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中木下
他的声音带着一贯的从容与力度,“无论黑外套们能试探出什么,或者付出什么代价,我们都要以最佳状态,迎接集训营即将到来的、真正的风暴。”
第298章
在集训营的国中生们各自做着准备的时候,远征组所乘坐的大巴车也离着集训营越来越近——
时间掐的很准,在九点二十的时候,大巴车碾过最后一段山路,U-17集训营那标志性的现代化建筑群和连绵的训练场赫然出现在视野尽头。
车内原本长途旅行带来的倦怠感,如同被无形的手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逐渐升腾的、混合着归巢松懈与临战锐意的复杂气息。
车内,各种姿态的高中生们神色各异——
越智月光静默地望向窗外,冰冷的面容上看不出情绪,但余光始终锁定在毛利兴奋的背影上;Duke·渡边壮硕的身躯稳如磐石,脸上依然是一副温软的老好人样子;加治风多撩了下额前的头发,眼神中也露出期待;大曲龙次耷拉着眼皮,有些无奈地嘟囔了一声“饶了我吧”……
而在这群气势迥异却同样强大的高中生中,后排靠过道的位置,那个戴着连衣兜帽的身影,显得格外安静,却又无法忽视。
那个中途加入的实力强悍的少年依旧戴着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清晰的下颌和一抹似笑非笑的嘴角。
他似乎对窗外的景象和车内渐起的躁动都兴趣缺缺,但浑身散发出来的那种气场却不容小觑。
“啊!到了到了!”毛利寿三郎第一个从座位上弹起来,整张脸几乎贴在了车窗上,红发随着车身的微微颠簸而晃动,眼睛亮得惊人,“集训营!小部长!大家!我回来啦——!!!”
他的喜悦直白而热烈,毫不掩饰,与车内大部分高中生刻意维持的或沉稳、或冷酷、或玩世不恭的姿态形成了鲜明对比。
听着毛利念叨了一路的原哲也这个时候也是脑瓜子嗡嗡地,他皱着眉头无奈开口,“你可真够有精神的啊,寿三郎!”
原哲也也是一军前二十中唯二的高一生之一,虽然相比于身为NO.10的毛利来说,身为NO.19的原哲也在队伍中比不上毛利受宠,但终究还是小学弟,也是被一群高二、高三前辈包容着的。
毛利撅了撅嘴,直接理直气壮地反驳,“哼!我看哲也就是嫉妒我,我们并盛就是关系好!略略略~”
原哲也被噎的嘴角一抽,但还是开口攀比,“得意什么啊!明明我们四天宝寺网球部才是鼎鼎有名的关系好吧!”
“搞笑名门”的松弛可不是盖的!
“那又怎么样!”如今满心满眼都是并盛的毛利丝毫没有顾忌四天宝寺曾经也是他上过的学校,挺了挺胸膛就要为自家学校争口气,“我们并盛白手起家共患难的情谊可不是一般学校能够比得上的!”
“哈?!”原哲也被气得嘴都歪了。
只是还不等他反驳,平等院直接开口打断,“好了!别吵了!”
原哲也撇了撇嘴,但还是听从平等院的吩咐安静了下来。
毛利更像是受到了什么鼓励一般,直接双手叉腰对着原哲也投去一个得意洋洋的眼神。
这副样子看得原哲也一脸牙疼,但没办法,毛利在平等院那里是绝对比他要受宠一千倍一万倍的——
因此,他只是鼻子里面哼出一口气,而后不服输地瞪了毛利一眼。
……
大巴缓缓停在集训营外——
车门打开,混合着青草、塑胶与阳光气息的集训营空气涌入。
平等院凤凰率先站起身,高大的身躯在车厢内投下极具压迫感的阴影。
他没有立刻下车,而是转过身,目光如实质的刀锋般扫过车内所有远征组成员,最后落在后十名的成员身上,声音低沉而充满不容置疑的权威:“后十名,一会儿下车以后自由活动。”
他言简意赅,甚至没有解释原因,但这种常规流程用不着临时吩咐,大家心中都知道该怎么做。
只不过,在平等院的目光在扫过后排时,他的视线在那个带着兜帽安静得过分的身影上极其短暂地停留了一瞬——那并非看部下或同伴的眼神,而是一种更加深沉、带着隐晦评估与一丝不易察觉警惕的注视。
平等院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快得像是错觉,随即恢复如常。
越前龙雅自然不会没有察觉到平等院的视线,兜帽的阴影下,他的眉毛微微挑了挑——
