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绝命厨师
三人又围坐在一块泡茶攀谈了半日,浑然不觉整个山门都在流传此事,而且越传越悬乎,有人甚至说凌云仙尊早已是半步阳神境了。
安然不知道的是,再这样传下去,他可能就要“飞升”了。
*
那边有弟子摸在鹤梦殿的墙根听了一耳朵,就跑出来散布了最新消息。
“听说师尊为了救夏尘羽才不得已下死手的。”
“我就说嘛,听说师尊从前与那魔头的关系最好了,怎么会……”
“呸呸呸,说什么呢?那都快是上辈子的事了。”
“魔修人人得而诛之,师尊这是替天|行道。”
“就是。”
这些话听进了夏尘羽的耳朵里,师尊为救他而斩杀师弟,又把他感动了好一会。
有弟子前来喊他去面见师尊,他忙整理好衣衫,毕恭毕敬地去了,却见安然一脸阴沉。
想必是还沉浸在手刃周旭尧的伤痛里吧,夏尘羽这样想着,试探性地问了句:“师尊可是因为……”
刚开口就听见劈头盖脸的一句训斥:“谁让你到处散布谣言的?”
夏尘羽愣了一会,“什么谣言?”
想到自己无非是如实叙述了经过,怎么就成谣言了?
安然当然知道怎么回事,只不过借题发挥罢了,于是继续道:“先是擅自下山致身遇险境,后又口无遮拦,散布谣言。罚你到园子里做苦力思过,没我的命令不得踏出园门一步。”
“师尊!我……”
到园子里做苦力?那不就是砍柴挑水,照顾菜地花草?那里都是外门弟子干活的地方,成天忙于田间地头,哪有时间练功?
夏尘羽急于辩解,可师尊却完全不给他机会。
“不必多言,去吧。”安然长袖一甩,转身离开了,留下夏尘羽一人愣在原地半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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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月来,总有弟子前来看夏尘羽的笑话。
许文敏带着一群师兄弟把他团团围住,一脚踹翻了刚刚打满的水桶。
换做从前,他早就一掌拍去,可现在的他却只是默不作声地将水桶扶正,旁若无人地再次打水去了。
也正因为如此,原本还有些畏惧于他的人也都渐渐地大胆起来,谁都要上来踩一脚。
他们不知道的是,夏尘羽一来灵脉被封住,无还手之力,二来对师尊心觉有愧,不想因为闹事再次惹他老人家心烦。
“凭你也配师尊相救?”许文敏愈发大胆,再次一把抢过那水桶,随手一扔,水全洒在地上,木桶咕噜噜地转了几圈后滚到夏尘羽的脚边。
少年不说话,轻叹了口气,捡起木桶往墙根一放,拖起农具,卷起袖子下地干活去了。
众人爆发出一阵哄笑。
“我看他挺适合干这些,师尊果然英明。”
“什么少年天才,我看是奴才。”
“哈哈哈哈!”
嘲笑的言语越来越刺耳,夏尘羽却充耳不闻,只顾挥汗如雨地干活。
不知从哪出现一名青年模样的人,身着外门弟子的服制,旁若无人地走过来,递给夏尘羽一块面巾,“擦擦。”
少年点点头,“谢师兄。”接过面巾擦了擦额间的汗水。
那青年冲许文敏几人道:“孩子,说什么奴才?看不起农事可是要吃苦头的。”
“你算什么东西!”不知谁喊了一句,上来就要动手。
可刚挥过来的拳头就被那人轻飘飘地挡开了,那孩子被这么一挡,身型不稳踉跄了两步,青年人又抬起一脚踹在对方的侧腰上,把人踹倒在地。
许文敏见状招手示意,众人一拥而上。
饶是七八个人一起上,竟然没占到半点便宜。
夏尘羽站在一旁只是轻笑了一声,不以为意地继续干活,完全没有要帮忙的意思。
那边几人打得不可开交,这边的少年旁若无人地安静锄地,形成一副对比强烈的滑稽画面。
没过多久几个孩子都四仰八叉地倒地,有人捂着肚子翻滚着。
外门何时出了这号人物?许文敏大惑不解,却仍然面不改色地鼓起勇气问道:“你……你叫什么名字?”
那青年神色自若地道:“无名小卒,不足挂齿。”
几人当中不乏炼气期甚至是筑基期的修为,一拥而上竟然被轻松撂倒,这样的人怎会在外门?
许文敏还想追问,可是打又打不过,就这么罢手又觉得丢面子,正处在不上不下的尴尬境地,远处有人喊了一声:“你们在干什么?”
见庄明远走来,众人彷佛有了主心骨。
“大师兄,这人好厉害。”有人走到庄明远身边附耳悄悄地说了一句。
庄明远上下打量一番青年,又见众人被打倒的模样,眼珠一转,对众人道:“师尊考校的时辰到了,你们怎么还不去?”
众人听了这一句,才想起来这件要事,纷纷你追我赶地跑开。
然后才抱拳问道:“在下庄明远,敢问阁下是?”
