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琴酒也在演戏 第10章

作者:天涯无居客 标签: 咒回 柯南 漫穿 无C P向

“该死!”夏油杰被咒灵的尾巴扫中后背,整个人飞出去撞在树上,喉咙一甜,喷出一口鲜血。后背传来火烧火燎的疼痛,想来是被黑火灼伤了。狐狸咒灵步步紧逼,金色的兽瞳里满是戏虐,仿佛在玩弄即将到手的猎物。

就在狐狸咒灵抬起利爪,准备给夏油杰致命一击时,一声清脆的枪响划破了森林的寂静。特制的子弹带着淡蓝色的咒力光芒,精准地射中狐狸咒灵的左眼,咒力瞬间在它体内炸开,疼得它发出凄厉的惨叫,后退了好几步。

夏油杰惊愕地抬头,看到那抹熟悉的银发正站在不远处的树影下。琴酒依旧戴着鸭舌帽和平光眼镜,手中握着一把黑色的手枪,枪口还冒着淡淡的青烟。他的绿色眼瞳透过镜片,冷冷地盯着狐狸咒灵,仿佛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垃圾。

“你……”夏油杰刚要开口,就被琴酒冰冷的声音打断:“还愣着干什么?想送死?”

这句话点醒了夏油杰。他强忍伤痛,双手快速结印,将体内仅存的咒力全部凝聚:“封!”一道黑色的咒力锁链从他掌心射出,牢牢缠住狐狸咒灵的四肢。狐狸咒灵刚要挣扎,琴酒又是一枪,子弹射中它的右眼,彻底废了它的视觉。

趁着咒灵失去反抗能力的瞬间,夏油杰扑了上去,将咒力注入短刀,狠狠刺进狐狸咒灵的心脏。狐狸咒灵发出最后一声哀嚎,庞大的身躯开始萎缩,最终被夏油杰用咒力压缩成一颗核桃大小的黑色咒灵玉。

战斗结束后,森林里恢复了寂静。夏油杰握着咒灵玉,看着琴酒的目光里充满了复杂——好奇、感激,还有一丝警惕。琴酒收起手枪,转身就要离开,仿佛刚才的出手只是举手之劳。

“等等!”夏油杰连忙叫住他,“谢谢你刚才救了我。还有……你也是异能者吗?”

异能者?夏油杰以为自己是异能者?对了,夏油杰还未遇到咒术师,认为自己是异能者也是有可能的。

琴酒的脚步顿了顿,却没有回头,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话:“你是咒术师,我和你不是一路人。”说完,他的身影就消失在森林深处,只留下夏油杰和他手中的咒灵玉,还有空气中残留的淡淡咒力与硝烟味。

夏油杰看着琴酒消失的方向,狐狸眼微微眯起。咒术师?他不是异能者而是咒术师?

而此时的琴酒,正走在回酒店的路上。他抬手摸了摸口袋里的特制子弹——这是组织利用咒灵残骸研发的武器,专门用来对付咒灵。

琴酒的脚步踩在森林落叶上,发出沙沙的轻响。口袋里的特制手枪还残留着后坐力的触感,他指尖摩挲着枪身纹路,黑衣组织的BOSS对异能者与咒术师向来持“利用而非信任”的态度,三十年前启动的“弑灵之眼”研究,本质就是为了让普通人拥有对抗超自然力量的筹码,而这两年才量产的咒力子弹,正是研究成果中最实用的一环。子弹里掺着碾碎的二级咒灵残骸,遇咒力会自动引爆,对付刚才那只一级狐狸咒灵刚好够用。

“不是一路人……”他低声重复着刚才对夏油杰说的话,绿色眼瞳里没什么情绪。若不是D97突然弹出的任务提示,他早该坐上回安全屋的出租车。

【检测到咒回世界核心人物夏油杰生存概率低于37%,当前场景为建立羁绊关键节点,介入可提升世界任务评分15%,失败将导致咒术界剧情线彻底紊乱,影响后续任务开展。】

D97的机械音还在意识里回响:【当前世界为多线融合体,咒回剧情已被世界意识弱化,夏油杰若在此处殒命,将失去后续与五条悟联手的契机,可能导致咒灵泛滥失控,增加任务难度。】

