,和那堆傻气香囊面面相觑。
少年仙人一点办法都没有,一边摇头一边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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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明与仙人正行走在军队中,检查千岩军的伤势。
千岩军把或甜或苦的药草从香包里掏出来往嘴里塞,一边挺直腰,一边嚼嚼嚼。
他们携带的武器并不统一,有枪有弓有大剑,某些武器的重量寻常的人甚至拿不起来,他们却能背在背上,跟着神明四处出征。
如今刚打完一场战役,他们的精气神照样良好,似乎还能再战个三天三夜。
迟暮赶到时,伤员的伤势都已经被妥善控制住,似乎是觉得躺在担架上被人抬起休息很耻辱,一个个都闭着眼睛在装死。
迟暮直接幻视了昨天的自己,一瞬间也有点死了。
好不容易忘记的,为什么要想起来,你这个坏脑子。
他顶着朵不存在的小乌云走到神明身边,听帝君对剩下的千岩军们讲话。
金眸神明的姿态庄重而威严,声调沉缓地做出告诫,劝大家不可冒进,做出危险的抉择之前要谨慎思虑。
迟暮觉得头顶的小乌云更重了,“喔……”
在战场上受伤是常有的事,更别提迟暮次次都跑在最前面,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也是夜叉中的一员,吓得敌人编排他是喜欢生吃魔物茹毛饮血的魔头,那双桃红眼睛就是证明。
听见这话的时候,迟暮喜滋滋地捧了下自己的脸,“没必要这么夸我吧。”
托了这些谣言的福,迟暮打起架来更有劲了,还添了一个玩弄敌人的坏习惯,仗着自己可以附身在植物里,经常像鬼一样突然从草叶中冒出来吓对方一大跳,然后愉快地把对方打死。
于是又有谣言说他是徘徊于战场上的幽灵。
迟暮特别开心,“怪有意思的呢。”
还有什么脑洞,尽情地展现出来吧。
上头的过程就是这样。
彻底打嗨了的仙人喜欢上了在战场中四处穿行的感觉,却被暗处观察的敌人捉住了一瞬间的破绽,进行了偷袭。
武器贯穿了左肩,或许是这把武器有什么特殊效果,迟暮的身体发生了片刻的僵直,这时他正身处敌人的大本营,千钧一发之际,他第一时间催生出漫卷的藤蔓,把敌方老巢铺天盖地给淹没过去。
下一秒,岩枪轰然坠落,金眸的神明现身,把受伤的仙人给提走了。
回忆结束。
迟暮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我下次再也不玩了……”
天大的委屈,他只是喜欢偷敌人的老家而已,罪不至此啊。
神明看出他正在憋气,无奈地询问他,“下一次,你应当如何做?”
迟暮皱着脸,“我一定先把周围侦查一遍,把所有隐患都提前剿灭,这样就没有隐患,也不会被偷袭了。”
听见这话的人都顿了一下。
好像有道理,但就是感觉哪里不对。
幸好帝君没有被带进沟里,“这次会受伤,的确也有疏于侦查的缘故。但我想说的是,下次不可再单独进入敌人的包围圈之中,你们的安危是最重要的。”
“胜利不急于一时,不必急躁。”
迟暮若有所思。
这是多带几个人就能冲进去的意思?
他信心满满地回答,“谨遵您的旨意,帝君。”
神明看着他,露出了不能放心的表情。
桃红眼的仙人毫无自觉,喜气洋洋地拿出一个小木盒子,“帝君您看,新样式的香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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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能说迟暮的那套歪理还是有点作用,之后的战役里没有受过什么伤,就算一时不察添上伤口,很快也就愈合了。
连战连捷,璃月的边境彻底稳定下来,到了返回璃月港的时候。
迟暮算了算时间,已经出来了几个月,快要入秋了,璃月港现在想必落叶纷飞,到处都是金灿灿的一片。
快要达到璃月港的时候,他摸了摸自己种出来的一棵紫树。
紫树上如今也全是橙黄的叶片,迟暮可喜欢,伸手就想摘一片下来。
弥怒站在他旁边,打量了这棵树几眼,露出被丑到的表情,“深黄配深紫?就这么硬配?”
