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涯无居客
“监护人?”琴酒重复了一下这个词语。上一世琴酒走出训练营时是十五岁,虽然还不到成年,但是已经不需要监护人。但是这一次,他只有十二岁不到。
“你是很优秀,被组织看重,当然不会把你扔到组织底层不管。”贝尔摩德为自己到了一杯红酒,注视着高脚杯中红色的液体,嘴角勾起一抹迷人的微笑,其实组织对于天才是十分宽容的,眼前这个银发少年表现出了他可以被称为天才的杀手能力,组织就会对他释放善意然后重点培养。
贝尔摩德将高脚杯凑到唇边,舌尖轻轻沾了沾红酒的醇香,目光却始终落在琴酒身上,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疑惑尽收眼底。
“别露出这种表情,小阵。”她轻笑一声,走到客厅中央的茶几旁,从皮质手包里抽出一叠文件,推到琴酒面前,“组织不会让一个‘没有身份’的天才暴露在阳光下,这是给你的新身份——黑泽阵,日俄混血,父母在横滨的爆炸中身亡,之后被远房亲戚收养,半年前随亲戚移居阿美莉卡。”
琴酒弯腰拿起文件,指尖拂过纸张上打印的“黑泽阵”三个字,以及附在一旁的身份证明照片——照片上的少年留着整齐的银灰色短发,穿着干净的白衬衫,眼神虽依旧清冷,却比平日里多了几分符合年龄的青涩,显然是经过精心处理的。他快速翻阅文件,户籍证明、亲属关系表、甚至还有伪造的移居签证,每一份都做得天衣无缝,连纸张的陈旧感都模仿得恰到好处。
“法律层面,你的监护人是这位。”贝尔摩德指着文件里一张中年男人的照片,“组织的外围成员,平时在纽约做进出口生意,不会干涉你的任何事,只是个‘摆上台面’的身份而已。”她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认真,“而我,是你在组织内部的监护人,负责你的任务对接、能力培养,以及……确保你不会在不该出错的时候出错。”
琴酒合上文件,将其重新推回茶几中央,没有提问,却也没有拒绝。他很清楚,这份“黑泽阵”的身份,既是组织的保护,也是一种约束——有了明面上的身份,他才能更方便地在阿美莉卡活动,可同时,这个身份也成了组织掌控他的一根无形的线。
“还有一件事。”贝尔摩德放下高脚杯,从手包里又拿出一份录取通知书,递到琴酒面前,红色的校徽在灯光下格外显眼,“洛杉矶圣安德鲁私立初中,下周一开学,你得去上课。”
“上课?”琴酒终于皱起了眉,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抗拒。
他活了几辈子,从未有过“上初中”的经历,更何况现在的他满脑子都是如何完成任务、提升实力,让他坐在教室里听老师讲基础课程,简直是浪费时间。
“别这么抗拒。”贝尔摩德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录取通知书,“组织需要的是一个‘完整’的天才,不是一个只会杀人的机器。你总不能连小学文凭都没有,以后执行需要伪装学生身份的任务,难道要露馅吗?”她的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疑,却又不生硬,更像是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孩子,“放心,课程很简单,以你的脑子,应付考试绰绰有余。而且,上学也能帮你更好地融入这里的生活,总不能一直躲在安全屋里,对吧?”
