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醉酒花间
阴安侯按捺不住好奇心,他想跟着一起去看看。
太子殿下也好奇的很,阿昭说父皇答应让少府的工匠给他做刀盾,然后呢?只有刀盾?别的什么都没有了?
俩人对视一眼,然后不约而同的拉上张贺一起去少府。
他们想看看阿昭张开手臂都比划不出来的陌刀到底有多长,还想看看已经改造完毕的耕犁,反正少府的工匠都在宫里,看完再回家也来得及。
少府的工匠干活儿效率非常高,昨天刚接下活儿今天就把刀盾的大致模样做好了,霍小郎君非常满意,在旁边看着刀盾一点一点成型也很开心。
太子殿下带着另外两个伴读找过来,就算事先看到过图纸,亲眼看到工匠手里的刀盾雏形也还是感觉有点奇怪,“阿昭,这个刀要怎么用呀?会不会不太方便?”
据说秦始皇遇刺的时候就因为佩剑太长拔不出来,阿昭这刀别说用了,就是扛着也费事儿,更别说他还要一只手拿刀一只手拿盾,力气大也不能这么折腾吧?
“可以的,能用。”霍昭乐颠颠的提起半成品木刀,让其他人给他腾出一片空地,直接给他们表演这刀怎么用。
大唐骑兵除了长枪外偶尔还会用长戟,长戟比陌刀还要长,就那也不耽误他们用。
武器就是这样一寸长一寸强,只要能控制得住,越长越威风。
吼吼哈嘿!
刘据看呆了,所有人都看呆了。
连工匠在选木材的时候都觉得这刀肯定跟宫里的斩马剑一样做好之后只能当摆设,怎么小郎君还真能上手?
这就是冠军侯的弟弟吗?果然厉害!
卫不疑鼓掌拍的手都红了,等小伙伴回来才戳戳盾牌上的虎头盾饰问道,“阿昭,这上面的东西威风是挺威风,可是如果要靠在盾牌上睡觉肯定会硌得慌,平整点儿不好吗?”
“就要硌得慌才行。”霍昭将半成品木刀放回去,然后解释道,“你想呀,我们上战场的话肯定要时刻保持警惕,盾牌靠着不舒服才能随时起身,太舒服那就睡熟了。”
卫不疑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有道理。”
“打仗也有营帐,就算是深入大漠,傍晚也会安营扎寨。”张贺小声说道,“有营帐住不用靠着盾牌睡,虽然打仗很辛苦,但是应该也很少有连安营扎寨的时间都没有的时候。”
“那可未必。”霍昭摇头晃脑,“阿兄说过,他急行军的时候从不带营帐,随便找棵树就能凑活一夜,有时候甚至直接不睡觉,等战马休息过来就继续赶路。”
张贺倒吸一口凉气,“好辛苦。”
比他想的还辛苦。
系统幽幽开口,【冠军哥那是燃烧生命的打法,你不要学。】
兄弟俩一个直接找死一个慢性自杀,真不愧是亲兄弟。
……
冠军侯风尘仆仆回到京城,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进宫复命。
汉阳大草滩的牧草长的太好,牛羊马匹养的也太好,他实在没忍住在那里多留了几天。
霍去病计划的很好,牧草长的好牛羊马匹养的好都是好事,陛下听到他的汇报就不会再注意他回来晚了。
然而进宫见到天子之后还没来得及说牧师苑的事情,天子就在舆图上点了几个位置让他挑,“去病回来了?来看看,朕准备给阿昭封个千户侯,你觉得封哪儿合适?”
霍去病愣了一下,下意识回道,“什么?”
刘彻轻咳一声,似笑非笑,“你不在京城的这些天阿昭立下了大功,朕决定给他封个千户侯,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吗?”
霍去病:!!!
哪儿不明白?哪儿都不明白!
他是离开了三个月,不是三年也不是三十年,这点儿时间他弟能立下什么大功?
再说了,他弟才多大?
第73章
*
骠骑将军一路快马加鞭赶回长安,不太清楚京城最近发生了什么,陡然听到天子要给他弟封侯只觉得他们陛下好像得了失心疯。
他弟在京城待的好好的,什么天大的功劳能让他足不出京成为万户侯?
最近又有骗子方士蒙蔽圣听?还是他弟就是那个蒙蔽圣听的小奸佞?三个月的时间能让京城变成他不认识的样子吗?
刘彻对上大外甥那欲言又止的表情淡定的回道,“你也知道这次出去的时间长?扔下俩弟弟说走就走,还不是要朕替你操心?”
霍去病:……
他走之前拜托的是舅舅,不是陛下,不要随便往身上揽功。
而且他弟很乖不需要怎么操心,陛下实在想找茬的话可以换个不那么生硬的理由。
皇帝陛下对“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意见很大,深入漠北打仗也就三四个月的时间,巡视个草场而已用得了三个月吗?
这还是一直催着回,要是没人催臭小子是不是想直接在北地安家?
霍去病知道他在外面待的时间有点长,该挨教训的时候老实听着,听完就当什么都没听过,等陛下说完他再汇报这次去北边都干了什么。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回来的时候拐了个弯儿看看伊稚斜还在不在之前的地方,如果在的话就顺便将人捉回来好让陛下高兴高兴。
可惜伊稚斜跑的太快,先前使臣到过的地方空荡荡一片什么都没有,连一点儿活人生活过的痕迹都没留下。
堂堂匈奴大单于竟胆小到如此地步,难怪匈奴在他手上一天不如一天。
骠骑将军不讲理起来跟皇帝陛下一模一样,管匈奴部落是不是有逐水草而居的旧俗,只要他找不到那就是对面胆小如鼠不敢和他正面交锋。
不过这次没找到也没关系,他本来就没抱太大希望。
以伊稚斜的野心,匈奴肯定不会就此消停,早晚有机会把单于王庭都烧的干干净净。
总之就是,他回来的晚是有原因的,陛下不能揪着不放。
牧师苑的情况他已经整理好写在竹简上,足以证明他离开的这些天有在干活儿。
他在北地有正经的干活儿,陛下在京城有没有正经干活儿就不好说了。
虽然大汉没有恩荫兄弟的习惯,但是如果他真的活捉了伊稚斜,陛下大喜之下要封他弟弟为侯他能理解。
毕竟他还没儿子,不像舅舅有足足三个儿子可以恩荫。
可他还没有活捉伊稚斜,陛下这时候封什么侯?
