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顾楚
……
战斗结束,沉重的铁门打开。
阿焰被几名面带惧色的守卫拽住脖颈上的铁链,粗暴地拖回阴暗潮湿的铁笼。
他没有反抗,因为,每回打赢后都会有美味的食物饱腹,这是他唯一的食物来源。
但是这次,迎接他的,却不是期待中的食物香气。
穆尔不知何时端坐在笼外,他面无表情,姿态悠闲地喝着茶。
而铁笼边,一身肌肉,面目阴鸷的男人正满脸狰狞地站在笼门前,手中握着一根带着倒刺的铁鞭。
“蠢货!听不懂人话是么?”男人挥动着手里的铁鞭咆哮着。
带着倒刺的铁鞭劈头盖脸地抽打在阿焰伤痕累累的身躯上,每一鞭落下都带起一片血雾和皮肉。
剧烈的疼痛让阿焰庞大的身躯微微颤抖,他喉咙里发出野兽受伤般压抑的低吼,指甲深深抠进地里,赤红的双瞳死死盯着地面,狂暴的杀意在眼底翻腾,却被他强行压下。
他强忍着反击。他想,等对方打完了,应该就会给吃的了——
忍……忍一忍……食物……就有食物了……
男人还在咆哮着,“说好了这场要输!你把主人的话当耳旁风?废物!蠢货!”
在阿焰布满伤痕的皮肤上,汗水混合着血水流淌。
对方打得气喘吁吁,一旁的穆尔才慢悠悠地放下茶杯,声音平淡无波:“够了,别把他打死了。以后还有用。”
“是,穆尔大人。”男人喘着粗气,立刻恭敬地停手。
穆尔扫视了一眼角落里浑身是血的阿焰,转向男人,眼神冷漠,“把他调-教好,我只需要听话的狗。不听话的废物,没有存在的价值。懂吗?”
男人身体抖了抖,连忙应下。
穆尔这才起身准备离开。
男人有些暗怒,也对着笼子啐了一口唾沫,才紧随其后。
眼看两人就要走了,阿焰兽瞳不解又有些迷茫……
就在这时,沉重的铁链猛地绷紧,阿焰不顾伤痛的身躯突然上前撞在铁笼上,他疯狂地摇晃着粗大的铁栅栏,手臂粗的铁柱在他恐怖的蛮力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
穆尔脚步一顿,微微皱眉,眼中闪过一丝不耐,“怎么回事?”
驯男人看了一眼,连忙解释,“大人,他应该是想要食物……”
穆尔瞥了一眼笼中狂暴的半兽人,淡淡开口,“害我输了那么多钱,还想吃饭?饿他两天,长长记性。”
“是!”
这话彻底点燃了阿焰的怒火!
仿佛被欺骗一般,他更加疯狂地撞击铁笼,甚至愤怒地撕扯着铁柱,巨大的力量让整个囚笼都剧烈晃动起来。
穆尔眼中寒光一闪,轻按了下手里的按钮。
瞬间,阿焰脖颈上的金属项圈爆发出电流,强大的电流流遍全身,他庞大的身躯猛地僵直,随即重重摔倒在地,剧烈地抽搐起来,连痛苦的嘶吼都被电流扼杀在喉咙里。
穆尔冷漠地瞥了眼,才转身消失在通道的阴影中。
……
角斗一结束,白玄清就被贝洛克缠住了。
对方随手丢出一沓金钱,问他是否愿意换个工作。
白玄清:……
他暂时还不能撕破脸,只能以拖延的方式,费了一番周折摆脱了贝洛克的纠缠。
等他找到阿焰的时候,对方庞大的身躯蜷缩在铁笼的角落,浑身是伤,皮肉翻卷,深可见骨,鲜血流了一地。
白玄清的眼神颤了颤,他快步上前,蹲在铁笼外,哑声道:“阿焰?”
阿焰半兽化的身躯躺在一边毫无反应,他浑身是伤,只有胸膛微弱的起伏。意识模糊中,他似乎听到了一声轻柔的呼唤。
但他没动,他实在是没力气动了。而且浑身都疼,还很饿。
直到带着香甜气息的液体,小心翼翼地触碰到了他干裂出血的嘴唇。他下意识地张开嘴,贪婪地吮吸喝下。
有了些力气,阿焰才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线中,映出一张俊美得不似凡人的脸庞。
柔和的暖光仿佛在他周身流淌,他的眼神温柔又关切,正小心翼翼地举着一个壶给他喂牛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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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摸头][摸头][摸头][紫糖]
第49章 血祭深林07
看着阿焰睁开眼,白玄清温和的声音带着欣喜,“你醒了?”
