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书玉珩
“包括现在的我对笙说出这些话,未来的我也许比笙更快一步,阻止笙离开。”
“……”
李笙歌没有忍住,狠狠搓了搓小道长的脑袋,他真的被小道长的脑袋给惊到了,这脑袋是怎么长的,怎么能说出这番话的。
将自己未来会干出来的事情都去猜测了,还叮嘱他小心未来的自己,真的是,被这小孩搞得,这样好的小孩,走到那一步,都会觉得他是有苦衷的。
就连现在的自己,听到这番话,想到未来会出现的场景,李笙歌都没办法保证,他会不会离开,会不会留下来规劝。
李笙歌搓揉一番,小道长的脸都红透了,李笙歌才放开小道长道:“玉镜,未来的事情谁又能知道呢,何必想得那般长远,还有,我是没你这般变/态,但我也真不是傻蛋,等你长大,最快也要六年,六年后的事情,现在的我们谁又能说得明白呢。”
“还是管好眼前的事,莫要想那么多,想那么多会长不高的,可别以后,玉镜你会比我矮一个头,能长到八尺只长了七尺。”
一米六五也不算很矮,但大家肯定是希望自己能够更高一点的。
包括小道长。
小道长一想到自己的身高只有七尺,师兄们都和笙一样,在八尺,就连师父也在八尺,他不要,不要当道观里最矮的一个。
这真的是一件恐怖的事。
小道长瞬间将脑子里想的东西都抛走了,扔得远远的,并对笙保证道:“笙你放心,我不是再想遥远的事情了。”
等他长高了再想。
李笙歌见小道长人也活泼起来,也放心了。
……
远方的郡令也收到了小道长的留音纸鹤,郡令还在忧愁北海妖的事情,不知道该如何处理,青阳观附近的妖也不安分,再这样下去,青阳观的小道长可没有办法控制住那些妖怪了。
青阳观管不了,那地的百姓就要遭殃了。
从前遇到这事,还能让清风观的道长前来相帮,可因为冀州的事情,两观的道长都前往了冀州,清风观更是只剩下独苗苗。
小道长的性命他也要保护好。
绝不能让清风观断了传承。
郡令坐在椅子上,撑着眉头,感到头疼,忍不住连连叹息,遇到这种事,不是发生在他管辖内,却偏偏对他管辖地影响颇大,能解决事情的人又不在。
头疼,可真是头疼。
也不知朝廷什么时候才能收到他的奏报,啥时候会派国学的道长前来,最好还是些厉害的道长。
只是冀州的事情发生,派遣过去百位道长,剩下的道长也有要事,能够前来的也只有国学的道长了。
希望这些道长能够解决北海的妖。
正在郡令忧愁的时候,余光看到飞进来的东西,郡令定睛一看,又是留音纸鹤,会是谁的?
满心疑惑,在纸鹤停在手上的时候,一切全都知晓。
原来是清风观小道长的。
让他来瞧瞧发生了什么事,让小道长再次给他传信。
“郡令大人,大溪村供奉大妖,我怀疑大妖是神。”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将事情都交代清楚了,郡令看到前面供奉大妖,心中一凝,大妖一供奉,大溪村不再属于他的管辖内,还是一只大妖。
妖虽分善恶,供奉的妖为善,可妖就是妖,即便是善妖,于人而言,哪有好相处的,总有一些妖的怪癖。
也只有一些没法生存下去的地方,才会选择供奉妖,大溪村有道观在,居然也要开始供奉大妖了。
莫不是发生了什么变故。
这全是一念之间想到的事,视线挪到后半句,“怀疑是神”,这让郡令心中一紧,这种话可不是能随便说说的,神明不存,这一直是大家的共识。
若神真的存在,他们供奉多年,为何妖为祸世间,供奉的神却未出手,若真的有神存在,能眼睁睁看着供奉他的人死的死,残的残,这样的神,不供也罢。
现在还存在的,也只有道观里的三清,包括贴在门上的门神,但门神也不过是大家心灵的寄托,门神未必真的存在。
救他们的,是前仆后继不顾自己性命的道士。
是他们的存在,才让他们在妖遍地冒出的地方有一线生机,能够勉强活在这个世上。
正因为清楚为他们付出生命的是谁。
郡令对待道长的态度才不一般,对小道长的态度也不同。
若是旁人同他说起这种事,他是一万个不相信,可说出这事的是小道长,万一这种事情是真的,对方真的有可能是神呢。
神真的存在,并愿意下凡救世。
这事传出去,不知要带来多大的轰动,所有人也能怀着一丝希望,希望神明到来。
可郡令心底也有一声音告诉他,这事不是真的,神明是不存在的,这不过是小道长想出来的破局之法,不可全信。
不要将希望寄托在虚无缥缈的神身上,全都是假的。
郡令闭上眼,深思了一会儿,才睁开眼,将纸鹤好好留下,对外道:“去将郡丞、郡尉喊来。”
下人走进来,听到吩咐后,立马转身去喊郡丞、郡尉。
在等待两人过来的时候,郡令坐在椅子上,盯着放在桌上的纸鹤,一直想着神的事,还有大溪村供奉一事。
大溪村,清风观。
这件事不是那么好办啊,大溪村在清风观附近,大溪村又供奉大妖,是清风观有什么消息是他不知道的,大溪村知道了,可别是清风观的道长出事了,大溪村的人没有任何办法,只能供奉大妖。
抑或是,大妖的身份,因小道长怀疑对方是神,这才让大溪村的人供奉。
两种不同的过程,带来的影响天差地别。
只能盼望着,最好是第二种。
郡令抬头,见郡丞和郡尉一同走进来。
第32章
两人还未见礼, 郡令先一步开口道:“来了,坐。”
郡令指了指旁边的椅子,郡丞和郡尉见了,一左一右坐下,郡丞问道:“大人,可是有什么新消息?”