那青年微笑着回道:“这就对了,好好说话嘛,在下杜子明。”
好像在哪听过这名字?庄明远思忖一会,也不多做纠缠,“在下还有要事,改日再来讨教。”说完便转身离开。
待众人离去,夏尘羽直起身子揉了揉有些酸胀的腰椎,又擦了擦额汗,彷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似的,冲杜子明笑道:“多谢师兄。”
“凌云仙尊罚你在这几个月了,还没松口?”
夏尘羽心里咯噔一下,摇摇头。
青年轻笑道:“我看你师尊许是为了磨砺你,修行太过顺利,未必是好事。”
看着杜子明洒脱不羁的模样,夏尘羽恍然大悟,原本心中的郁结松下了一大半。
原来如此,师尊果然是为了我好。想到此处他的内心又坚定了几分。
此时的安然正在院内的躺椅上悠闲地晒太阳泡茶,几个月不见那令人头疼的位面之子,终于令他的心情也好了几分。
可突然间不知怎的连打了好几个喷嚏,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到底是什么呢?
第10章 师尊篇10
又是一年开谷,当玄月阁的三名弟子出现在铸剑谷时,安然蹙眉问道:“他们怎么来了?”
颜清鸿叹了口气:“还不是因为你。”
安然投去疑惑的眼神,对方解释道:“去年因为你的缘故,他们仅一名弟子入得通天塔,还是送了平局得来的,今年若不想点法子弥补一二,我怕两派的关系会闹僵。”
陆修远不以为然地道:“师兄就是太过小心谨慎,那玄月阁的老家伙是狭隘了些,但何至如此?”
“罢了,既然只三人,便随他们去吧。”
今年凌云峰也有几名弟子可取得本命剑,安然本来只关注本峰弟子,可却被玄月阁的修文彦吸引了注意力。
“他不是早已金丹期了,还没有取得本命剑吗?”
颜清鸿嗯了声,“听说玄月阁的剑他一把也没看上。”
陆修远嗤道:“恐怕不是没看上,而是没有剑肯认他吧。”
三人就这么云淡风轻地闲谈着。
眼见今年毫无例外地又是一群弟子意欲争夺诛仙剑,可实力差距悬殊,谁也抢不过修文彦。
斜眼瞥见诛仙剑已入修文彦之手,陆修远淡淡地说了句:“几百年来这剑就没离鞘……”
话还没说完,众人就感到了一阵霸道的灵压袭来。
刺眼的寒光闪过,剑刃在阳光下发出灼灼的光芒。利刃出鞘发出的嗡鸣声尖锐地传入在场的每个人耳中。
“这……怎么……”
众人尚处在震惊中,弟子们修为不足,早已被此剑的灵压震得无法动弹。
只有三尊尚能行动自如,陆修远略有责备地看一眼颜清鸿,“你看看,这镇谷之剑都被抢走了。”
颜清鸿却没心思听他唠叨。只见空中迅速地开始乌云密布,伴着轰隆的雷鸣声。
黑云压顶,把整个铸剑谷的阳光都遮挡了,彷佛进入黑夜中。
剑灵没有现身,但从四溢的灵压就能知道,这霸道强悍的力量何其恐怖。
修文彦作为剑主,仍能活动自如,见了这壮观的场面激动得无法自持。
许久后他终于得意够了,收剑入鞘后天空立即恢复光明,灵压也瞬间收敛直至消散。众弟子们这才恢复行动能力,可许多人仍是一副呆若木鸡的模样。
“多谢凌霄宫赐剑!”修文彦一脸惬意地提剑远远地冲三尊鞠了一躬。
颜清鸿恨得牙根痒痒,可又不好说什么,只得故作镇定地道:“此剑与你有缘,恭喜。”
陆修远罕见地不知从哪掏出一把折扇气鼓鼓地扇风,一边斜瞪一眼颜清鸿,沉默不语。
安然的脸色更是无比阴沉,诛仙剑易主了,这意味着再也没有机会纠正它的选择。
这简直令人抓狂,特别是当天眼提示时间线偏移达到30%时,他连杀人的心思都有了。
*
那边夏尘羽仍在菜地里干着活,远远看见铸剑谷的上空黑压压一片乌云,不多久又自行消散,一旁的杜子明见状笑道:“是把好剑。”
夏尘羽认识杜子明快一年了,可从未见他对什么事物感兴趣,不论是上乘的心法,还是绝世宝贝,他都从未想过,明明一身修为,却偏偏甘愿呆在外门。
“你为何不参加门派大比,你若是参加,必能脱颖而出成为三尊的亲传弟子。”夏尘羽终于忍不住问道。
杜子明笑了笑,“你倒是内门弟子,可你那些师兄弟把你当自己人了吗?”
夏尘羽一时语塞,可转念想了想,又道:“入了内门,就能跟他们一样,取得上乘的本命剑,也有机会像我一样,遇见个好师尊。”
杜子明放下手中的农具,走到一旁的竹林里随手折下一枝细竹,只是向下一挥,忽地一声,竹枝上的叶片便自行掉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