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张大嘴投喂
林乘风敲了敲桌子,开口说道:“姚忠,本地人,三十五岁,未婚,无业,有两次盗窃前科,没错吧?知道为什么带你过来吗?”
姚忠闻言抬起头,摇头回应:“不知道,警察同志,你们不能随便抓人啊,我现在一没偷二没抢,总不能住酒店也犯法吧?”
林乘风冷冷一笑,“前天凌晨两点到四点,你人在哪?”
“我说了,在酒店睡觉。”
“谁能证明?”
“就我一个人。”
“那为什么酒店监控显示,你是凌晨三点一刻才回去的?”林乘风拿出在酒店保存好的监控,摆在了姚忠面前。
姚忠的喉咙滚动了一下,硬着头皮道:“我应该是出去兜风了。”
“怎么兜风的?走路?还是用交通工具?”夜轩追问道。
姚忠眼神飘忽,结结巴巴回应:“就......就瞎溜达。”
“骑摩托车溜达?”
“我没摩托车。”
夜轩“啧”了一声,靠回了椅背,双手环胸,“还不老实,你是指望有人来救你?”
“我......”姚忠张了张嘴,又闭上了,眼里闪过一丝挣扎,但很快又变成了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我没干坏事,你们别想套我话。”
夜轩盯着姚忠看了几秒,忽然站起身,走到姚忠面前,双手撑在桌面,俯身直视着他:“姚忠,你认识我吗?”
姚忠咽了咽口水,摇头道:“不......不认识啊。”
“那为什么要这么做?这么......针对我?”夜轩声音很轻,却带着浓浓的冷意。
姚忠闻言顿时感到有些疑惑。
“你......你什么意思?”
夜轩仔细盯着姚忠的反应,心里泛起了嘀咕。
难道他也和胡宝彪一样,是个听从指使的亡命徒?
“那王平呢?你认识吗?”夜轩不甘心追问。
姚忠眼神闪烁一瞬,很快恢复了正常,继续摇头道:“不认识。”
审讯室里的空气凝滞了几秒。
“前天凌晨,川市发生了一起恶性投毒案,死去的人是一名重犯,差不多同一时间,市人民医院住院部,一名叫王平的病人被注射过量药物死亡。”夜轩紧盯着姚忠的眼睛,一字一顿,“我们调取了大量监控,发现医院包括附近一家饭店、街道都出现了一个体型、动作和你很像的人,姚忠,你觉得他会是谁?”
“我......我怎么知道?”姚忠语气微颤。
夜轩观察着他的细微变化,放缓语气,但话里的压力十分浓重:“我知道你可能只是拿钱办事,或者被人拿出了把柄,但你想想,你背后的人有本事说杀人就杀人,事后也能把自己摘出去,你呢?现在坐在这儿,他们会不会觉得你是个麻烦?会不会......让你也突发疾病?或者意外身亡?”
姚忠猛地抬起头,眼里露出了恐惧。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的声音明显发虚,手指不安地抠着裤缝,“我就是个普通人......”
“普通人?”夜轩回到了座位,嗤笑一声,“普通人会下毒、杀人,还做得这么干净?”
姚忠嘴唇动了动,却没出声,额头开始冒汗。
“根据调查,你的银行账户在十天前突然多了二十万,前天又突然多了一百八十万,汇款方来自海外账户,这些钱,哪来的?”林乘风眼神凌厉,追问道。
姚忠摇头回应:“不知道,可能是人转错了。”
夜轩笑了笑,“你看起来一点也不惊讶呀?”
姚忠闻言一愣,但很快便恢复了正常,“有人转错钱也不稀奇,有什么好惊讶的?”
“有道理。”夜轩点点头,随即面色一转,变得十分严肃:“可为什么钱一到账,就被你转了出去,还是转到了你母亲的账户?”
姚忠闻言,淡淡一笑:“对方脑子有问题转错人,难道我还要给他还回去?我有病?”
姚忠这话一出口,审讯室里安静了几秒。
夜轩最终看了林乘风一眼,没再说话,靠回椅背,静静看着姚忠。
林乘风会意,从证物袋里取出一张照片,随后将照片举在他面前,开口询问:“这个机车眼熟吗?”
姚忠看了一眼,瞳孔微微一颤,却还是摇头否认:“不眼熟,我说了,我没摩托车。”
林乘风冷眼看着姚忠,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高铁站附近有家修车厂,我们已经拿着你的照片去核实过,老板明确指认,这辆车就是你租的,租金一天一千,而你是在前天早上还的车。”
此话一出,姚忠顿时有些哑然,就连腰都不由得直了起来。
显然,他有些难以置信,眼神里甚至透出几分被人背刺的错愕。
好一会后,姚忠梗着脖子,声音又硬了点,强撑着辩解:“放屁,我没租车,那老板一定是记错人了。”
林乘风冷笑一声,又从证物袋里取出一张照片。
而这张照片更加明确,上面是在修车厂门口,姚忠大大咧咧地坐在那辆红色机车上,脸上的神情清晰可见!
“这你怎么解释?”
姚忠彻底不说话了,目光死死盯着那张照片。
现在的他,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肩膀也塌了下去,刚才的那股硬气劲儿更是消失的无影无踪。
“说话啊。”林乘风声音沉稳有力。
“我......”姚忠张了张嘴,声音发干,“车是我租的......我就是......就是喜欢机车,想骑着玩玩。”
林乘风和夜轩皆是冷笑着。
夜轩更是带着嘲弄的语气:“凌晨两点多骑着机车专门跑医院附近玩?姚忠,你还真是有闲情雅致呀?”