琴酒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录取通知书上“初中一年级”的字样上。他知道贝尔摩德说得没错——一个十一岁的少年,若是连学都不上,很容易引起旁人的怀疑,尤其是在这个需要频繁伪装身份的任务环境里。更何况,组织既然已经为他安排好了一切,他若是直接拒绝,反而会显得不合时宜。
“我知道了。”他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语气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仿佛刚才的抗拒从未出现过。
贝尔摩德见状,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几分,她抬手揉了揉琴酒的银灰色短发,动作带着几分亲昵,却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这才乖。明天我会让人把校服送过来,顺便带你去学校熟悉一下环境。”她收回手,重新拿起高脚杯,目光扫过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至于任务,在你适应学校生活之前,暂时不会给你安排高强度的行动,先把‘黑泽阵’这个身份坐稳了。”
琴酒没有回应,只是走到落地窗前,再次看向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流。路灯已经亮起,橘黄色的光芒将街道染成温暖的色调,可这温暖却丝毫照不进他的眼底。
而贝尔摩德看着他挺拔却孤单的背影,轻轻晃动着高脚杯里的红酒,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她见过太多被组织选中的天才,有的恃才傲物,最终陨落;有的急功近利,早早暴露了野心。可眼前这个叫黑泽阵的少年,却有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和隐忍,就像一块藏在沙砾里的黑曜石,看似不起眼,却在暗处散发着冷冽的光。她忽然有些期待,这个少年最终能成长为怎样的存在——是成为组织最锋利的刀,还是……打破这黑暗的人?
第12章
圣安德鲁私立初中的铃声在清晨的阳光里响起时,琴酒已穿着熨烫平整的校服,坐在了初一(3)班的教室后排。他将黑色书包轻轻放在桌下,拿出课本时,指尖还残留着昨夜拆卸狙击枪的金属凉意——就在几小时前,他刚和艾伦在迈阿密港口解决完一批走私军火的贩子,赶在天亮前回到安全屋,换上学服直奔学校。
“黑泽,昨天的数学作业你写了吗?”邻座的金发女孩凑过来,眼神里带着几分好奇。
琴酒只是淡淡点头,将作业本推过去,上面的解题步骤工整得如同打印稿。
对他而言,初中课程不过是“基础信息整合”,哪怕这个世界存在异能力与咒术,但是普通人的科学并没有多大改变,琴酒有以前的记忆,应付这样的课程十分轻松,可这份“轻松”并未让他松懈。
周一到周五,他是循规蹈矩的“黑泽阵”——按时上课、认真记笔记、在考试中稳定保持年级前三;但一到周末,他便立刻切换回“07”模式,与艾伦一起钻进黑色轿车,奔赴一个又一个任务现场。
周六凌晨三点,洛杉矶郊外的废弃工厂里,琴酒正用消音手枪抵住目标的太阳穴,艾伦则在一旁快速拷贝电脑里的情报,嘴里还不忘抱怨:“还好你工作日要上学,不然我这手迟早要敲废在报告里。”
琴酒没有回应,扣下扳机的同时,抬手示意艾伦撤离——他们还要赶在天亮前,去旧金山处理另一个叛徒。
周末两天,他们像陀螺般连轴转:周六清晨解决工厂任务,午后伪装成快递员潜入目标公寓获取文件,深夜在酒吧后门截杀敌对势力的联络员;周日上午追踪走私船,下午破解加密硬盘,晚上则要清理掉组织内部的泄密者。两天时间,他们完成的任务量,抵得上其他外围成员半个月的业绩,却从无半分差错。
艾伦终于有了喘息的余地,不用再跟着琴酒连轴转,甚至能在周末任务间隙,找个咖啡馆喝杯咖啡。他偶尔会对着琴酒感慨:“你这脑子到底怎么长的?又要上学又要做任务,还能保持100%成功率,分部那些人怕是要被你卷哭了。”
琴酒只是淡淡瞥他一眼,将新任务的资料扔过去:“别废话,规划路线。”
