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昼之眠 第619章

作者:诸君肥肥 标签: 西幻 大冒险 正剧 无C P向

“啊?!”格里菲斯十分震撼,难以置信,“她从哪儿找来的【荒野】的眷者?!而且,这年头竟然还有一位眷者乐意接受雇佣……等等,猎人,眷者??”

人们几乎公认,在那常正的七神之中,战斗力最强的应该是太阳骑士,杀伤力最强的应该是【死昼】的信徒——即死的诅咒嘛,那杀伤力可太强了。

但若是说起单人成军的生存能力,那恐怕【荒野】的道路才是最为全面的、最为厉害的。猎人们精通各种武器,尤其是弓箭。猎人们同时也拥有着在不同的自然环境之中生存与战斗的知识,更是相当擅长隐藏自己的踪迹。

更别说这是一位眷者,几乎是凡人难以想象的顶尖的大人物……格里菲斯悚然一惊,突然觉得周围的空气都凝滞了起来,每一处的阴影都好像躲藏着一双眼睛。

他疑神疑鬼地说:“那名眷者不会已经跟上我们了吧?”

“你猜?”

格里菲斯猛地竖起耳朵,盯着杜尔米:“你刚刚说话了吗?”

“啊?”杜尔米茫然地挠挠脸颊,“我没说话啊。”

“他没说话。”

格里菲斯不敢置信地说:“那我听到的是什么?!”

“我在说话。”

“不知道。”杜尔米奇怪地看着格里菲斯,“你在做梦吗,格瑞?”

格里菲斯闭了嘴,但左右甩着脑袋,眼睛用力地看着四周的情况,都快要瞪出来了。

“你找不着我,哈哈。”

格里菲斯:“……”

再这样下去,他们到没到亚玛利埃不好说,但格里菲斯怀疑自己会首先睡不着觉。

……一位【梦钥】的选民,睡不着觉?

这个冷笑话真好笑。哈哈。

第611章 那就去吧

再度出发之前,杜尔米去拜访了自己在克里斯琴的熟人们。

他首先去的是孤儿院。阿普里尔·格雷正好也在,她正与孩子们一同砌墙,是在之前的地震中出现裂缝的一堵墙。

“奈特先生!”阿普里尔与杜尔米打招呼,“您来得正好,玛杰里阿姨正在烙饼呢,您一定要尝尝。”

“当然!”杜尔米欣然接受。他不会拒绝任何美食。

他问了问最近孤儿院的情况。

新任市长重启了之前乔纳森·哈特推行的福利政策,不过“乔纳森·哈特”这个名字如今已经成了城内的禁忌,所以阿普里尔只是含糊地说到此事。她真正感到高兴的,自然是孤儿院实际到手的金钱。

“有了这笔钱,还有您与那位逐光女士之前带过来的钱,孩子们可以好好度过今年的冬天了。”阿普里尔真诚地说,“我们会永远感激您的帮助。”

杜尔米想了一会儿,却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

这仍是克里斯琴最炎热的夏天,但孤儿院的孩子们已经在准备过冬。对于任何克里斯琴人来说,这一年都是无比艰辛的时光,能与之相提并论的,或许就只有二十年前迁都的那一日。

最后,杜尔米就说:“我想,他们会好好长大的。”

比如杜尔米自己,在失去父母之后,他以为自己会走向疯狂、走向深渊,可他最终还是走向自己漫长而辉煌的旅途。

人们终究能找到出路的。

在一旁盯着杜尔米看了半天的戴恩,突然跑过来说:“哥哥,我记得你!”

“哦!”杜尔米煞有介事地点点头,“小戴恩记得我啊,杜尔米哥哥也记得你哦。”

戴恩歪了歪头,双手胡乱地比划着说:“天上那个……没有了。为什么?”

