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书玉珩
李笙歌让小白龙继续往前飞,沿路数十个村子,没有一人活下来,也没有妖的气息,天色越来越暗,再往前,见到山中有道观。
远远瞧不清楚,李笙歌心中一动,他拍拍小白龙的头,让其降到地面,让小白龙回到洞天福地中,这才对玄明几人道:“你们见到道观了吗。”
玄明和凤鸣对视一眼,又转头看向卿书,见其摇头,这才道:“据我所知,离石郡没有道观。”
那这里出现的道观就奇了。
大家心下了然,看向大人的方向。
李笙歌转头看向道观的方向道:“去那座道观看看。”
道观所在的山壁陡峭,却还是有一条修建的石道能够走上去,石道的两边种有竹子,再远点,也种着不同的松树等等。
零星的星子加上圆月,能照亮上山的路,走了好一会儿,才来到道观门前。
这座道观牌匾上写着“千岁观”,李笙歌上前敲了敲门,玄明守在他的旁边,凤鸣在一旁观望着,卿书听着道观里的动静,北冥依旧是头戴斗笠,白纱遮隐着身形,藏在袖中的羽尖绷直。
玉镜则站在李笙歌的身后,小心探头看着。
道观的门打开,卿书眼瞳一缩捎带些许紧张,眼神更是死死地看过去,方才他一点动静也没有听到。
其余人不知道卿书心中所想,只是见到开门的道士,心中也一紧,这道士长得仙风道骨,行走间更是有一种得道高人,比他们中老前辈还要老前辈,一双眼神包容万物,慈祥有神,好似历经多年,是拥有大智慧的人。
“道士”将门开得更大,他也看到外面所站的人,眼神从李笙歌身上一一划到最后白纱遮身的北冥身上,将面前六张脸瞧个仔细,最后又停留在李笙歌面上。
眼神温和慈祥有神问道:“你们是哪座道观来的小道长?”
“……”
几人都不是很想说话。
“来路太多,我们都是不同道观的,这次前来也是奉命前来调查,老道长,你这座道观我从没有听说过。”李笙歌转移话道。
老道长笑了一下,才说道:“这座道观是我年轻时候修的,不曾入世,你们奉命前来调查,调查的是什么事?若有需要,贫道也愿意助你们一臂之力。”
“我们原是因文成郡那边的事前来,这次路过,见到方圆百里都没有人烟,又见到道长的道观,这才过来看看。”
老道长错开身子,李笙歌也牵着玉镜的手跨过门槛向里面走去。
月光下,这座道观同别的道观没什么不同,是差不多的布局,前面是座大殿,再往走应是居住的厢房,左右也有大殿。
里面倒是没有铺石砖,只是修了一条石子路直通大殿,院里还种有一株松树,松树茂盛,生长得极高,松针层层笼罩,在夜色下,倒有几分阴森,瞧着有几分害人。
看久了很不舒服。
李笙歌也直言道:“道长,这株树种了多久了,树老成精,我观其长势非寻常树,不应留在观中。”
李笙歌刚说完,玄明也补刀道:“嗯,我也瞧这树长得很丑,还是早点砍了,也能顺心如意。”
溯药迷茫地看着那株山松,看久了也觉得那棵山松有几分诡异,生长得不像平常山松。
溯药说不出来,只觉得看久了像是被什么东西盯上了般,那棵山松成精了?