贝尔摩德起初还会偶尔“抽查”——比如突然出现在学校门口,假装偶遇接琴酒放学,或是在任务后询问他的考试成绩。但几次下来,她发现琴酒不仅没耽误学习,反而将“黑泽阵”的身份经营得滴水不漏:老师眼中他是沉默寡言的优等生,同学眼里他是神秘疏离的转学生,连学校的家长会,他都能提前伪造好“远房亲戚”的签名,完美应付过去。
“看来我倒是多此一举了。”贝尔摩德在一次任务对接时,看着琴酒递来的满分成绩单,忍不住轻笑。她本就不是擅长“照顾人”的性子,大明星的身份让她常年穿梭在片场与社交场合,既然琴酒能把自己的生活打理得井井有条,她便彻底撒手不管,只在有重要任务时才与他联系。
这样的日子转眼过去一年。
当贝尔摩德再次收到琴酒的消息时,不是任务报告,而是一份来自洛杉矶私立高中的录取通知书——琴酒以全年级第一的成绩跳级,直接跳级升入高中一年级。
“你倒是给了我个惊喜。”贝尔摩德坐在豪华轿车的后座,看着对面穿着高中校服的琴酒,眼底闪过一丝讶异。此时的琴酒已长高出不少,银灰色短发依旧利落,只是褪去了些许稚气,周身的冷冽气场更甚。
“只是节省时间。”琴酒语气平淡,将录取通知书收进口袋,“高中课程更贴近实战需要的物理、化学知识,对任务有帮助。”
他早已规划好,跳级不仅能缩短“伪装学生”的时间,更能利用高中的实验室资源,悄悄提升自己对“机械掌控”异能的运用——比如通过化学实验熟悉炸药配方,借助物理课的电路知识优化武器改造。
贝尔摩德看着他那双毫无波澜的琥珀色眼眸,忽然想起 BOSS 曾说过的话:“一把未来会磨得十分锋利的刀。”
她轻轻笑了,道:“看来这把刀,比我们想象的还要迫不及待地想要出鞘啊。”
琴酒没有接话,只是望向车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
贝尔摩德的指尖轻轻摩挲着方向盘,她忽然想起前几日翻看07的任务档案时,那密密麻麻的已完成记录——从迈阿密港口的军火走私案,到旧金山的叛徒清理,再到洛杉矶市区的敌对势力渗透,短短一年,他完成的任务数量是其他外围成员的三倍,且每一项都堪称完美,连最挑剔的情报部门都挑不出半点疏漏。
“一直这么紧绷着,再锋利的刀也会有磨损的时候。”贝尔摩德放下酒杯,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却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考量,“正好寒假快到了,组织给你批了十五天假期,去夏威夷放松一下。”
琴酒望向窗外的目光微微一顿,碧绿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又恢复了平静。假期?这个词对他而言太过陌生。从训练营出来后,他的生活就被任务和学习填满,早已习惯了连轴转的节奏,突然空出十五天时间,反而让他有些不适应。更何况,夏威夷那种以度假闻名的地方,与他的行事风格格格不入,总觉得像是在浪费时间。
“我不需要……”琴酒刚想拒绝,却被贝尔摩德打断。
“这不是请求,是安排。”贝尔摩德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她从手包里拿出一张机票和酒店预订信息,推到琴酒面前,“机票和酒店都订好了,下周出发。你可以把艾伦也带上,让他也松口气,毕竟这一年他跟着你也没少受累。”
琴酒看着桌面上的机票,指尖轻轻蜷缩了一下。他知道,贝尔摩德虽然名义上是他的组织监护人,但本质上代表着组织高层的意志。拒绝这份“奖励”,或许会被认为是不识抬举,甚至可能引起不必要的怀疑——一个永远只知道执行任务的“机器”,反而更容易让人生疑。
更何况,他转念一想,夏威夷并非完全没有用处。那里是国际情报交流的重要节点,也是不少黑帮势力的隐秘据点。或许可以借着假期的名义,悄悄收集当地的情报,甚至观察一下异能者在非任务场景下的活动规律,顺便还能测试一下“机械掌控”在不同环境下的运用效果。
“我知道了。”琴酒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将机票和酒店信息收进口袋,语气依旧平淡,听不出情绪起伏。