琴酒啧了一声,这让他不得不回头——毕竟让夏油杰活着,比处理失控的咒灵潮轻松得多。

走出森林时,夕阳已经西斜,将天边染成一片橘红。

琴酒摘下鸭舌帽,揉了揉被压得有些乱的银发,重新戴上时,帽檐依旧压得很低。他拦了辆出租车,报出帝国大酒店的名字,靠在车窗上闭目养神。

可车刚停在酒店门口,琴酒的眉头就彻底皱了起来。明黄色的警戒线像条刺眼的带子,将酒店大门围得水泄不通,几个穿着制服的警察正维持秩序,周围聚着不少探头探脑的路人。他付了车费,刚要绕到侧门,就看到两个熟悉的身影——一个是穿着风衣、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正是白天在东京大学讲堂见过的目暮警官;另一个则穿着西装,气质儒雅,正是推理小说家工藤优作。

第29章

“麻烦的家伙还真是扎堆。”琴酒在心里低骂一句,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隐在出租车的阴影里。

他看着工藤优作正和一位酒店经理交谈,手指时不时指向酒店大堂的方向,神情专注;目暮警官则拿着笔记本记录,眉头皱得很紧。不用问也知道,这里肯定又发生了凶杀案。

他掏出手机,快速给酒店前台发了条匿名信息:【我是住客黑泽阵,楼下发生什么事了?】没过多久,前台的回复就来了:【黑泽先生您好,酒店三楼发生了一起意外死亡事件,警方正在调查,暂时无法正常入住,您可以联系主办方安排临时住处。】

“意外死亡?”琴酒嗤笑一声,在工藤优作和目暮警官都在的地方,哪有那么多“意外”。他抬头看向酒店三楼的方向,那里的窗户紧闭,却隐约能感觉到一丝微弱的咒力波动——不是很强,更像是咒灵残留的气息,而非新鲜的咒灵作祟。难道又是一起咒灵诱导的谋杀案?

就在这时,工藤优作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突然转头看向琴酒藏身的方向。琴酒心里一紧,立刻矮身躲到车后,等他再探出头时,工藤优作已经收回了目光,继续和目暮警官讨论着什么。他松了口气,后背却沁出一层薄汗——工藤优作的直觉太敏锐了,哪怕他刻意隐藏气息,还是差点被发现。

不想在工藤优作面前露脸的琴酒直接掉头掉头就走,帝国酒店周围是东京的繁华之地,因此歌中歌风俗店、酒吧等玩乐之所很多,琴酒虽然高,但是这一张脸一看就知道绝对没有成年,所以酒吧直接被琴酒略过,琴酒选了一个蛋糕店,随手点了一块慕斯蛋糕,又要了一杯柠檬水,便坐到了靠窗的位置。

这个蛋糕店距离帝国酒店不远,以琴酒的眼力完全可以看到帝国酒店门口的情况。虽然前台说暂时无法入住,但是琴酒相信工藤优作的能力,估计用不到多长时间这个凶杀案就会解决,给他根本不用换酒店。

琴酒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滑动。黑衣组织的内部网站界面简洁而隐秘,暗黑色背景上只有白色的任务条目在流动,需要三重加密验证才能登录。他拇指点向“任务筛选”按钮——BOSS虽特许他以学业为重,但十五岁拿到代号的目标如悬在头顶的剑,他从不会让自己陷入“无工可做”的闲置状态,寒暑假集中执行任务的习惯,不过是他平衡“学生”与“杀手”双重身份的伪装。

任务榜大多是常规的情报交接、叛徒清理,对他而言缺乏挑战性。

直到一条标着“高危”“悬赏A级”的任务跳出来,让他的指尖顿住——“抹杀意大利拉美斯家族当代家主”。

下面附着的资料简短却信息量巨大:拉美斯家族,意大利老牌黑手党,掌控地中海三条核心走私航线,垄断当地港口贸易,近年多次截胡组织意大利分部的军火交易,更借着与官方的勾结,几乎封死了分部在南欧的扩张路径。

“不过是群仗着官方撑腰的蝼蚁。”琴酒低声嗤笑,绿色眼瞳里闪过一丝轻蔑。黑衣组织连国家层面的势力都敢触碰,一个黑手党家族本不值得挂上A级任务。但资料里后续的内容,让他明白了任务的棘手之处——家族家主高薪雇佣了欧洲异能组织Mimic作为专属护卫,而Mimic的首领,是安德烈·纪德。