迟暮一顿,转过头看弥怒。
弥怒也转过头看他。
他们开始对视。
说实话,桃红眼仙人面容秀美,轮廓柔和,身上更是穿了一身显年轻的粉衣裳,褪去了战场上的冰冷与锋利之后,他看起来手感很好。
是说,很好揉很好捏。
被弥怒用眼神损了一顿的迟暮气鼓鼓地走开了,走到一半转头放狠话,“你等着,我明天就穿黄紫配色的衣服给你看。”
弥怒冷笑,“你敢穿给帝君看吗?”
迟暮更气,决定讨厌他,“当然不敢!”
弥怒唏嘘,“挺理直气壮。”
“还没问过你,这种黄紫配色的树叫什么名字?”
迟暮呆了一下。
弥怒看着他的表情,“你不会没给这树取名吧?”
迟暮看了看紫树,突然很愧疚,“忘记了。”
他略微思考,“璃月港的人都是怎么叫它的?”
弥怒回想,“似乎是叫若木。”
迟暮赞许地点头,“还挺好听,就这么叫吧。”
反正他连仙名都是璃月港的人给起的,再让他们帮忙取个树名也无所谓。
他又转头看了一眼害得自己被损了一顿审美的树,忽然起了点兴趣。
弥怒看着他摘下几片树叶,手指翻飞几下折出几只蝴蝶。
黄色的蝴蝶一经成型就脱离他的手心,拍着翅膀飞到弥怒头顶。
迟暮欣赏了一下自己的杰作,“我也给你加点配饰,不用谢。”
弥怒不得已,顶着满脑袋的蝴蝶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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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审美比较土味的小伙是这样的(心虚离开)
移霄导天真君和螭的剧情有点考据不到了,让我再挣扎一下,应该还能穿进来吧
谢谢宝们的营养液和地雷,爱你们[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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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神明在翻一本大部头画册。
这本画册是他在返回倚岩殿后发现的,似乎被许多人翻动过,但依旧保存得很好,封面被龙飞凤舞地写上“扶桑揽蕙真迹”的字样。
里面是各种各样的涂鸦,有的十分精细,有的稍显潦草。
他略微思考就想明白,一定是迟暮耐不住文书工作,在白纸上涂涂画画,但是走的时候太匆忙忘记把它们收好,结果被后来的仙人发掘出来。
于是热心的同僚们就帮迟暮把这些涂鸦装订成册,堂而皇之光明正大地摆在了倚岩殿的办公桌上。
神明抬起手,在嘴角虚握了一下,把笑意遮过去。
在仙人发现之前,他先代为保管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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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暮丝毫没有想起自己在倚岩殿遗落了什么东西,他正在璃月港里关怀后辈。
茶楼的某个雅间里,如约来听阿根说书,却听见了一耳朵自己真实事迹的迟暮把阿根按在椅子上,和颜悦色地翻看着一本本子。
里面记载了诸多史实,小到迟暮还在村庄生活的时候用什么姿势下地挖红薯,大到迟暮某年某月某日肘击了哪个魔神魔兽,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私生饭偷窥日记。
其实也差不多了。
看得出编撰者消息灵通,很多因为目击者不多导致坊间不能确定的传闻也被他打听了出来,比如真君本体是只小粉蝴蝶,还喜欢在船头上听渔歌,洞府设立在天衡山上,但空闲的时候更喜欢把自己团进若木的树冠里。
迟暮当场红温。
他就说为什么自从他回了璃月港以后,有那么多人每天在若木林底下晃悠,活像是在景点打卡,原来是阿根这小子把他抖搂出去了。
他合上本子,笑眯眯地和阿根对视,“你小子老实告诉我,这里面的东西是谁写的?”
阿根睁着一双清澈又无辜的眼睛,“是俺爹。村里的大家都让俺爹写,这些都是村里人跟俺爹说的。”
他有点忐忑地问,“不能给您记下来吗,仙家?”
迟暮一顿。
阿根渴望的眼神实在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