贝尔摩德看着他这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忍不住笑了:“别总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偶尔也该像个同龄人一样,去海边晒晒太阳,玩玩冲浪。”她顿了顿,补充道,“放心,假期期间不会给你安排任务,你只需要好好‘放松’。”
琴酒没有接话,只是重新望向车窗外。此时轿车已经驶入市区,街道两旁的霓虹灯次第亮起,将夜色染得绚烂。他在心里默默规划着夏威夷之行的“额外任务”——收集情报、测试异能、观察环境,每一项都安排得满满当当。对他而言,所谓的“假期”,不过是换个地方继续打磨自己罢了。
轿车停在高中附近的街角,琴酒推开车门准备下车时,贝尔摩德忽然开口:“对了,黑泽。”
琴酒回头看她。
“记得带件像样的度假服,别到了夏威夷还穿着校服。”贝尔摩德的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总不能让别人觉得,我们组织的‘天才’,连件休闲装都没有。”
琴酒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抽了一下,没有回应,转身走进了夜色中。看着他挺拔却略显僵硬的背影,轿车里传来贝尔摩德低低的笑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第13章
一周后,檀香山国际机场的落地窗外,碧海蓝天与金色沙滩构成了一幅典型的度假画卷。艾伦背着双肩包,一走出机场就忍不住感叹:“我的天,这就是夏威夷吗?比洛杉矶舒服太多了!”他深吸一口带着海风气息的空气,脸上满是放松的笑容,仿佛早已忘记了过去一年里被任务和报告支配的恐惧。
琴酒跟在他身后,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短袖和卡其色短裤,银灰色短发被海风吹得微微晃动,若不看那双冰冷的眼眸,倒真像个普通的度假少年。他手里拎着一个黑色行李箱,里面看似装着换洗衣物,实则藏着微型监听设备、改装过的打火机式电击器,以及几枚用于测试“机械掌控”的微型机械零件。
“先去酒店。”琴酒言简意赅,抬手拦了一辆出租车,报出贝尔摩德预订的酒店地址。艾伦还在兴奋地规划着接下来的行程:“我们明天去冲浪吧?我听说这里的浪特别好!后天还可以去潜水,看看海底的珊瑚礁……”
琴酒没有接话,只是靠在出租车后座,目光扫过窗外掠过的街道。他注意到街角一家看似普通的咖啡馆里,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正低声交谈,袖口隐约露出与黑衣组织无关的陌生徽章;路边停着的一辆黑色轿车,车窗贴膜反射出的光线里,似乎藏着微型摄像头的轮廓。这些细节都被他默默记在心里,当作后续情报收集的重点。
抵达酒店后,两人预定到了相邻的房间。
艾伦放下行李就迫不及待地去阳台欣赏海景,琴酒则关上门,立刻开始布置房间——他将微型监听设备贴在窗台和门缝处,又拿出一个巴掌大的机械甲虫,启动后让它顺着通风管道爬向酒店走廊,借助“机械掌控”的能力,通过甲虫的镜头观察走廊的人员流动。
“阵,要不要一起去楼下吃晚餐?”门外传来艾伦的敲门声。琴酒迅速收起设备,打开门时,脸上已恢复了平静:“不了,我随便吃点就行,你自己去。”
艾伦撇撇嘴,知道劝不动他,只好独自下楼。
琴酒则从行李箱里拿出一份夏威夷当地的地图,用红笔圈出几处可疑地点——包括机场附近的废弃仓库、郊区的私人码头,以及刚才在出租车上看到的那家咖啡馆。他计划在接下来的几天里,以“散步”“观光”为借口,逐一探查这些地方。
接下来的日子里,艾伦彻底沉浸在度假的快乐中:白天去冲浪、潜水、晒日光浴,晚上则去海边的酒吧听歌;而琴酒则借着“独自观光”的名义,穿梭在夏威夷的街头巷尾。他在那家可疑的咖啡馆外,用“机械掌控”操控门口的自动门反复开关,吸引里面人员的注意,趁机用微型设备录下他们的谈话片段;在废弃仓库附近,他通过操控仓库外的监控摄像头,查看内部的人员活动情况;在私人码头,他甚至悄悄潜入一艘停靠着的游艇,用“机械掌控”破解了游艇的电子锁,获取了里面的部分航行记录。
一天傍晚,琴酒回到酒店时,正好遇到刚冲浪回来的艾伦。艾伦浑身湿漉漉的,手里拿着一个椰子,兴奋地说:“阵,你今天去哪了?我刚才在海边看到一个超厉害的异能者,他能用手操控海水,弄出特别大的浪花!”
