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中木下
几名高中生或坐或靠在场地边缘,脸上带着不甘与难以置信,而场中伫立的,是一群穿着统一黑色运动外套的少年——那黑色深沉而醒目,与胜者组们身上的各色队服或U-17标准白色训练服形成了鲜明对比,如同暗潮,骤然涌入这片光亮的领地。
当幸村与并盛中学网球部众人,以及并行而来的迹部等人踏入球场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幕。
几乎在他们出现的同时,黑外套的队伍也齐刷刷地转过头来——
目光交汇的刹那,紧绷的、属于对战方的锐利迅速消融,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复杂灼热的情感——惊讶、喜悦、久别重逢的激动,以及毫不掩饰的、想要立刻一较高下的熊熊战意。
“超前——!!果然是你!一回来就闹这么大!”
远山金太郎第一个从胜者组这边蹦出来,兴奋地大喊,目标直指黑外套队伍最前方那个戴着白帽、身姿挺拔的少年。
越前龙马拉了拉帽檐,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带着挑衅的弧度:“还差得远呢!”
他的目光扫过熟悉的对手们,在幸村身上顿了顿,猫瞳中的火焰燃烧得更旺。
“大家……我们回来了!”大石秀一郎穿着黑外套,看到柳和真田的身影后,声音有些激动。甚至感性地微微红了眼眶。
“哇啊啊啊——!莲二!真田!我们回来啦~”
菊丸英二蹦跳着挥手,脸上满是重逢的喜悦和兴奋。
柳唇角勾起,向着立海大的几人走过去,柔声开口:“欢迎回来!辛苦了!”
看着大家都消瘦了许多,柳神色中有些心疼。
真田也跟柳一起走过来,看着精神昂扬的大家,满意地点点头,“不要松懈!”
菊丸根本没听真田说话,直接一个猫猫飞扑挂到了柳的身上,哼哼唧唧地撒娇,“呜呜呜~莲二,我真的好想你啊~”
菊丸在后山吃不饱、睡不好,虽然有大石陪着他,但他还是有好几个夜晚在睡袋里面想着温柔可靠地莲二抹眼泪。
真田抽了抽嘴角,但是感受到身旁柳扫过来的一瞥后,还是咽下想要说教的心思,拉了拉帽檐,气势稍减地闭上了嘴。
柳下意识地扶了一下菊丸的后腰,牢牢地站在原地,而后伸手摸了摸菊丸刺刺的后脑勺,柔声安抚,“好了,这不是回来了吗?”
“大家都吃过早饭了吗?”柳看向其他人,问道。
众人感受着空荡荡的胃袋,忍不住咽了咽口水,齐刷刷摇头。
菊丸蹭着柳的衣领,哭唧唧,“天还没亮教练就把我们都叫起来了,然后就是一路飞跑、经历考验,才回到集训营。我们哪里有时间吃饭啊~”
想到后山这几天过的苦日子,菊丸此时的哭唧唧都增添了几分真情实感,鼻子泛上酸意。
柳拍了拍菊丸的后背,而后看向其他人,“餐厅还有早饭,先去吃点东西,然后再收拾其他的吧!”
立海大其他人齐齐应是,“好~”
……
冰帝那边——
迹部的目光第一时间锁定在沉默如山、却明显更加魁梧的桦地崇弘身上,眉头一挑:“啊嗯~桦地,你这身行头,勉强还算符合点本大爷的美学。”
桦地闷声回应:“USU!”
听到熟悉的回应,迹部眉目间笼罩了许久的担忧终于一扫而空。
他点了点眼角的泪痣,意气风发地又扫过宍户亮、凤等人,哼了一声,微微扬起下巴,傲娇道:“啊嗯~看来都没给冰帝丢脸。”
宍户亮摸了摸额角,眼神锐利:“后山的训练可不是白费的。”
向日岳人也眉眼飞扬地开口:“我的进步也是很大的!”
紧接着,他对着忍足和慈郎挥手,“侑士!慈郎!”
慈郎久违的没有睡觉、也没有黏在丸井身边,眼睛亮闪闪地看着冰帝归来的其他人,“黑外套!好酷哦~”
宍户闻言冷哼一声,傲娇地撇头,“逊毙了!”