看到这个名字时,琴酒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安德烈·纪德,这个名字在他的认知里,本应与“诺贝尔文学奖”“《窄门》”“共产主义同路人”这些标签绑定,而非“异能组织首领”“亡命之徒”。他想起自己从前安全屋中书架里的那本《人间食粮》,书页边缘已被他翻得发卷,纪德在书中写的“我生活在妙不可言的等待中,等待随便哪种未来”,曾是他执行枯燥任务时唯一的精神慰藉。

可这个世界的纪德,人生早已错位。资料显示,他原是欧洲战场的功勋军人,因揭露军方腐败被构陷为“叛徒”,流亡日本后组建Mimic,带着一群同样失去信仰的异能者,以“寻求死亡意义”为执念在黑暗中沉浮。D97的补充数据适时弹出:【安德烈·纪德,异能力“窄门”,可预知未来3秒,三年后将在横滨与织田作之助同归于尽——后者同样拥有预知能力,纪德为逼其全力一战,杀死了咖喱店老板与织田作之助收养的孤儿。】

琴酒的眉峰骤然蹙起,胃里泛起一阵生理性的不适。他见过双手沾满鲜血的恶人,却无法接受自己欣赏的文豪,被扭曲成用孩童性命做赌注的疯子。这种荒诞感,让他想起另一个同样被“篡改”人生的作家——费奥多尔·D,那个在文学史上以深刻思想闻名的俄国文豪,在这个融合世界里,成了以“消除异能”为疯狂目标的反派。

这一切的根源,都在于文野剧情的融入。

这个世界里,所有与文豪相关的作品都凭空消失,仿佛那些璀璨的文学成就从未存在过。

阿美莉卡的书店里货架上摆满的都是流水线生产的庸俗爱情小说,封面艳俗,内容空洞;唯一能入眼的,只有爱伦坡刚发表的侦探小说《莫格街谋杀案》,还有日本作家工藤优作的推理系列。

作为一个作风老牌的杀手,琴酒的审美向来传统。

他偏爱老式的保时捷911,喜欢纯手工定制的西装,连阅读习惯都带着复古的执拗——比起当下流行的轻小说,他更沉迷那些承载着思想重量的文豪作品。纪德的文字尤其对他的胃口,那种在道德与欲望间挣扎的深刻,那种对自由与真理的执着追寻,让他在冰冷的杀手生涯里,触摸到一丝人性的温度。

他想起萨特对纪德的评价:“他为我们活过的一生。我们只要读他的作品便能再活一次。”可这个世界的纪德,显然活成了与文学截然不同的模样。他不再是那个在《刚果之行》中批判殖民主义的勇者,不再是在《伪币制造者》中探讨人性复杂性的智者,而是成了被仇恨与绝望裹挟的杀戮机器。

“真是可悲。”琴酒收起手机,目光投向远处的夜空。东京的霓虹璀璨,却照不亮那些被扭曲的人生。

第30章

“真是可悲。”琴酒收起手机,目光投向远处的夜空。

东京的霓虹璀璨,却照不亮那些被扭曲的人生。他低头舀了一勺慕斯蛋糕,冰凉的甜腻感压下心底的不适,绿色眼瞳里的犹豫被决绝取代——安德烈·纪德的文学光环再盛,也掩盖不了他手上的鲜血;任务再棘手,也正是他冲击代号的最佳契机。

琴酒重新解锁手机,指尖在黑衣组织内部网站的“接取任务”按钮上悬停两秒,果断按下。屏幕瞬间弹出加密确认窗口,他输入自己的专属密钥,窗口跳转至任务详情页,附带一行红色提示:【任务优先级A级,组织将提供意大利分部情报支持,武器与身份需自行申请调配。】他快速扫过提示,将任务目标的姓名“维托·拉美斯”与外貌特征记在脑海,随后退出网站,将手机调至最高加密模式。

此时帝国酒店门口的警戒线已经撤去,工藤优作正和目暮警官握手道别,脸上带着破案后的轻松神情。琴酒放下叉子,用纸巾擦了擦嘴角,起身付账。他没有直接回酒店,而是绕到侧门的员工通道——前厅还有零星的警察在做收尾工作,他不想与工藤优作产生任何交集。凭借提前复制的房卡,琴酒顺利回到房间,反锁房门后,第一时间拉上厚重的窗帘,将东京的喧嚣彻底隔绝在外。