琴酒的脚步顿了一下:“异能者?”
“对啊!”艾伦点头,“不过他好像只是来度假的,没干什么坏事。我还跟他聊了几句,他说他来自欧洲,只是来这里放松的。”
琴酒的眼神沉了沉。他没想到在夏威夷这样的度假胜地,也会遇到异能者。
不过也可以理解,异能大战结束后,世界进入了相对和平的时期,阿美莉卡又不同于直接把异能者赶到横滨这个租界城市,异能者在社会上的地位要高于普通人,有钱有地位,来夏威夷度假也十分合理。
琴酒立刻在意识中呼唤 D97:【定位刚才艾伦提到的异能者位置,分析其能量波动。】
【已定位,目标位于酒店附近的海滩。能量波动稳定,无攻击性,属于自然系异能“水控”。】D97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琴酒立刻决定原理那个异能者。他来是度假的,就不要再招惹别人的注意了。
琴酒来到酒店阳台,借着“机械掌控”操控远处海滩上的一个饮料自动贩卖机,让它突然“故障”弹出几罐饮料,吸引周围人的注意,同时用藏在贩卖机里的微型摄像头,锁定了那个能操控海水的异能者。他看着对方与普通游客嬉笑打闹,确实没有表现出任何敌意,才暂时放下警惕。
夕阳将海面染成暖橙色时,琴酒终于决定走出酒店。他换上一件浅灰色连帽衫,拉低帽檐遮住大半张脸,又戴上一副黑色墨镜,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既为了避开傍晚仍有些刺眼的阳光,更为了不引起任何人的注意。毕竟在夏威夷待了快一周,他几乎都在“独自观光”,若是始终躲在房间里,反而容易被酒店工作人员或其他游客记住,徒增不必要的麻烦。
沙滩上满是嬉戏的人群,孩子们拿着沙滩玩具追逐打闹,情侣们依偎在遮阳伞下低声交谈,海浪拍打着沙滩的声音与人们的笑声交织在一起,一派悠闲祥和的景象。琴酒沿着沙滩边缘缓缓走着,脚尖偶尔会碰到冰凉的海水,他却丝毫没有停留,目光警惕地扫过周围的人群,同时用余光观察着不远处的海面——那里正是艾伦白天冲浪的区域,此刻还有不少人在海里嬉戏。
就在他准备转身前往之前标记的“可疑咖啡馆”附近探查时,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了不远处的一片遮阳伞区域。其中一把蓝色遮阳伞下,坐着一家四口:一对看起来三十多岁的夫妻,身边跟着一个与琴酒年龄相仿的男孩,还有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
琴酒的脚步骤然停住,放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绷紧。
那个男孩穿着白色短袖和蓝色短裤,留着利落的黑色短发,正拿着一个沙滩排球,与父亲笑着交谈。尽管隔着十几米的距离,尽管男孩的脸上还带着孩童的稚气,琴酒却一眼认出了他——那是无论在哪个世界,都与黑衣组织、与他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赤井秀一。
他的心脏微微收缩,琥珀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前世,他与赤井秀一是宿敌,无数次在生死边缘交锋;而在这个世界,他没想到会在夏威夷的沙滩上,以这样一种意外的方式,提前遇见尚且年幼的赤井秀一。
琴酒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将自己藏在一棵棕榈树后,目光紧紧锁定着那片遮阳伞区域。他看到赤井秀一(十二岁版)拿起沙滩排球,朝着弟弟的方向跑去,脸上洋溢着与“FBI 王牌”身份截然不同的、属于孩童的纯真笑容;他的父亲—赤井务武,正温柔地看着孩子们,与妻子低声说着什么,眉眼间满是家庭的温馨。
“赤井一家……”琴酒在心里低声自语。
第14章
琴酒的指尖在掌心轻轻摩挲,一个略带恶意的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若是此刻走上前,以“黑泽阵”的身份与赤井秀一打个照面,简单聊上几句——比如问一句“你也喜欢这片沙滩吗”,或是借一个无关紧要的沙滩玩具,会不会在他年幼的心里留下一丝模糊的印象?
