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游狩
季乐文本就害怕,看卫极画在台下后撤两步,更是吓得一个机灵,腿软得差点当着所有人给卫极画跪下了。
“你怎么了?”一旁的季二叔皱眉,扶住季乐文,“现在那么多人都看着,严肃一点。”
严肃?!
会场都闹卫极画了!他不当场吓晕都算好的了!到底还要他怎么严肃?!
季乐文都快吓哭了。
他从来没有像现在一样想要绝望地对所有人大喊自己是没有正统继承权的庶出。
可对上季二叔严肃的目光,他只能竭力避开下方卫极画好奇的视线,克制住自己转身就跑的冲动,故作无事扯出艰难的笑容,“哈、哈……没事!没逝!二叔,我挺好的。”
——季乐文是不敢当众暴露卫极画的。
交接仪式那么严密的安保,卫极画都能在没有任何人发觉的情况下进来,绝对已经安排好了一切。
现在让他发现异常,肯定也是卫极画故意恐吓他。要是他失态大喊保镖,说不定会直接中了卫极画的套。
卫极画这种恶趣味的神经病,一定会像猫戏老鼠一样狠狠地玩弄他、折磨他,在他自以为保镖能保护他的情况下,让他绝望崩溃。
还有……卫极画今天好像是和新市长家的公子秦惊浪一起来的。
季乐文清楚记得,秦惊浪刚才躲在台下低声和卫极画说话。但挡在前面的市长夫妇却没有对此表露出任何疑惑。
要知道,这位新上任的秦市长以前可是阿南刻执法局的局长啊!
难道他们都是卫极画的人?
季乐文恐惧地咽了一口唾沫。
……怪不得!怪不得他们三房扶持的金议员被杀了!还在被杀前当着记者公开了自己的罪行!
原来一切都是卫极画在给自己的手下铺路,用这种方式将阿南刻这个被诸多国家都虎视眈眈的世界中心舞台掌握在手中。
恐怖如斯——
卫极画也太阴险了!
怎么办?今天季氏械生外面都是执法局的警察!周围的安保说不定也被卫极画的人渗透了!只要卫极画一声令下,这些看似忠心耿耿的安保就会把枪对准他的脑袋!
如此绝境,他到底要怎么逃啊!
季乐文眼前一黑,强撑着签完了交接文件,转身就走。
“哎,三少爷?三少爷你去哪儿?还没有发表感言呢!”律师在后面焦急地喊。
季乐文充耳不闻,脚步愈发加快,赶紧逃离周围密密麻麻保护他的保镖和安保部门特工。
可恶!不要小看他的求生意志啊!他还没有继承季氏财团,怎么能轻易死在这里!
周围的保镖一定都是卫极画的人,他才不会傻傻留在这里!
卫极画肯定以为他在惶恐之下会躲在人堆里让保镖保护他吧?
呵呵,他才不会中计!
他要趁着卫极画没来得及对他动手赶紧躲起来!
嘻嘻,他一定要活下去口牙!
季乐文带着狰狞的笑容在季氏械生的走廊上狂奔,仿佛已经看到卫极画发现他独自逃离人群后的错愕。
哼哼哼!失望吧!卫极画!我绝不可能死在你手上!只要我想跑!路就在脚下!在我屁股后面吃灰吧你!
——会场中看着季乐文快速逃跑的卫极画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季乐文这是什么路数?
发现外面有狙击手后,不但不躲在保镖和人群中央,反而单独行动吗?
难道……难道季乐文是有什么针对他的阴谋?
不好!他得赶紧跑!
以防万一!还得顺着季乐文跑路的方向,跟着季乐文一起逃跑才安全!
卫极画迅速拍了拍小狗警官,“情况不对!快带叔叔阿姨走!”
说完,卫极画迅速离场。
秦惊浪看卫极画这么严肃,瞬时紧张起来,以为卫极画被季乐文逃跑的行为激怒,要大开杀戒。
联想到当初卫极画在云海会所的走廊上拎着他叮叮当当莫名其妙就杀了上百个人的战绩,小狗警官瞳孔地震,抓住旁边的老爹老妈,“没时间解释了,赶紧跑!”