书桌前的笔记本电脑亮起,琴酒插入专属加密U盘,屏幕上立刻跳出与意大利分部联络员的通讯界面。他敲击键盘,快速发送需求:【申请瑞士商人身份“埃里克·罗西”,需全套合法文件;调取Mimic成员完整资料及维托·拉美斯近三个月行程;申请“暗纹”系列子弹二十发,配伯莱塔92F改装枪。】

不到十分钟,联络员的回复便传来:【身份文件48小时内送达;Mimic资料已上传,首领安德烈·纪德异能“窄门”可预知3秒,弱点为预知范围仅限自身5米且无法预测机械轨迹;武器将通过罗马中转站交接。】琴酒点开资料压缩包,屏幕上弹出纪德的照片——穿着黑色风衣,面容冷峻,眼神里满是战争留下的疲惫与狠戾,与他想象中那个写下《人间食粮》的温和作家判若两人。

接下来的半个月,琴酒彻底进入“备战状态”。他白天以交换生的身份在东京大学旁听,维持着“黑泽阵”的学生伪装;夜晚则沉浸在情报分析中,将维托的行程拆解成时间线——每周三下午会去那不勒斯港口视察,每周六晚上会在家族别墅举办宴会,这两个时间点是最佳动手时机。

D97的辅助功能在此刻发挥了关键作用,它将纪德的行动模式与维托的安保路线进行模拟推演,最终给出结论:【推荐选择周六宴会动手,Mimic成员分散布防,纪德的预知能力在人群中效果会大幅削弱。】

琴酒采纳了建议,开始制定详细的撤离路线,从那不勒斯港口到罗马机场,每一个中转点都标注了备用方案。

出发前一天,琴酒收到了组织寄来的身份文件与一本崭新的护照,照片上的他戴着金丝边眼镜,头发染成了深棕色,与平时的银发模样截然不同。

东京成田机场的国际航班登机口前,琴酒穿着深灰色西装,手提公文包,完全一副精明商人的模样。他手中握着飞往纽约的机票——这是刻意选择的中转路线,从纽约转机罗马,能最大程度避开组织敌人的追踪。

登机前,琴酒最后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新闻推送:【横滨港口近期发生极道火拼】,他皱了皱眉,不用想也知道那是港口黑手党的先代事件,只是不知道解决这次问题的是不是还是双黑,不过这已与他的任务无关。

十四个小时的跨洋飞行后,飞机降落在纽约肯尼迪机场。琴酒没有停留,直接通过VIP通道转机,当飞机再次起飞时,窗外已是大西洋的无垠碧波。

他靠在舷窗旁,拿出一个笔记本,指尖拂过泛黄的书页,犹豫了一下,拿出钢笔在上面写下了一行文字:“生命是为了活着,而活着是为了生命。”(出自安德烈.纪德的《人间食粮》

琴酒合上书,目光变得锐利——这个世界的纪德已经被剧情扭曲,而他的任务,就是让这个迷途的“文豪”获得安息。

当地时间下午三点,飞机降落在罗马菲乌米奇诺机场。意大利的阳光灼热而明亮,透过舷窗洒在琴酒身上,带着地中海特有的干燥气息。

他走出机场,抬手拦了一辆出租车,用流利的意大利语报出目的地:“那不勒斯,海滨大道17号。”出租车行驶在通往那不勒斯的高速公路上,窗外掠过古老的橄榄树与红色的屋顶,远处的地中海湛蓝如宝石。

海滨大道17号是一栋隐蔽的公寓楼,底层是家无人问津的古董店,实则是黑衣组织在那不勒斯的联络点。

店主是个留着络腮胡的意大利老人,看到琴酒递来的暗纹徽章,立刻引他从后门进入。地下室里,武器箱早已备好,伯莱塔92F改装枪躺在丝绒衬里上,暗纹子弹泛着哑光黑的光泽,旁边还放着一台微型热成像仪和一套攀爬装备。