向日倒是跟宍户不同的反应,听到夸奖之后顿时小脑袋昂的更高了,双手叉腰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炫耀:“当然啦~黑外套可是有特权呢!”
“哇——!真好欸~”慈郎闻言更是捧场惊呼。
一番作态惹得向日越发满足,神情更加飘飘然。
忍足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眉眼间漫上笑意,情不自禁地勾起嘴角,轻笑一声,“岳人这家伙,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有精神!”
……
自从集训营的国中生们涌向2号球场,原本这边黑白外套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如同阳光下的冰层,迅速消融、沸腾。
喧哗声浪几乎要掀开场地顶棚,“你们怎么变黑了?”“后山到底有多恐怖?”“一回来就打架太乱来了吧!”的嘈杂问候与吐槽交织成一片热闹非凡的背景音。
在这片沸腾的海洋中,幸村的目光温和地流转——
尽管并盛中学并无选手去往后山,但看着眼前这幕充满生命力的重逢,他蓝紫色的眼底也不禁漾开一丝真切的笑意——那笑意如春风化开薄冰,冲淡了他作为部长时常挂在脸上的沉静凛然,显露出几分属于这个年纪少年人的鲜活与柔软。
他的身侧,站着自幼一起长大的伙伴——
亚久津仁依旧顶着一头桀骜不驯的银灰冲天发,黑色外套更衬得他身形挺拔,气势冷冽如出鞘的刀。
他抱着手臂,鎏金色的眼眸不耐烦地扫过眼前吵吵嚷嚷、眼泪与笑容齐飞的“幼稚”场景,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哼。
但他脚下如同生根,没有丝毫要离开的意思,更破天荒地没有吐出任何刻薄的评价,只是沉默地伫立在幸村身旁,像一座沉默而警惕的堡垒。
另一侧,西格玛安静地站着,一半白一半紫的柔软发丝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紫红色的眼眸沉静如水,倒映着眼前的喧嚣。
他嘴角始终噙着一抹温和的浅笑,虽未多言,却将一切尽收眼底,周身散发着令人安定的气息。
看了一会儿这充满感染力的久别重逢,幸村微微侧首,对身旁的两位好友轻声道:“大家浑身的气势更足了呢。唔~稍微有些期待接下来的安排了。”
他的语气里带着欣赏,而非紧迫的对抗。
亚久津闻言,目光锐利地投向场中那群统一的“黑外套”,评价简洁而直接:“阵容还算整齐,气势也够足。不过,”
他嘴角扯出一个近乎狂傲的微小弧度,“算不上威胁。”
幸村的竞争心并未像亚久津一样被如此直接地点燃,他更倾向于另一种观察视角。
他轻笑出声,声音清越如泉水击石:“威胁与否,要打过才知道。我只是觉得,能亲眼见证这么多选手在截然不同的环境里完成各自的成长与蜕变,本身就是一件非常有趣的事情。”
亚久津下意识地鼓了鼓腮帮子,似乎想反驳这种“过于温和”的看法,却在瞬间意识到这个孩子气的表情破坏了自己努力维持的酷哥形象。
他立刻抿紧嘴唇,试图让脸部线条恢复成那副“生人勿近”的冷硬模样,速度之快堪称变脸。
这细微又生动的表情变化,自然没能逃过从小一起长大、对他熟悉到骨子里的幸村和西格玛的眼睛。
两人极有默契地对视了一眼,蓝紫色与紫红色的眼眸中同时掠过一抹了然的笑意,那笑意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波纹迅速扩散——他们抿着唇,但肩膀细微的颤动和眼底闪烁的光彩却出卖了他们。
亚久津何其敏锐,耳根瞬间染上一抹薄红,他猛地转头,用那双凶巴巴的金眸瞪向两个“不厚道”的幼驯染,压低声音警告:“喂!你们两个……笑什么?!大庭广众的,成何体统!”
最后那句甚至带上了点气急败坏的古早用语。
幸村再也忍不住,嘴角的笑意彻底绽开,如同阳光下盛放的鸢尾,带着几分难得的、活泼的狡黠。
他故意微微歪头,清澈的目光直直看向自家这位口是心非的竹马,调笑道:“当然是因为觉得阿仁可爱啊!”
语气理直气壮,说完还一副寻求同盟的样子看向西格玛,“西格玛也是这样觉得的吧?”