不明所以的叔叔阿姨还来不及反应,就被脱缰的警犬般的儿子拽着跑。
这么明显的跑路行为,在会场中完全没有掩饰。
众所周知,阿南刻是罪恶之都,动不动就有各种恐怖袭击,走在街上都有可能被榴弹打死。
所以,当你见到路人开始逃跑的时候,你最好也跟着一起跑。
能在阿南刻这种鬼地方活那么久的上流人士,个个都是人精,对阿南刻的生存守则了然于胸。
他们见作为东道主的季乐文和市长一家都跑了,全部神色一凛,在本能的求生意志下用最快的速度抛下体面拔腿追了上去!
安保部门的特工和保镖们一看自己的保护对象们全跑了,也赶紧追上去。
于是,[季氏械生]的走廊上出现了一道奇景。
季乐文在最前面跑。
戴着面罩的卫极画在后面追。
所有的上流人士跟在后面。
安保部门特工与保镖也全部抱着枪负重追随,仿若在跑马拉松。
季乐文发现卫极画在后面追着自己,害怕极了。
卫极画发现会场的人在后面追着自己,以为是季乐文安排的杀手,也害怕极了。
后面的上流人士看前面的季乐文和秦惊浪一家越跑越快,以为后面那些抱着枪追他们的保镖和安保部门特工全部被恐怖分子渗透,同样害怕极了!个个抱头鼠窜,拼尽全力跟上,只恨爹妈没有多生两条腿!
而最后面的保镖们看着雇主和保护对象们跑那么快,以为周围有什么危险,想到他们的工资和在业界的名声,皆是惊恐万分!
阿南刻可不是什么社会主义城市!一旦他们无法保护雇主,一定会被当场优化掉!
要不了多久,他们就会迈入斩杀线,全家一起流浪。
为了不让家人饿肚子,他们只能变成罪犯去偷去抢。然后根据引渡条例,被抓起来送去惩戒军团当炮灰填兵线!
补要哇!
他们不接受!今天哪怕是赌上性命!也一定要追上雇主!
所有人都以为跑慢了会死。在这样的误会之下,[季氏械生]的走廊彻底变成了死亡大逃杀!
他逃!他追!他们都插翅难飞!
地板不住地震动!
混乱的[季氏械生]不远处,阿南刻广播电视塔屹立于中央广场南侧。
穿着标志性的荧光粉色亮片西装、留着绿色张扬莫西干头、妆容浮夸的主持人卡尔正站在塔顶,带领新闻72台的记者指挥摄像师操控无人机攀升。
旁边的新人记者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解地问:“老大,我们不去统计阿南刻今天的死人当新闻,躲在这里干什么?季氏械生那边有什么好看的?”
听到新人记者的疑问,卡尔跳起来敲对方的脑袋:“嘿,新人!你的问题太多了!坐牢的时候要是有那么多问题,你的舍友迟早会把他们的棍子塞进你的嘴里!”
新人被敲得满心委屈,忍不住道:“老大,你别吓我了,我也是好奇,干新闻的或多或少都会有点好奇心吧?”
边上的摄像师见状赶紧打圆场,“对呀,老大,我也很好奇。”
“呵,既然你们问了,那我就大发慈悲地满足你们的好奇心。”
卡尔傲慢自得地拖长语调:“我从特殊渠道弄到了内部消息,季乐文今天要在季氏械生顶楼进行交接仪式。这次交接仪式非常注重保密,拍照的记者只能是季氏财团内部的。”
“啊,可是这也不见得是很独家的消息吧?”