第441章 交代过程
“那怎么了?”姚忠扬起头,那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儿又上来了,“我就爱大半夜兜风,不行啊?哪条法律规定不能半夜骑车的?你们警察管天管地,还管我半夜骑车?”
夜轩嘴角上扬,打趣道:“所以你这是承认了?”
“我......”姚忠一时语塞,最终别过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夜轩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替他惋惜的意味:“我可真替你不值,都被人家卖了,嘴还这么硬。”
姚忠闻言看向夜轩,艰难的咽了咽口水:“什么意思?”
夜轩身子微微前倾:“我猜,你背后的人跟你承诺过,会保你周全吧?”
姚忠没有回应,紧盯着夜轩,指尖不自觉地收紧。
夜轩见状,唇角勾起一抹弧度,继续说道:“我们查过了,那家修车厂明面上只做修车生意,根本没有对外公开租车,就算有,也都是私底下交易,知道的人少之又少,而你不仅知道,还能租到一辆价值将近十万的机车,显然是指使你的人特意让你去的。”
“现在你前脚刚被我们带回来,后脚那家修车厂的老板就把事情一五一十的交代了,我们能这么顺利拿到监控,说明你背后的人一开始就没做任何善后准备,他根本没有把你当回事。”夜轩刻意顿了顿,眼神骤然凌厉,直刺姚忠的内心,“你说......你是不是被卖了?”
姚忠听完这话,脸色渐渐变得苍白,额头的汗珠子一颗颗滚落。
显然,从刚才得知警方拿到修车厂监控的那一刻起,他就意识到事情的不对。
“还有。”林乘风接过话,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叩,“你入住的宜家酒店,房间也是对方为你准备的吧?”
姚忠瞳孔骤然一缩,忍不住出声:“你......你怎么知道?”
“我们查了酒店入住记录,618房间在一个多星期前就开好了,登记的名字叫‘王大牛’,这是个假身份,房间开好后却一直没人住,直到三天前你住进去。”
姚忠的呼吸陡然急促起来,胸口起伏明显,手攥得更紧。
他低着头,眼神慌乱地在地面上乱瞟,嘴里却还硬撑着:“你们......少唬我!”
夜轩见他心理防线开始松动,趁热打铁,语气放缓,却字字诛心:“姚忠,你心里清楚,干这种事,一旦被抓就是死路一条,他们给你钱,给你安排躲藏地点,却没教你怎么应对警察,更没安排你事后离开,目的就是要让你当替死鬼!”
“两百万虽然不少,但也要有这个命花,你觉得知道这么多事的你,他们真会让你安安稳稳拿着钱活下去?”
姚忠此刻陷入了一阵纠结,脸上满是恐惧之色。
就在这时,审讯室里忽然响起一阵敲门声,随后门被刑警打开。
警员走进房间,手上还有一个证物袋,里面是一些药瓶与注射器:“林队,这是在宜家酒店618房间翻出来的,法医看过了,其中有戊巴比妥钠的药瓶。”
林乘风接过手,扫了一眼姚忠,沉声询问:“在哪里翻出来的?”
“厕所的马桶盖里。”刑警当即回应。
姚忠闻言彻底傻眼,目光死盯着林乘风手里的证物袋。
待刑警离开审讯室后,夜轩开门见山:“姚忠,现在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不!不!我没想杀人!”姚忠突然低吼出声,脖子上青筋暴起。
是的!他开始害怕了!
对方连后手都准备周全,这是铁了心要把责任全推给自己!
林乘风和夜轩冷眼看着姚忠,都没有说话,给他留出一点崩溃的缓和时间。
审讯室里只剩下姚忠粗重的喘气声。
好一会后,他的情绪才缓缓平复下来,肩膀塌下去,脑袋也耷拉着。
“我......我要是说了,能保住命吗?”姚忠声音抖得厉害,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林乘风和夜轩,带着最后一点希冀。
林乘风没答应,语气委婉:“那要看你说的是什么,如果对我们破案有帮助,算你立功,法官会考虑。”
姚忠眼神黯淡下去,喃喃道:“是,我确实是拿钱办事,但我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也不知道他们会死......”
林乘风立刻追问:“他们是谁?详细说说。”
姚忠摇头,眼神空洞:“不知道,电话联系的,声音听不清男女,十天前他们给我打电话,问我是不是缺钱,我说是,当时我还以为是诈骗,想逗逗他,没想到银行直接到账二十万,他告诉我这些只是押金,事成之后还有一百八十万。”
“我当时有些害怕,想着这么多钱,事情肯定不小,但他跟我说,只是想教训一些人,让他们吃点苦头,所以我就接了,我是真不知道会出这种事啊!”
夜轩表情波澜不惊,沉声追问:“他具体让你怎么做的?”
“他让我先等消息,直到三天前,他突然给我打电话,让我去宜家酒店618房间,我到了才发现,东西都已经准备好了,是一个双肩包,就放在床上,里面装着一些药、一摞纸杯,三张照片还有一叠现金,他还给了我一个电话,让我联系上面的人租车......”
“照片?”林乘风询问道。
姚忠点头,形容着老王小新还有老于的模样。
夜轩追问:“继续说。”
姚忠下意识舔了舔发干的嘴唇,眼神有点飘忽,“租好车后,他直接让我去公安局后面蹲点,等一个保洁,想办法把纸杯送给她,后来我见真有保洁出来倒垃圾,于是趁她离开的空挡,赶紧把纸杯扔进垃圾桶,然后头也不回地跑了。”他顿了顿,语气里添了几分怨恨,“全程我们都通着话,而且路线也是他提前规划好的,说那样不容易被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