溯药看不出来,剩下的卿书北冥更是不知了,却也没有说什么,就凭先前听不到老道士来的动静,卿书也不会认为这道观里的一草一木都是正常的。
保不准,这棵山松已经成妖了。
老道长笑道:“几位小道长言重了,这株山松屹立在此多年,陪伴贫道数十年岁月,已经是家人般的存在,哪里能轻易舍去他的性命。”
恰此时,一阵风吹来,松针抖动了两下,更显得张牙舞爪。
寒风飕飕,一阵恶寒入骨,久而不散。
几人也不在院中停留,随着老道士一起进入大殿中,点起一盏油灯,微弱的光亮照亮大殿,几人拿过来蒲团围成一团,李笙歌问道:“道长,你既然在这里多日,那你可知附近的村民被哪只妖抓走了。”
“山下的人都被抓走了?”老道长惊讶,后又摇摇头道:“我在这里住了多日,没见过什么妖,就是有时候会看到一些鸟飞过,这些鸟应不是妖。”
“道长,你在山上多日,都没有听到过山下的动静吗?”玄明追问。
老道长还是摇摇头道:“没听过,也没见到过。”
凤鸣微笑道:“道长是久居深山不曾入世的人,哪里会知道山下的事。”
其余人都听懂了,玄明更是满脸笑意,玉镜抿了抿唇。
“唉,也不知道山下的人可还活着。”玄明感叹一声。
老道长也满脸忧愁道:“早知山下有大事发生,我也不居于道观中潜心修行。”
“我前来时遇到了一只黑熊精,手下有三千小妖,占据三大山头,只可怜我们实力低微,不是那只黑熊精的对手,道长潜修多年,实力早已臻境,那只黑熊精定不是道长的对手。”
闻言,其余人也眼光期冀地看向老道长。
老道长神色一顿,眼神怪异了一瞬,旋即面露震惊道:“你们还遇到了黑熊精?”
“是啊,那只黑熊精凶猛无比,我们远远看过去只能仓皇逃命,不是他的对手。”
老道长脸色讪讪,让他去对付黑熊精,那是万万不行的,可不对付,这些道士也不会善罢甘休,老道长摇摇头,正要说话,就见方才笑脸盈盈地道士站起来,一脸痛惜地看着他,指责他道:“道长修为高深,同为人族,为何要摇首不应,莫不是道长你早已叛变,同那黑熊精是一伙的,我等当你是老前辈,这才对你好言相劝,你竟然如此冥顽不灵,同为道士,我等不齿,今日便取你狗命。”
老道长一脸错愕,好端端地怎么一言不合就要开打。
他连忙站起来道:“都是误会,都是误会,我哪有不应的,只是那只黑熊精实力非凡,非我等能强行攻下的,此事还等从长计议。”
一念间,几人都明了,这老道士现在正是虚弱的时候,不必同他虚与委蛇。
除却李笙歌,玄明几人纷纷出手,一同攻向老道长。
老道长见状,仓皇躲闪,嘴里还喊着“误会,都是误会。”,边走边退。
李笙歌让开空间,来到大殿外面,此时乌云密布,圆月遮蔽,越发漆黑如幕,瞧不真切,院中的松树张牙舞爪得厉害。
而此时,玄明的剑也正中老道士的胸口。
老道士低头,看到贯穿自己胸口的剑,他眼神从惊愕慢慢变得凶煞。
第144章
他全身气劲一荡, 顿时玄明几人飞了出去,猛地几口鲜血喷出。
老道长缓慢向前走道:“我原本只差一步,可恨你们几个小辈, 一言不合居然对贫道出手,坏我修行。”
老道长眼神凶悍,来到玄明几人面前,正要将他们一一抓起来时,就见躺在地上早已被他重伤的道士又变得生龙活虎,就连体内的伤势也一一好转。
老道不敢置信, 下手极快, 扭断了玄明的脖子。
这才看向其他几位道士, 正要一一动手, 就见躺在地上没了声息,被他扭断脖子的道士, 又活了!