摄像师不解:“仪式过程中肯定会有见证人,这么多社会名流都去了,还有季氏财团内部的记者,我们在这儿拍又不可能拍到更多……老大,你的内部渠道也不怎么靠谱啊。”
“谁说从内部渠道得到的是这个消息?把那些普通的玩意儿扔开吧!今天我们要拍的可是大新闻!前几天把季泉活剐3000刀的组织今天要杀季乐文!机动小队、黑客、狙击手全部都齐了!你说该不该拍?”
“啊!杀季乐文?”
新人记者激动又恐惧地抖了抖,不可置信道:“可是、可是、季泉死的时候,季氏财团的安保就加强了吧,昨天又出了何文芷的事。假如他们又把季乐文也杀了,战争岂不是立刻就要打起来?这么大的新闻……真的假的?究竟是什么样的疯子才会干出这种事?”
“……疯子?哦哈哈……宝贝,你可真会说话。知道吗,我最喜欢的就是疯子!更何况那位大人从不顾及任何事。”
卡尔陶醉地闭起眼睛,腥红的舌头舔舐裂到脸颊上的夸张口红,怪腔怪调地咏叹:“说不定我们可以看到一场绝对精妙的杀戮艺术,我已经期待很久了。”
摄像师无奈:“老大,不是我想扫兴。我们用无人机去偷拍不会被发现吧?季氏财团的安保可严密了,落地窗的防弹玻璃还有防窥膜。之前季泉被抓的时候我就想拍两张来着,结果靠近400米内就直接被打了下来,更别说现在。何况您这无人机的型号我根本没见过啊,别中途出问题了。”
“中途出问题?你在开什么玩笑?!”卡尔愤怒:“这可是干部同款!区区季氏财团的安保设施在其面前只能形同虚设!并且这架无人机还是今天负责狙杀的那个代号成员为了远程修正弹道专门回总部申请的,你们这群外行蠢货知道什么是代号成员吗?知道想到那种位置得爬多久、杀多少人吗?我都得管他们叫大人!”
“呃……老大,既然这个犯罪组织这么恐怖,你怎么有胆子把那个代号成员申请的无人机偷来拍新闻啊?”
“什么叫偷?这是我拾的!他自己犯事中途被干部叫去办公室了,我顺手把东西捡了又怎样?!又没人知道!”
一旁的新人记者看卡尔这理所应当的语气,忍不住问:“那您给他拿了,他没办法刺杀,我们的大新闻怎么办啊?”
“……”
卡尔罕见地哽住了一会,摊开手,嬉皮笑脸:“那没办法了,这是组织里最恐怖的那位剧作家大人的任务,要是剧作家大人生气,就只能等死了。反正被剧作家大人弄死的我肯定是爽死的!”
说着,他还摇头晃脑:“你们根本就不懂,像我们这种小角色,假如有本事能给剧作家大人这种等级的大人物添堵的话,就算是死也值回票价口牙!”
新人记者因为卡尔的话抽了抽嘴角,不是很能理解罪犯的思维。
“等等,老大!有情况!”操纵无人机的摄像师大喊:“季氏械生内部所有人都在逃跑啊!”
卡尔听到摄像师的话,一下来了劲儿,赶紧打开同步无人机摄像头的平板。
无人机的摄像头自动扫描[季氏械生]的大楼,透过防弹防窥的玻璃看到走廊上狂奔的季乐文等人。
“哇哈哈哈!不出我所料!屠杀开始了!”
卡尔激动得大喊大叫,上蹿下跳:“大新闻!大新闻!哈哈哈!快录下来!快录下来!别管什么政治影响和战争!我只想看到血流成河!让无人机给我跟紧季乐文!我们一定要拍下他的死相!呱!我等不及要给观众们讲地狱笑话了!”
正在亡命奔逃的季乐文丝毫不知道自己已经被预订成了明天早间新闻的地狱笑话,他一边跑一边眼含热泪,已经被阴魂不散的卫极画吓哭了。
他本来只是怀疑保镖和安保被卫极画的人渗透了。现在回头一看,会场里的上流人士和保镖见他逃跑后居然全追上来了!
该死,原来所有人都是卫极画的爪牙吗?
他不会屈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