他知道平等院对他的警惕,但是他并不在意——本来他的目的就不是融入这支队伍。
而佩戴着NO.11——NO.20徽章的高中生们闻言神色微动,自然也是瞬间领会了平等院的意思——
他们沉默地点头,依次起身,行动间带着干练,在进入集训营以后便四散开来、准备到球场上寻找等待已久的猎物。
而剩下的便只有前十的九人——平等院打头,其他人自然而然地汇聚到了平等院身后。
虽然并没有刻意放出身上的气势,但是那种历经世界征战、身居顶端的磅礴气势已然无形地弥漫开来。
而越前龙雅动作带着他一贯的懒散,虽然也站到了队伍后面,并非真正融入队列——
他没有刻意靠近、也没有远离,就那样不紧不慢地跟在了队伍的偏后方,依旧戴着兜帽,手中上下抛着一个颜色形状都很漂亮的橘子,仿佛一个游离于集体之外的孤狼。
“走吧。”平等院吐出两个字。
他的步伐沉稳有力,每一步都仿佛踏在某种无形的鼓点上,引领着身后这支代表着日本U-17最高战力的小队,向着中央球场的方向行进。
走在队伍中段的毛利忍不住东张西望,周遭熟悉的环境并没有让他生出什么“归家”之感——
他只试图在这一路上寻找那些熟悉的身影,脸上写满了迫不及待——要不是有越知月光时不时拉他一把,毛利几乎要脱离队伍。
“喂,毛利!”远野笃京走在毛利侧后方,猩红的舌尖舔过嘴角,露出一个带着血腥味的讥诮笑容,“收起你那副找妈妈的表情!我们现在可是‘恶人阵营’,是来给下面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们‘上课’的!给我把架子端起来!处刑的时候可不需要笑脸!”
毛利闻言,蔫了一下,但很快又振作起来,小声嘀咕:“可是小部长他们又不是‘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而且摆架子好累的……”
双手交叠在脑袋后面的大曲龙次头也没回,懒洋洋的声音飘过来,“远野,你就别为难寿三郎了,他能忍住不直接跑去找他家小部长‘诉苦’就已经很给面子了。‘恶人脸’?不适合他啦~”
对于他们一军队伍中这个天赋异禀的红发小卷毛后辈,刚开始不熟悉的时候还觉得对方是一个安静乖巧的性子,如今熟悉了就知道他内里是几位活泼生动的了。毛利口中那个“小部长”在毛利心里几乎是“神”一般的存在,让他端起架子在他的“神”面前当“恶人”,简直是想都不要想。
君岛育斗推了推金边眼镜,冷静地分析:“毛利君的态度本身也是一种‘变量’。过于统一的压迫感有时反而会激起不必要的集体反抗心理。适当的‘差异’和‘人情味’,或许能让后续的‘谈判’或‘观察’更顺利进行。”
这个向来精明的高中生仿佛已经在规划如何利用毛利与国中生,尤其是与幸村精市的亲近关系。
越智月光沉默地走在毛利身侧稍前的位置,没有说话,但高大的身躯无形中为毛利隔开了部分来自侧前方的压力,是一种无声的回护。
平等院对于身后的对话不置可否,只是步伐未停,目光平视前方,仿佛早已预料到毛利会是这样。
他低沉的声音响起,语气平淡却重若千钧:“私下的小动作和‘欢迎仪式’后十名会处理。现在,我们的任务是,让这些国中生看清楚,远征组回归,意味着什么。世界……可从来都不是过家家!”
这话让一军前十的众人眼神更加沉凝。
他们不再交谈,只是跟随平等院的步伐,行走在通往中央球场的道路上——每个人的脊背都挺得笔直,周身散发着经过世界赛场洗礼后的、沉淀而锐利的强者气场。
大家都知道,从下车列队走向中央球场这一刻起,“考验”就已经开始——这不是针对某个人,而是针对整个集训营现有秩序和所有国中生心理素质与野心的、一次无声而强势的宣告与审视。
毕竟是之后要并肩作战的队友,高中生们自然是希望能够选拔出实力强悍、心理素质同样强悍的队友。
毛利夹在这股沉凝的气势中,虽然脸上还带着对重逢的期待,但也下意识地收敛了过于外露的雀跃。
他看了一眼平等院宽阔挺直的背影,又看了看身边这些风格各异却同样强大的前辈们,眼眸深处,也渐渐燃起属于远征组一员的骄傲与战意。
好吧!暂时先跟着老大他们“摆摆架子”。等正式“上课”结束,他一定要第一个冲去找小部长!顺便……告远野前辈的状!