阿焰涣散的瞳孔微微聚焦,盯着眼前的这张脸——好熟悉……好温暖的人……像是在哪里见过一般……
一丝微弱的波动划过,但下一秒,他看清了对方身上穿着的制服——是斗兽场特有的制服,和先前用鞭子抽打他的男人一模一样。
阿焰刚刚燃起的一丝微弱波动瞬间被狂暴的凶戾取代。
他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咆哮,他此时更趋近于野兽,连话都不会说。高大身躯不顾剧痛挣扎着想要远离他,剧烈的动作扯动全身伤口,鲜血再次从崩裂的皮肉中涌出。
“别乱动,你伤口在流血。”白玄清连忙制止,叹了口气,温声道:“别怕,我不会伤害你。”
看着阿焰因不信任而狂暴挣扎,扯裂伤口,鲜血再次涌出,白玄清有些无奈。
可惜因梦境规则缘故,他的能力不能使用,连医疗箱也带不进梦里。
“我去给你找些药来,你再忍一会儿……”白玄清的声音放柔,带着安抚。
他顿了顿,想到什么,迅速从怀里掏出两个用干净布帕包裹着的白面馒头。这是他先前特意从厨房拿的——阿焰向来饭量大,想必在这里也吃不饱。
考虑到对方对他的警惕,他将馒头轻轻放在笼边触手可及的地方,声音轻柔,“你先吃点东西垫垫,等我回来。”
阿焰兽瞳死死盯着那两个雪白的馒头,喉咙艰难地滚动了一下,有些犹豫地看着白玄清没有立刻去拿。只是用踌躇审视的目光看着白玄清。
白玄清没有再多言,转身快步离去。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通道尽头,阿焰才猛地伸出手,迅捷地抓起馒头,囫囵塞进嘴里。
他一边狼吞虎咽,一边眼巴巴地望着白玄清离开的方向,赤红的兽瞳深处,一丝微弱期待悄然升起。
……
白玄清去找了主管拿一些伤药,主管此时看着他的眼神有些复杂,只以为他惹怒了主人被惩罚了,因此也没有过多追问。
等白玄清带着伤药再次匆匆回到阿焰的囚笼前时,阿焰没有再狂暴地抵触他,只是安静地蜷缩在角落。
然而,那双赤红的兽瞳却在白玄清出现的瞬间,一眨不眨地紧紧追随着他,带着茫然、探究还有一丝淡淡期待。
白玄清站在铁栅栏边,尽量放轻动作,声音温和开口,“阿焰,你靠过来坐下,我才能给你上药。”
昏暗的囚牢中,暖黄的光线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柔和的清辉,衬得他清俊的侧脸如同神祇般圣洁温暖。
阿焰高大的身躯微微动了动,似乎在犹豫。
但当他的目光对上白玄清那双柔和的黑眸时——那里面没有丝毫对怪物的厌恶和恐惧,只有纯粹的担忧。
阿焰眼神瞬间带着一种近乎呆滞的茫然,心脏像是被什么击中一般暖呼呼的。
最终,他笨拙地挪动身体,带着一丝小心翼翼倚靠着白玄清身前的铁栏杆坐了下来,将布满狰狞伤口,鲜血淋漓的后背转向白玄清。
这个动作本身,就带着一种无声的信任。
白玄清在他身后处理伤口。他动作轻柔到了极致,指尖带着微凉的触感,低声安抚,“会有点疼,你忍一忍。”
这点微不足道的刺痛,对于习惯了各种酷刑的阿焰来说,简直如羽毛拂过般微不足道。
他感受着身后那人轻柔的动作,感受着微凉的指尖触碰伤口边缘带来的奇异舒适感,紧绷如铁的肌肉竟不由自主地松弛下来。
一种陌生又熟悉的安宁感,悄然包裹了他疲累的身心。
涂完药,白玄清又从旁边带来的食盒里拿出一只烤鸡递给他,温声笑着道:“我猜你先前应该没吃饱,给你带了这个……”
这一次,阿焰没有任何迟疑,他眼眸发亮,带着一丝急切快速接过了烤鸡,埋头狼吞虎咽。
白玄清看着他近乎凶猛的吃相,唇角不自觉勾起一抹笑意,一边还嘱咐道:“动作慢点,别扯到伤口。”
他盘腿在笼外坐下,一边看着阿焰,一边陷入了沉思,该怎么能让阿焰从梦中醒来?
他固然能够给阿焰暂时的温饱和伤药,能缓解他身体的痛苦,帮他在这里生活得更好。但然后呢?
难道就让他永远活在这个梦里么?
不,这绝非出路。
要让他离开深陷的噩梦真正醒来,只有让他亲手撕裂虚假的牢笼。
他思索了片刻,有了主意,只是……这计划带着一丝残酷,或许会让阿焰再次经历痛苦……
不过,现在武力值不能用,为了将他拉出噩梦,这剂猛药必须下了。不然还不知道要多久才能离开这个梦境。
……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白玄清每天都会带着食物和伤药,避开守卫,偷偷来到囚笼。
他大部分时间就坐在笼外轻声和阿焰说话,讲一些外面的趣事,或者只是安静地陪着他。
阿焰身上的伤在白玄清的照料下渐渐结痂愈合,而他眼中的警惕和凶戾也早就一点点消融。变成对他无比信任。
甚至,见到白玄清到来时,他狰狞表情的脸上都会学着笨拙地露出微笑。
直到这天,白玄清怀里抱着比往常更多的伤药和食物,穿过一条僻静的长廊时,一时不察,在拐角处猛地撞上了一个人。
他怀里的东西瞬间洒落一地,药瓶滚动,馒头也沾染了灰尘。
白玄清心头一紧,迅速抬头。撞上的人是穆尔。
他一身考究的深色西装,大概遇到了些难事,眉头紧锁,眉宇间笼罩着一层驱之不散的郁气。
此刻,他垂眸扫了一眼地上的狼藉,目光缓缓抬起,最终定格在白玄清那张即使狼狈也难掩清雅淡然的脸上。
“是你。”穆尔思索了片刻,声音带着一丝了然和玩味。
他有点印象,那天贝洛克专门将这人叫上去送酒。而且,白玄清实在气质长相出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