阿普里尔在一旁苦笑:“他说的是……【帝皇】的宫殿。这几天孩子们一直在问,为什么天上的宫殿没有了。”

这是尚且年轻的孩子们的想法。对他们来说,【帝皇】的宫殿是他们出生之后就一直存在的,可现在却突然消失了。只不过,自此之后出生的、更年轻的孩子们,恐怕就会习惯这样一片不再存在【帝皇】的天空了。

往后,若是有人告诉他们,说天上曾经存在着一座华丽的、属于【帝皇】的宫殿,那他们可能也以为那只是一个笑话,或者一场白日梦。

人们生活在这样一个动荡与波折的时代,早一天出生或者晚一天出生,世界可能都已经是截然不同的面貌了。

杜尔米没有思索太久,他蹲了下来,平视着戴恩的眼睛。他像是讲述一个故事一样,说:“那是一片云彩。”

“云彩?”

“有一天,一阵风吹过,那片云就飘走了。”

“但是……”

“但是,他来过,对吗?”

戴恩想了想,最后用力地点点头,他大声说:“我还记得那片云!”

杜尔米笑了起来,他说:“那么,那片云也会很高兴的!”

阿普里尔欲言又止。她以为这并非真相,只是,这并非真相吗?他们都是克里斯琴的孩子,迟早有一天,他们会明白克里斯琴的故事的。

一座城市不会因为一个人的离去而消弭;但一座城市是由这无数的“一个人”组成的。

“烙饼来咯!”玛杰里喊了一声,“……哎呀,杜尔米,你也来了?”

“是啊。”杜尔米顺手拿了一块烙饼,一边吃一边笑着说,“我马上要离开克里斯琴了……这个好吃诶!我能带两块回去吗?——所以就过来看看你们。”

“这么快就要离开了?那一路小心啊。”玛杰里问杜尔米要去哪儿,听他说他要去亚玛利埃的时候,玛杰里大吃一惊,“去那边?那可真是要小心了。”

“我会的我会的。不过,听说亚玛利埃是个神奇的地方……去看看也不错。”杜尔米单纯以一种游客的心态来表达自己的看法,“我会记得给你们带纪念品的!”

玛杰里与阿普里尔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戴恩已经眼前一亮,大声说:“好啊!杜尔米哥哥给我们带纪念品!”

只不过……戴恩根本不知道亚玛利埃是哪里。

杜尔米笑眯眯地摸了摸戴恩的脑袋:“快快长大吧,小戴恩。迟早有一天,你也会看到广阔的世界的。”

最后,杜尔米带着一纸袋的烙饼离开了孤儿院。正巧他拜访的第二个人是本杰明·诺普,于是杜尔米也把烙饼带给了本杰明叔叔。

古董商店仍旧是原来的模样,不论在克里斯琴还是在奈廷格尔,这里都充斥着一种陈旧的、尘埃般的气息。

本杰明接过了还冒着热气的烙饼,礼貌地放在了一旁。

“我要离开克里斯琴了,本杰明叔叔。”杜尔米就说,“要是一切顺利的话,等我解决完亚玛利埃的事情,我就会去往塔拉纳和北地。到那个时候,许多事情应该就能真相大白了。”

本杰明仍旧坐在古董商店里头,十年如一日地当着他那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古董商人。他点点头,温和地看了杜尔米片刻,然后伸手,平淡地说:“给我吧。”

“什么?”

“我需要签字的那个……”本杰明沉吟了片刻,“领民的协议?”

杜尔米怔了一下。

“我知道艾米也签了。我还知道,在你这趟漫长的旅途之中,有无数人会成为你的同伴,不管是微面者还是巨面者。”本杰明微微叹息,“遗憾的是,这并非我的时代,这里也并非我的城市,因而我也无法给你提供什么助力。”

来自深海的怪物——祂的时代终结于更古老的上一个世代,是海洋未曾成为镜子、时光未曾缔造迷雾的岁月。

而如今,怪物们不过是栖息在深海的废墟,在无数船只的扬帆起航之中苟延残喘。

“我同样也知道,在你踏上旅途之后,恐怕你有无数次曾经怀疑过我。”本杰明笑着摆摆手,“这不是什么坏事,杜尔米,警惕是应该的,况且对于普通人来说,我确实是危险的。”

杜尔米想了想,也无法反驳。他沮丧地说:“这是因为,即便到了现在,我也有点不能理解巨面者究竟是一种怎样的存在。祂们好像与人世间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却又好像永远隔绝在尘世之外。”

直到现在,杜尔米也没法真的认可自己就是一名巨面者了。他觉得这事儿其实挺滑稽的。

至于本杰明·诺普,甚至于艾米和克克……比起高高在上的巨面者,杜尔米以为祂们更像是家人与朋友——哪怕是克克的小家伙们,杜尔米都吃过祂们捕捞上来的鱼虾呢!