——向来被小学弟宠爱的毛利理所当然地想要找小学弟给他撑腰。
第299章
中央球场沐浴在上午清冽的阳光下,空气却凝滞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穿着黑外套的国中生们除了寥寥几个,剩下的都消失不见,而穿着集训营白色运动服的国中生们却全体集中在中央球场处,自然还有许多的集训营高中生也在严阵以待。
当以平等院凤凰为首的远征组前十人,如同移动的山峦般出现在高耸的入场台阶顶端时,下方球场中早已等候的、穿着统一白色集训营队服的国中生们,几乎同时屏住了呼吸。
——那是一种无需言喻的、赤裸裸的等级与气势的碾压。
平等院站在最前方,高大魁梧的身躯穿着代表队外套,衣领处憋着金色的NO.1徽章。
虽然有着一头灿烂的金发,但他的面容却冷硬如磐石,眼神扫过下方时,不带任何情绪,却让所有与之对视的人感到脊背发凉,仿佛被无形的气场笼罩和压制。
Duke·渡边如同一座真正的铁塔矗立在平等院身侧,笑眯眯的样子让他看起来憨厚极了。
加治风多看着台下众人,嘴角也噙着审视的冷笑。
大曲龙次耷拉着眼皮,抱着环抱,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却无人敢小觑。
君岛育斗金边眼镜反射着冷光,脸上的微笑像是面具,整体给人一种精明的感觉。
远野笃京眼神中满满都是恶意,猩红的舌尖舔过嘴唇,如同择人而噬的野兽。
越智月光白色挑染的头发一丝不乱,眼眸冰冷俯视,本就身高惊人的他再加上精神力的加持,带来一种绝对的寒意。
而站在稍后位置的越前龙雅,依旧戴着兜帽,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姿态懒散得与周遭的肃杀格格不入,另一只手一上一下抛着橘子,兜帽下面的眼神却在球场中扫视着、像是在寻找着什么。
在这群气势迫人的“恶·党”之中,唯有站在中间位置的毛利寿三郎,画风略显不同——
他那头红发在阳光下格外显眼,眼睛亮晶晶地在下方白色的人群中急切地搜寻着,脸上是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喜悦和激动。
当他的视线终于锁定站在国中生最前列中央、那个披着运动服外套的蓝紫发少年时,他差点就要跳起来挥手大喊了。
但他忍住了——只是咧开一个大大的、灿烂无比的笑容,对着幸村、亚久津、西格玛,以及并盛的所有队友用力地、欢快地挥了挥手,嘴唇无声地动了动,看口型大概是“我回来了!”这样的话。
毛利没有出声打破这刻意营造的、一触即发的沉重氛围——
这是远征组的“舞台”,是学长们要给后辈们的“下马威”和“考验”,毛利再跳脱,也懂得分寸。
于是,此时他只是用自己的方式,传递着那份纯粹的、久别重逢的欢喜。
幸村精市站在国中生队列的最前方,将毛利的笑容和手势尽收眼底。
他蓝紫色的眼眸中同样闪过一丝温暖的笑意,对着毛利的方向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随即,幸村的目光便重新投向台阶顶端,迎向平等院那极具压迫感的视线。
他的背脊挺得笔直,披着的外套纹丝不动,脸上是惯常的沉静温和,但注意到平等院微不可察的颔首后,幸村也只微微弯了弯唇算是打招呼。
亚久津站在幸村身侧稍后,本就瘆人的金眸凶光毕露,毫不畏惧地与远野笃京等人投来的、充满恶意的目光对视,甚至挑衅般地扯了扯嘴角。
西格玛则安静地立于幸村另一侧,紫红色的眼眸平静地观察着台阶上的每一个人,但面上的表情依然温软无害。
“哼!”平等院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如同闷雷滚过球场,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看来我们离开的这段时间,营地里倒是热闹了不少。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也敢聚在这里,用这种眼神看着我们?”
迹部手指拂过泪痣,华丽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骄傲响起:“啊嗯~远征世界的前辈们,莫非是害怕被后来者看清底细吗?本大爷可不是什么‘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到是很期待领教一下所谓世界级别的网球呢!”
手冢面容冷峻,此时也站出来开口:“前辈归来,我们自当全力以赴,检验自身所学。”
“全力以赴?”远野笃京怪笑一声,手指在空中虚划,“处刑的时候,可不会因为你们‘全力以赴’就手下留情哦,小鬼们~”
“puri~听起来好可怕哦~”仁王故作害怕地缩了缩肩膀,狐狸眼里却全是跃跃欲试的兴奋。
真田弦一郎则是黑着脸,沉声喝道:“真是太松懈了!球场之上,实力说话!多余的恐吓毫无意义!”
“数据表明,心理威慑在特定情况下可影响对手发挥达15%以上。”柳莲二冷静地补充,但他的心神却并没有放在眼前的远征组身上,而是注意着其他地方,想要捕捉他心心念念这的那个人的身影。
亚玖斗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