“维托的别墅在半山腰,三面环海,只有一条盘山公路能通上去。”老人递过一张手绘地图,上面用红笔标注着Mimic的布防位置,“纪德每晚七点会亲自巡查别墅外围,他的预知能力对机械陷阱无效,这是你的机会。”

第二天清晨,那不勒斯的薄雾还未散尽,带着地中海的湿冷气息笼罩着半山腰。琴酒换上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工装,袖口随意挽起,露出线条利落的小臂,背上沉甸甸的工具包——里面装着望远镜、热成像仪和微型爆破装置,表面却贴着“水电维修”的劣质贴纸。他跨上一辆锈迹斑斑的二手摩托车,引擎发出沉闷的轰鸣,沿着蜿蜒的盘山公路缓缓向上驶去。

维托·拉美斯的别墅隐匿在茂密的橄榄树丛中,米白色的墙体在薄雾中若隐若现,气派却透着生人勿近的冷漠。别墅外围的铁栅栏高达三米,铸铁栏杆打磨得锃亮,顶端缠绕的带刺铁丝网反射着冷光,像一头蛰伏的猛兽。大门处,两名Mimic成员并肩而立,黑色制服笔挺,腰间的制式手枪轮廓分明,耳麦里不时传来断断续续的联络声,眼神警惕地扫视着每一个经过的路人,连风吹草动都不放过。

琴酒没有贸然靠近,摩托车在距离别墅百米外的拐角处停下。他熄了火,背着工具包钻进路边的灌木丛,动作轻盈得像一只黑豹。穿过半人高的杂草,他绕到别墅后方的悬崖边——这里地势陡峭,下方是礁石嶙峋的海岸,海浪拍打着礁石,发出沉闷的巨响。相较于大门的严密布防,这里显然是薄弱点,只有一名巡逻员沿着悬崖边的小径来回踱步,腰间的对讲机偶尔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第31章

琴酒趴在一块巨大的岩石后,从工具包里取出高倍望远镜,镜头缓缓对准别墅。露台的藤椅上坐着几个正在交谈的人,热成像仪同步启动,屏幕上立刻浮现出十五个醒目的红色热源点。客厅中央那个体型偏胖、始终处于人群簇拥中的热源,与资料里维托的特征完全吻合;而靠近露台边缘、不断移动的那个热源,正沿着固定路线巡查,时而驻足观察四周,行动轨迹与纪德的巡查路线精准重合。

他转动望远镜焦距,将镜头牢牢锁定在那个移动的身影上——安德烈·纪德。和资料照片里一模一样,黑色风衣勾勒出挺拔却略显单薄的身形,短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露出饱满的额头。可镜头拉近的瞬间,琴酒握着望远镜的手微微一顿,绿色眼瞳里闪过一丝复杂。

照片里的纪德,眼神锐利如刀,带着军人特有的刚毅与狠戾;可眼前的他,眼底却盛满了化不开的疲惫,像极了在战场上鏖战数日、早已透支所有精力的士兵。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动作迟缓而沉重,连转头观察的幅度都刻意放轻,仿佛每一个动作都要耗费巨大的力气。风衣的领口有些松散,露出脖颈处隐约可见的旧伤疤,那是战争与流亡留下的印记,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白色。

琴酒的脑海里突然闪过D97提供的资料——这个男人,曾是欧洲战场上的功勋军人,为了揭露军方腐败,不惜赌上自己的名誉与前途,最终却被自己誓死捍卫的国家扣上“叛徒”的罪名,驱逐出境。他本该在荣誉与鲜花中安度余生,却成了无家可归的流亡者,带着一群同样被抛弃的战友,在黑暗中挣扎求生。

更让他心绪难平的是,这个男人是那位获得诺贝尔文学奖的法国文豪的同位体。那个在文字里追寻真理与自由的智者,那个批判殖民主义、呼吁人性解放的勇者的同位体,此刻却沦为黑手党的护卫,在利益的漩涡里消耗着仅剩的生命。

这是被祖国抛弃的战士,是文学史上璀璨的星辰,也是他私下里格外喜欢的作家。三种截然不同的身份,在眼前这个疲惫的男人身上交织,形成一种荒诞而令人窒息的张力。

琴酒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望远镜的镜身,心底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不是同情,也不是怜悯,而是一种对命运错位的惋惜,对美好被扭曲的怅然。