西格玛脸上的温和笑意也加深了,他从善如流地点头,声音轻柔却肯定:“嗯,是啊,阿仁一直都很可爱。”
“你们——!”亚久津整张脸都红透了,配上那头银发和凶狠的眼神,反差感强烈到让人忍俊不禁。
他看起来很想原地消失或者给这两个“损友”一人一下,但最终只是咬牙切齿地别过脸,只留下一个通红的耳朵尖对着他们。
“噗——哈哈哈!”
这一次,幸村和西格玛都没能忍住,清朗与温润的笑声低低地交织在一起。
这小小的、充满温情与趣味的互动角落,并未逃过总是时刻关注着自家部长的并盛中学网球部部员的眼睛。
“puri~” 仁双手插兜,饶有兴致地看着这边,狐狸眼里闪烁着恶作剧的光芒,“看到了有趣的东西呢,比吕士。”
说着,他用手肘碰了碰身旁的柳生。
柳生推了推反光的眼镜,严谨的绅士做派下,嘴角也极细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确实。不过,亚久津君在幸村君面前的反应总是罕见的。”
这种可爱的反应他们也不是第一次看见了。
“诶?什么什么?仁王前辈你们在看什么?”切原听到动静,好奇地凑过来,顺着他们的目光望去,正好看到亚久津通红着脸扭过头,而自家部长和西格玛前辈笑得开心。
他眨了眨碧绿的大眼睛,脱口而出:“啊!亚久津前辈脸好红!是吵架了吗?不过部长看起来好高兴……”
“笨蛋赤也!”丸井吹着泡泡,一把勾住切原的脖子,另一只手熟练地揉了揉他的海带头,笑嘻嘻地低声说,“那明显是关系好才会有的样子啦!”
切原挣扎起来,“哎呀~丸井前辈不要揉我的头发啦~早晨刚刚做的发型呢!”
他可是喷了好多啫喱。
“啧~”丸井闻言紧紧搂着切原的脖子更加用力地揉了几下,“臭小子!前辈偏偏要揉!”
两人闹成一团……
第295章
深夜的U-17集训营宿舍区——
白日的喧嚣与球场的硝烟终于彻底沉寂,灯火通明的走廊里,却回荡着与几个小时前剑拔弩张截然不同的声响——感慨、笑闹,以及压抑不住的兴奋。
幸村正站在窗边跟自己的“小铃铛”进行每日谈话,就在这时白石推门走进来。
幸村笑着回头,“叙完旧了吗?”
白石一脸无奈,但也笑着回应,“还没有,小金他们还在继续,但我有点累了,便先回来了。”
一边说着,白石走向自己的作为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而后继续道:“啊……话说,谦也他们在后山过的可真粗糙啊!刚刚在宿舍里面,不管是干净的玻璃、可以调节的空调,还是柔软的床垫……这些很正常很普通的东西竟然都被称为天堂呢!”
他转过身,对正在用自带的小喷壶给窗台上那盆“小铃铛”补充微量水分的幸村道:“幸村君,你能想象吗?在后山,谦也他们虽然每个人都有睡袋,但睡的是山洞、睡袋下面垫的是干草,晚上还有各种奇怪的声响。”
说到这里,白石忍不住脸上满是疼惜。
迹部正靠在床头,用热毛巾敷着脸,旁边点着醇厚芬芳地玫瑰香薰,闻言发出一声标志性的冷哼:“啊嗯~本大爷看他们倒是乐在其中。”
话虽如此,他敷着毛巾的脸微微转向白石的方向,显然也在听,他今天看着桦地他们地眼神也不是完全不在意的。
手冢坐在书桌前,正在整理今日的观察笔记,听到白石的话后笔尖顿了顿,而后沉稳地评价:“艰苦的环境能磨练意志。他们的进步,有目共睹。”
虽然如此,但今天手冢看着山吹的那两个从后山回来的人,神色也不是不担心的。
幸村也知道,迹部和手冢只是嘴上没有说出来,但心情跟白石是一样的——
他细心地为小雏菊调整了一下朝向,嘴角噙着笑,而后回头笑着说道:“手冢说得确实不错。不过,能回到‘天堂’,享受一下‘凡人’的待遇,也是他们应得的。”
“说起来,”幸村擦干手,看向迹部,“景吾,不去看看桦地吗?他今天看起来……嗯,更加沉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