杜尔米苦恼地思索了一阵子,最后他想明白了:“但这终究是他人给巨面者施加的定义。并非真实,只是评价。”

本杰明笑着点点头,他温和地说:“杜尔米,你长大了。”

“真的?”杜尔米有点儿意外。

他觉得自己很早之前就有过这样的想法,只是没有明确地说出来而已;说到底,别人评价【白日梦】先生的时候,又果真看到了杜尔米·奈特吗?

但那个时候他只是以为,这一切都不过是一场白日梦而已——故事的开头与结尾、命运的起初与终结。

杜尔米就说:“对了,本杰明叔叔,我也承认我确实怀疑过您,但是……以您当时的种种做法来说,我无论怎么样都会怀疑您的吧。”说到这里,杜尔米甚至有点儿哭笑不得了,“您现在还在克里斯琴当古董商人……更可疑了吧?”

谁能想到是杜尔米的父母知晓自己可能会遇到神秘侧的危机,所以就干脆将杜尔米托付给了一位神秘侧的大人物呢?

本杰明倒也确实把杜尔米安安生生地看护到了成年——可他压根什么都没跟杜尔米解释,前因后果更是含糊不清,杜尔米不怀疑才怪了吧!

本杰明·诺普笑而不语,他以为他已经尽可能遵守了人类社会的规则;至于更多的……难道杜尔米没有好好活着?

杜尔米就说:“我父母出事的时候,据说是出门见一位老朋友。但这名友人后面却再也没有出现过,您当时跟我说,他是因为心中有愧所以不敢出席葬礼……事实上,根本就没有什么第三个人吧。

“又或者当时的第三个人,就是我?我与我的父母一同死在了那一天的深海,然后我又活了过来……是这样吗?”

这是他心中长久以来的猜测,正好今天向本杰明·诺普求证。

“或许吧。”本杰明说,“你父母出事的那一天我并不在奈廷格尔,所以我无法确认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至于那一位‘旧友’……他是存在的。”

“可他是谁?”

本杰明轻轻一哂,摇了摇头,还是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杜尔米有点儿不高兴地说:“都到现在这个份上了,您告诉我又能怎么样呢?”

“不,我的意思是,我不知道。”

您怎么可能不知道?杜尔米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个。本杰明肯定接触过那个只存在于口头上的“老朋友”,因为在本杰明此前的说法中,他们是一同处理了奈特夫妇的后事。

但是……

杜尔米突然有点怔住了。

“他可能存在,也可能不存在,可能是过往的记忆编织出来的一抹幻影,也可能是神秘侧无端造访的不速之客。”本杰明叹了一口气,“他只是带来了结果,敲响了丧钟。”

“……我认为这十分可笑。”杜尔米听见自己语气冰冷。

本杰明点了点头:“的确,我也是这么认为的。”他似是沉吟了片刻,“你不是要去北地吗?那就简单了,你去北地的时候,顺便找一下【时历】的界碑吧。”

“什么?”

“在凡俗世界,因为治世的变更、年岁的迁移,许多线索都已经难以查证了,甚至人也可能换了一批。但是,【时历】的界碑仍旧公正地记录着一切发生的过往,即便是那些被【时历】掩埋的故事。。”

杜尔米想了想,就问:“我就不能直接去往历史之中吗?非得借用【时历】的界碑?”

不知道为什么,本杰明指出的这个方向似乎给杜尔米一种奇怪的既视感……是了,这就像是埃默森指引他去波尔普恩抢夺神性种子一样。

那的确是一个目标,还能顺便完成杜尔米自己的目标——但那真的就是杜尔米本来的目标吗?

“当然可以。”本杰明平和地说,“但打捞时光的碎片或许比大海捞针还要困难,而【时历】的界碑是更直接的接触历史的办法。你完全可以同步进行,杜尔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