纪德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突然停下脚步,抬头望向悬崖的方向。他的目光锐利如鹰,即使隔着百米距离,琴酒也能感受到那道视线里的警惕与试探。琴酒立刻压低身体,躲回岩石后方,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纪德的感知比他预想的还要敏锐。

等他再次探出头时,纪德已经转身继续巡查,背影在薄雾中显得格外孤寂。琴酒收起望远镜和热成像仪,指尖在工具包上轻轻敲击,脑海里的杂念被快速驱散。无论纪德有着怎样的过去,有着怎样的文学光环,现在的他,是任务的阻碍,是必须跨越的障碍。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个疲惫的身影,毅然转身,沿着原路返回摩托车。

琴酒骑着摩托车回到市区时,已经是深夜十点。他没有直接返回联络点,而是绕到了老城区的一间地下酒吧——这里鱼龙混杂,是情报流通的绝佳场所,也能暂时避开Mimic的眼线。推开沉重的木门,烟草与酒精的气味扑面而来,昏暗的灯光下,零星的客人散坐在角落,低声交谈着。

他刚走到吧台前,目光就被一个熟悉的身影攫住。安德烈·纪德坐在吧台最内侧的位置,背对着门口,黑色风衣随意搭在椅背上,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军用衬衫。他面前的台面上,已经空了三个威士忌酒杯,手里还握着一杯琥珀色的酒液,正一口接一口地往喉咙里灌,动作带着一种不管不顾的放纵。

琴酒的脚步顿了顿,心底掠过一丝意外。他原以为下次相见会是暗杀行动时的生死对峙,却没想会在这样一间昏暗的酒吧里,撞见卸下所有防备的纪德。他没有犹豫,径直走到纪德身边坐下,抬手示意酒保递来一瓶未开封的波本威士忌,自己倒了满满一杯,又给纪德空着的酒杯添上,将杯子轻轻推到他面前。

纪德侧过头,浑浊的眼睛里带着酒后的迷离,看清来人时,他皱了皱眉,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那里本该插着枪,此刻却空空如也。琴酒捕捉到他的动作,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没有说话,只是端起自己的酒杯,抿了一口辛辣的酒液。“我很喜欢一位作家。”沉默片刻后,琴酒率先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他写过‘我生活在妙不可言的等待中,等待随便哪种未来’。”

纪德端着酒杯的手猛地一顿,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锐利,随即又被更深的迷茫取代。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猝不及防地打开了他心底尘封已久的角落,那里藏着他早已不敢触碰的过往。

琴酒没有看他,目光落在杯中的酒液上,继续缓缓说道:“他还写过‘人的灵魂超越肉体,却也困于肉体;它渴望自由,却又被欲望束缚’。他探讨人性的复杂,追寻灵魂的自由,批判那些虚伪的秩序与不公的压迫。”

这些句子,都出自《人间食粮》与《窄门》。曾经在无数个执行任务的深夜,琴酒就是靠着这些文字熬过枯燥与孤独,可此刻念出来,却像是在与眼前这个疲惫的男人,进行一场跨越时空的对话

纪德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他放下酒杯,双手插进头发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你……”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这是谁的书?”

“一个再也见不到的人,我是他忠实的读者”。”琴酒点点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他是真正的勇者,敢于直面人性的黑暗,也敢于反抗不公的命运。他的文字里,有对自由的极致向往,也有对生命的深刻敬畏。”

纪德没有说话,只是拿起琴酒为他倒的酒,仰头灌了下去。辛辣的酒液灼烧着喉咙,却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i

“自由?”纪德突然嗤笑一声,笑声里满是自嘲,“这个词太奢侈了。”他转头看向琴酒,眼底的迷离褪去,只剩下深深的痛苦与绝望,“你知道被自己誓死捍卫的国家抛弃,是什么滋味吗?我们在战场上浴血奋战,为了揭露腐败,不惜赌上一切,可最后换来的,却是‘叛徒’的罪名,是全世界的唾弃。”

他的声音越来越激动,双手紧紧攥着拳头,指节发白:“我的兄弟们,那些和我一起出生入死的战友,我们本该在荣誉中老去,却成了无家可归的流亡者。我们四处漂泊,像丧家之犬一样寻求生存的意义,可到最后才发现,连死亡都成了一种奢望。”

第32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