封就封吧,俩弟弟还只封一个,这是生怕他们兄弟三个感情太好?
离家三月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的兄长大人觉得他们家陛下的安排很离谱,等他回家问问到底发生了什么,然后再来找陛下讲道理。
刘彻将竹简放在手边,没有着急去看,而是继续研究面前的舆图,“你的冠军侯国在南阳郡境内,当年是从穰县和宛县分出来地方设成冠军县来作为你的封邑,朕在想是再从南阳挑个地方好,还是直接将人封在河东。”
南阳和河东都是富庶的地方,分出千户给诸侯当作食邑对当地税收影响不会太大。
太穷的地方不行,臭小子鬼点子多,穷地方养不起他。
皇帝陛下想的很周全,看大外甥一直不说话,索性把他的首选点出来,“汾阴侯国已经废了二十多年,你觉得那地方怎么样?”
初代汾阴侯周昌是追随高祖入关破秦的大功臣,可惜后人看不清形势牵扯进七国之乱,汾阴侯国也国除为县。
地方确实是好地方,划出来一千户轻轻松松,将来臭小子长大功劳多了就算封万户侯也够用。
“陛下。”霍去病深吸一口气,艰难的找回自己的声音,“臣觉得臣需要先知道阿昭立了什么功。”
他可以确定他这次出门没能活捉伊稚斜,所以肯定和他没有关系。
陛下只封阿昭一个人,还这么正儿八经的和他商量,由此可见“功劳”也是阿昭自己的。
难不成真的有神仙借他们家阿昭的身体和陛下见面了?
如果是那样的话,那陛下这么大方也能理解。
所以他弟现在还是他弟吗?
骠骑将军见多识广,胡思乱想起来一般人也很难跟上他的思路。
虽然没有直接把神神鬼鬼的事情说出口,但是意思很明显,在不知道他弟到底立了什么功之前陛下休想让他发表意见。
刘彻笑了一声,脾气很好的解释道,“事情还得从前些天的籍田礼上说起。”
籍田礼祈求丰收,所有人都要下地耕田,包括没成丁的小孩子。
耕牛耕犁都准备妥当,本来大家都耕的好好的,奈何某个小家伙觉得耕犁笨重不好用力也不好拐弯,非要把自己耕不好地的责任推脱到耕犁身上。
之后这般如此如此这般,然后就变出来了张轻便灵活还好用的新式耕犁。
别看孩子小,孩子的想法就是好,上来就敢让耕犁大变样,一般人还真想不出来能那么改。
新犁轻便灵巧还省耕牛,今年春耕赶不上,等秋天就能让各郡各县都用上,到时候就能知道这耕犁能活万民绝对不夸张。
那么大的功劳封个千户侯怎么了?也就是孩子小,不然他还能赏更多。
霍去病听愣了,“阿昭?耕犁?”
他弟能和耕犁联系到一起去?
怎么说呢,他相信陛下说的是他弟能干出来的事情,毕竟家里的马具最开始也是这么来的,但是马具的模样他看到之后能猜到小家伙是怎么想出来的,耕犁这个实在有点超乎他的意料。
怎么改的?改成什么样儿了?
刘彻就知道单说没有用,说完之后直接带他去菜园看。
他这儿留了一张新犁,这些天已经被朝臣轮流观看,耕犁的木把手都光滑的跟用了好几年的旧犁一样,用过的全都说好。
不用担心他的封赏会让朝臣不满,即便不等到秋天耕犁推广到郡县,直接现在就封赏也没人有意见。
谁有意见就让谁用旧犁去种地,早出晚归不准休息,种不了几天就会灰溜溜的收回之前的话。
霍去病没种过地,但是他参加过籍田礼,知道耕犁用起来是什么感觉。
要是找不到发力的技巧,力气越大越难用。
骠骑将军跟着皇帝陛下去菜园子里转了一圈,彻底不担心他弟变成蒙蔽圣听的小奸佞了,他现在更愿意相信有神仙附在他弟身上到凡间来救苦救难。
虽然陛下没说,但是陛下心里肯定也是这么觉得,没有明说是怕太过热情把他弟身上的那个神仙给吓跑。
上赶着说自己是神仙的一定不是神仙,上赶着说自己认识神仙见过神仙的一定不认识也没见过神仙,但是不显山不露水偷偷做好事的肯定不会是坏神仙,
他就说那小子肯定有个不为人所知的厉害师父,在平阳的时候只是猜测,臭小子折腾马具的时候怀疑加深,现在不怀疑了,现在他确定真的有那么个厉害师父存在。
马具可以跟工匠一起琢磨出来,农具不可能,耕犁要是那么容易就改良,天底下那么多风里来雨里去跟百姓一起种地的农官得哭死。
也就是说,陛下的赏赐不单单是赏赐他们家阿昭,还是对那位神秘的师父表明态度。
有什么好东西尽管放心大胆的借小家伙之手拿出来,他们大汉的君臣百姓都知恩图报,肯定不会把小家伙当妖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