这几天,他们一直忙着郡内的事,没个停歇的,既要打探青海那边的消息,又要处理郡内多出的妖,惹出来的事,忙得脚不着地,突然被大人喊来。
郡丞心想,也只有一个可能了。
希望这次会听到一点好消息。
郡令将留音纸鹤展现在两人面前,郡令道:“这次找你们来,是为了大溪村供奉妖一事,清风观小道长怀疑对方是神。”
“这怎么可能!”
郡丞大惊失色,先不说大溪村供奉妖一事,就说对方是神,这怎么可能,若是妖出现的第一年,他还会相信这世上有神,可现在都几年了,对方怎么可能是神。
若是神,对方为何先前没有出现,恰好在他青海郡出事的时候出现。
这分明是妖,是妖在扮神。
这个猜想刚一出现,郡丞瞬间明白了,这原来是小道长同郡令的计谋,将有神在青海郡出现的事传出去,青海郡内的那些妖自然不敢乱来,北海郡有大妖出没,会顺着渤海前来青海一事,老百姓们知道了,也不会心生绝望。
若非北海出现的妖,连北海的妖都四处逃窜,可见其实力非他们能抗衡。
郡令也不会同清风观小道长演出这一场戏。
郡丞心底叹息一声,面上则是问道:“大溪村的那位疑似神的妖,其实力是否真的远超大妖,能够达到神的层次?”
“若对方真的拥有神明的力量,为何愿意被大溪村的村民所供奉,大人,这里面可还有一些我们尚且不知的事?”
郡丞小心翼翼说出自己的疑惑,细微观察郡令的神情。
郡令面无表情,他先前也想到这个疑点,如果对方真的拥有神的力量,为什么会停留在大溪村,愿意被大溪村的人供奉。
对方是神,还是妖伪装的神。
前有妖伪装成道士,现有妖伪装成神在大溪村显灵也是有可能发生的。
对方本就是妖,只是这只妖太过于强大,花言巧语欺骗了小道长,这才让小道长怀疑对方是神。
抑或是小道长也拿不准对方到底是什么东西,但因为对方实力远超于妖,这才寄希望对方是神,又因这事拿到他面前不好说得太肯定,只好用疑似。
郡令道:“此事我也不甚了解,大溪村已经成了对方的地盘,我们也无权过问,不管对方是神还是妖,既然小道长说对方疑似是神,对方和其他的妖定是有不同的地方。”
“如此,我们也不用担心腹背受敌了,”郡尉在一旁说道,听了这些事,什么妖什么神,都要快将他说迷糊了,他们在这里坐着,没有亲眼见过,哪里能知道是神还是妖。
既然清风观小道长说对方是神,那就当对方对人心存善意,无害的吧。
郡尉道:“比起妖是神是妖一事,大溪村供奉妖这事才是我们要放在心上的,最好对方是神,不然,有清风观坐镇的大溪村都要供奉妖,其他的地方又该如何活下去。”
“还有一点,清风观的道长是不是出事了,我们消息也没有他们道士灵通,若是清风观小道长知道了点什么,这才让大溪村的村民供奉妖,又谎称妖是神……”
郡尉瞧了两人的脸色,继续道:“事情已经远远超出我们能够处理的了,我们终究只是人,即使是个官,那也是人,碰到那些妖没有任何办法,青阳观那边的妖也不安分。”
事情说到这里,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郡尉在心中想到,这件事最终也只有一个结果,正如那位小道长所言,不如相信对方是神。
却又不能真的相信,只是假装相信他是神。
对谁都是好事。
要是清风观的道长真的出事,这消息传出去,整个青海郡都能乱掉,这里现在可是聚集两个郡的妖,大妖小妖遍布各地,清风观的道长出事,青阳观的道长根本不可能有活下来的可能。
又因他们青海郡,一左一右两座道观坐镇,郡内的百姓也没有供奉妖的,以至于现在只有大溪村供奉了善妖。
他们不仅要相信对方是神,还要让其他的地方也能够供奉对方,这样,他们青海郡才能在这次浩劫里面活下来。
这些事,郡尉未说出来,郡令和郡丞也不是蠢笨的,郡尉都能想到的事情,两人自然也想到了。
要是清风观和青阳观没有出事。
要是北海郡的妖没有跑来青海郡,要是北海的大妖并未从渤海过来。
他们也不至于会去相信什么神。
还是一尊伪神。
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该不该去做,就全看郡令一念之间了。
郡令叹息一声,脸色仿佛苍老了十岁,他佝偻着身子,慢慢说着,像是说给郡丞郡尉听的,又像是说给他自己听的。
郡令道:“大溪村供奉的神,这事我们也要让其他村子的人知晓,先从大溪村附近的村,通知他们,让他们派人前去和大溪村接触,瞧瞧那位大人愿不愿意庇护他们,若是愿意,让其他的村子立马供奉那位大人,先将清风观那边的事先解决,渤海入大溪,那边会先一步碰到北海的大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