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山风猫
抽了一口烟,琴酒快步走了过来,视线落在他怀中低垂着头没有气息的苏格兰身上后,说道:“做得不错,你来处理吧。”
“伏特加,把资料给君度。”
特意过来的琴酒不仅仅是为了亲眼看到尸体,更是为了把新的任务交给夏油杰。
“机密任务,好好做。”
君度处理的速度让琴酒很满意,给他这个任务也是为了考验他的心性和能力。
结合之前他的表现来看,琴酒打算好好培养一下君度。
单手接过伏特加递来的资料袋,黑发青年笑了笑,“我的能力,你放心。”
“看不出来,你搞得那么狼狈。”伏特加指了指他脸上的伤痕,调侃一句。
“我摔的。”夏油杰笑眯眯地反驳道。
被噎住的伏特加:摔得跟被揍一样,还真是人体奇迹。
瞥了眼脸上带笑的夏油杰,赤井沉默了一瞬后,没有选择把刚才他打晕自己这件事说出来。
他的直觉告诉他,君度不简单,现在没必要因为这点小事引起他的注意。
“就这样,伏特加,我们走。”没有寒暄的念头,琴酒雷厉风行地转身。
“好的,大哥。”
看着保时捷离开,赤井有些苍白的唇微启,“君度,你欠我个人情。”
知道他在说什么的黑发青年斜睨了过去,“好。”
深深凝视他一眼,赤井不再多言,而是拖着伤腿朝着路灯更多的方位走去。
垂眸看着怀中的好友,夏油杰果断转身,走向了一条略微昏暗的反方向。
风在呜咽,夹杂着一声飘渺的叹息。
第98章
三天后, 新的安全屋内。
双目充血布满红血丝的降谷一字一字地看着五条悟带来的资料。
“在法国的时候,他就……”视线定格在纸上那一排排堪称触目惊心的文字上,降谷语气沙哑。
坐在他对面懒人沙发上的白发青年面色冷冽, “啊,杰……”停顿了一瞬,他平静地改变了对他的称呼。
“夏油他,在法国就解决了不少人。”
难怪当时琴酒说他动作迅速,手段高明。
原来是直接用武力直接镇压的。
“你在英国?”放下手中的资料, 降谷抬头表情僵硬。
一下子没控制住表情的五条悟没好气地瞪他一眼,“没那么疯, 我也是花了不少时间才把实权捏在手中的,不过一些见血的事没办法避免, 这个你是知道的。”
自从得知需要卧底黑衣组织之后,他们四人早就做好了手染鲜血的准备。
一切都是为了取得组织的信任,一切都是为了正义和曙光。
主动走入黑暗中的他们没有其他的退路, 只能倾尽所有,硬着头皮投石问路走下去。
途中是死亡还是失去, 都是他们不得不接受的事实。
之前的夏油杰就是不愿杀人才搞了点事, 被踢出核心圈潜伏在教会。
好在他有特殊天赋, 硬是把自己又托举进了核心圈。
而降谷一开始的定位就是情报人员,虽然不怎么参与战斗,但经过他手的情报传输到组织手中,有没有让他被迫背负鲜血也不得为知。
但五条和诸伏一个是绝对的战斗人员,一个是狙击手。
他们无可避免, 手上都会沾血。
为了社会的安定和谐, 他们背负这些是理所当然的事。
卧底时期做的事,他们都一字不落地告知了接线员。
之后等到一切尘埃落定, 是审判还是奖励,他们都全盘接受。
“从这个时候,他就变了吧?”三天三夜没合眼,眼前一直出现幼驯染那张没有血色的脸以及眼神癫狂的夏油杰,降谷端起桌上的黑咖啡猛灌一口。
现在他的头脑清晰,这三天不仅仅只是处于极度的悲伤之中。
也不断在将过往的细节抽丝剥茧,一点点分析着。
从平野事件、到伊地知自杀,夏油其实都表现出了不对劲的一面。
但那时候他没有精力,也没有去认真想过。
导致错过了一个个影响、甚至是动摇他的真相。
夏油的变化不是突然发生的,而是一朝一夕的细节和意外,让他从量变转为质变。
大致猜测到了是什么东西让他陷入绝望选择了和他们背道而驰的路。
他可以怨他、怪他、憎他,甚至恨他。
但降谷觉得自己无法杀了他,也无法办法原谅他杀了幼驯染。
理智、情感在拉扯着他。
“啊,或许吧?”抱着双腿,五条悟仰靠在柔软的沙发上,好似一叶扁舟,在风暴下的河流随时会落入水底。
他当时是不可思议的。
也是有一瞬间真心想杀了杰。
因为他的背叛。
因为他杀了景光。
但那时候有些情绪,当时他不明白,在这三天的冷静下,他彻底搞清楚了。
他怨他背弃了他们之间的诺言。
说好了要一直并肩同行,他却半途转身离开。
他怨他为了所谓的要走的路,抛弃了他。
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任由他独自在前行,回头的瞬间只能看到他毫不留情的背影。
他被瞒得彻底,明明只要告诉他,只要和他说一声。
就行了。
可杰什么都没有说。
他被他无言、无情地抛弃了。
就好像只有他一人在这个名为挚友的故事中沉沦,而杰却轻而易举地抽身离开。
丢下一句【想杀就杀,你的选择都有意义】这句让他连呼吸都觉得钝痛的话,走向他追逐不到的另一个世界。
但凡他说一句,问一下他的意见。
他都不会感到那么荒谬。
可现实就是……
杰不和他一起走,也不带他一起走了。
为了不让他失去理智地跟上去,他甚至杀了景光。
彻底切断了他们之间最后一丝联系与希望。
分道扬镳、反目成仇。
这种戏码居然上演在他的身上。
可笑。
“夏油杰,确认背叛,这个事实无法反驳。”眼底的茫然被驱赶,五条悟坐直了身体,用着冷酷无情地态度提醒着。
卧底四人,一人死亡,一人背叛。
就只剩他和零了。
眼睫半垂,不让五条看到自己的情绪,降谷低声嗯了一下。
无论夏油有何种理由和借口,他的背叛都是不容置疑的事实。
降谷怎么都想不到,他们怎么会走到这个地步。
景光死于夏油手中,夏油选择了黑衣组织。
三天没有得到休息的大脑突突直跳,剧烈的心跳声顺着血管流进了身体的各个角落。
扰得他烦躁不已,心脏像是被什么重物悬吊着,那种脚踏云层的不真实与虚浮感令降谷头疼欲裂。
“要脱离吗?”五条悟轻声问道。
杰已经叛逃,他们不再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而是随时会刺向彼此的尖刀。
虽然五条悟到现在依旧不想相信挚友的反叛,但事实和理智却一直在不间断地提醒着他。
他们现在的处境危险至极。
不得不用最恶意的想法去猜测夏油杰的行为,五条悟那个微弱的、但却没有消散的念头在说。
夏油杰,已经不是他记忆中的那个挚友了。
现在偏执又癫狂的他,做出什么都不会让他感到意外。
“你是说,他会……”说不出接下来的话,降谷的语气艰涩。
定定看着他半晌,白发青年细微地摇了摇头,“我认为他不会。”
杰舍弃的是之前梦想,背弃的是公安。
五条悟坚信他不会供出他们。
“我这样说,是不是站不住脚?”比起自身的伤痛,五条悟深知降谷比自己还要绝望和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