老道长顿时停下手,连连后退几步,震惊不已盯着玄明,见人真的完好无损地活了,他这才心慌起来。
他左右张望一眼,破窗逃生, 越过窗的那一瞬间, 回头同一双幽深的双眸对上。那一瞬间, 所有的不解全都解开。
是他。
一定是他。
该死, 这是从哪里冒出来的道士,不对,这人绝对不是道士,那等手段非人所能拥有, 就连前来寻找他的那位,都不一定拥有此等逆天的法力。
老道士心慌了,一念间舍弃肉身逃走。
只留空荡荡的肉身瞬间倒在地上。
这变故,李笙歌就看呆了,从老道破窗他已经准备好将那老道拦下,却见到那老道脚还未沾地,人就死了。
李笙歌立即动用起死回生的技能,将老道复活。
而老道正要躲藏进古松中,莫名感受到一股拉扯,再睁眼,他又回到自己的肉身中,老道不敢置信翻身跃起,上下摸索着,旋即面色大骇,转身要走。
玄明拦在老道面前,凤鸣手中的符抛出,贴在老道的身上,地上更是长起草木捆住老道的双腿。
老道气劲一扫,符纸撕毁,脚踝处的草木四分五裂,他正要翻越离开,就见一人拦在他的面前。
那人挡在他和古树之间。
见到此人,老道心力散去,知晓自己的本事在其面前是不够格的,他能杀死其余道士,唯有眼前人,他是一点把握也全无。
老道又有点不甘心问道:“你为何要助人,帮道士来害我们。”
“……”
李笙歌神色淡淡,心下疑惑,这老道在说什么?
后又琢磨老道这话,又有几分不解,如果依老道所言,这老道不是人,是妖,那为什么他的起死回生的技能能够将其救活?
李笙歌不说话,老道脸色青了又黑,最后又惨白一片,他再次问出一个令他不解的问题,“我明明已经舍弃肉身,你为何能将我拉回我的肉身中。”
甚至能斩断他和古树之间的联系,以至于他现在想舍弃肉身也舍弃不了,只能留在这具已经无用的肉身中,再也回不去了。
“……”
这话又问到李笙歌了,他哪里知道那么多,他现在还是一头雾水,很多都不清楚的状态。
老道居然是想舍弃肉身?
那他能被起死回生的技能复活,他和肉身之间定是同一个人的,但一个厉害到能出阳神的道士,即使走了歪路,也没道理舍弃自己的肉身。
这老道不对劲。
李笙歌依旧没说话,老道心气不顺,也属实奈何不了对方,就他现在的实力,连从前十分之一都没有,哪里是对方的对手,恶狠狠瞪了李笙歌一眼又立马收回,自暴自弃道:“想问什么你们问吧。”
李笙歌这才开口道:“山下的人呢。”
“吃了。”
李笙歌看了一眼老道,转身看向一旁的松树,莫不是喂给了这棵松树?
老道见其转身看向古松,再回想其进道观内特意说起古松,便知对方早已了然于胸,更觉得对方能一直忍受并未对他出手,恐怕是想知道他的背后是不是还有其他的妖。
不对,若是对方怀疑,此时早已留意四下里,可对方并无反应。
难道这件事对方早已知道,也知他的本事,想要做到那一步绝不是他一人的主意,对方早已知晓前来找他的是谁,也知晓那位是绝对不会现身的?
直到这一刻,老道才恍然大悟,原来他是神仙过招被殃及的池鱼。
“大人既已知晓,又何必问我?”
“嗯?”李笙歌疑惑。
老道咽下心底的不痛快,听出对方语气中的不善,知道他再多言,定是要被磋磨至死。
便好声好气地将一切都交代了,“这是一位山精告诉我的办法,只需吞食人的血肉,再过去七七四十九天,便能从这里离开,不再受到束缚。”
“我本是几百年前,种在一位老道旁边的古松,天长地久,老道的血肉与我融合,其魂也曾停留在我的身边,又与我融为一体,这才得以开了灵智,修出神魂,后天地骤变,又修出人形,便在山中建了道观居住,只是我实力低微,不能离开这一地,后来遇到山精从他那得到一法,将人血肉喂食本地,便能修为大增,也能脱离本体。”
“不对,”溯药突然出声道:“我记起来了,你是我师父所言的那位千岁道人,分明是施道长前来寻你要替师收徒,而你也愿意教施道长如何控木的本事,施道长引你为挚友,你莫不是将施道长杀害,占据他的肉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