等到十几年后,赤井秀一以“诸星大”的身份潜入黑衣组织,当他再次见到成年的自己时,会不会因为这丝模糊的记忆,产生哪怕一秒的迟疑?或是在卧底过程中,因为这份“早年的交集”而露出破绽?
这个念头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他心里漾开一圈戏谑的涟漪。他甚至能想象出赤井秀一发现“当年的银发少年竟是组织的琴酒”时,脸上会露出怎样震惊的表情。这种能提前掌控宿敌命运的感觉,带着一种隐秘的快感。
但仅仅几秒钟后,他就压下了这个念头。
他缓缓收回目光,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也随之消散。他不是来夏威夷与未来宿敌“提前交友”的,更不是来干预赤井秀一人生轨迹的。穿越司的任务清晰地刻在他的意识里:走“琴酒”的既定剧情,确保《名侦探柯南》的核心剧情线完整推进,让这个融合世界成功升维。
黑衣组织注定要在工藤新一变成江户川柯南的一年之内覆灭,这是世界意识默许的结局,也是他无法更改的“剧本”。他现在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在剧情的框架内,尽可能地提升自己,等待剧情节点的到来。
扶持组织发展?改变组织命运?这些都不在他的任务范围内,更像是一场毫无意义的挣扎。想通这一点,刚才因偶遇赤井秀一而泛起的波澜瞬间平息,连带着对这场“假期”的最后一点兴趣也消失殆尽。他看着不远处的赤井一家,只觉得眼前的温馨画面像一幅与自己无关的布景,索然无味。
“走吧。”他低声对自己说,转身朝着沙滩出口的方向走去。银色的短发在夕阳下泛着冷光,连带着他的背影都透着一股疏离的漠然,与周围热闹的度假氛围格格不入。
而就在琴酒转身的瞬间,远处的赤井秀一猛地抬起头,朝着琴酒离开的方向望去。他皱着眉,小脸上满是疑惑,刚才那一瞬间,他清晰地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那目光很冷,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审视感,让他莫名地有些不安。
“怎么了,秀哥?”一旁的弟弟仰着小脸,拉了拉他的衣角,“你在看什么呀?”
赤井秀一没有回答,只是眯着眼睛,在人群中搜寻着那道目光的来源。可映入眼帘的,只有来来往往的游客——有的在追逐打闹,有的在拍照留念,还有的在沙滩上悠闲地散步,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人。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一个即将消失在人群中的银发背影上。那背影很瘦,穿着浅灰色的连帽衫,脚步很快,像在刻意避开什么,眨眼间就融入了街道旁的人流,再也看不见了。
“奇怪……”赤井秀一挠了挠头,小声嘟囔着,“为什么会感觉有人在盯着我呢?”他转过头,看向刚才银发少年站立的方向,那里只剩下一片被踩得凌乱的沙滩,还有几棵随风摇曳的棕榈树,仿佛刚才的目光只是他的错觉。
没有人知道,刚才那短暂的目光交汇,是两个未来宿敌的第一次隔空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