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游狩
卫极画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赶紧伸手想去卸她的下巴,却还是没来得及,让她咬破了藏在牙齿里的药囊。
“呃——”
杰西卡猛地吐出一口黑血,脸色青紫,瞬间像卡尔一样倒在地上没了声息。
卫极画手忙脚乱蹲下身,伸手去探她的脉搏。
没救了,人已经死了。
线索又断了。
卫极画脸色难看,抹除掉了自己来过的痕迹,迅速离开电视塔。
天色暗沉,电视塔外已经开始下起了轻薄的夜雨,风中带着微微凉意。
卫极画撑着伞,靠在天桥的栏杆边反复翻转从杰西卡那里得到的命运吊坠。
被他发现后就立刻自尽,再加上吊坠。换任意一个人来,都会怀疑是命运教派的手笔。但卫极画并不那样想,反而觉得这个命运教派的吊坠是幕后者的栽赃。
在设定中,命运教派可不擅长使用毒物。
刚咽下去就能见效,让人立刻死亡的毒药……
卡尔在节目中途毒发,大概是吃的胶囊,要等胶囊融化的时间。杰西卡咬碎就死,是加强了药量。
命运教派就是个坑蒙拐骗的邪教,还集结了各种社会底层的教徒,一群乌合之众,没什么大本事。
假如用毒药,就只能是信仰命运教派的毒蛇。
毒蛇是剧团的人,也的确是信仰命运教派,当初甚至能在看到卫极画手上有命运教派打火机的情况下,选择违抗灯光师的指令,拒绝对卫极画开枪。
但,即使如此,毒蛇也绝对没有胆子为了命运教派算计剧团的干部。
就算杰西卡用的毒药是毒蛇做的,也只能是出自一个身份与卫极画相等的干部、或者是在剧团内高于卫极画的人授意。
驯兽师和灯光师?
不,卫极画自认为自己和这两人关系还挺好,并且驯兽师和灯光师都是比较直接的性格,现在又在北国为了抢北国元首的人头互相打架,没时间来针对他。
……其他干部也不可能。其他干部和卫极画根本不熟,见都没见过面,全部驻守在各自的幕区,没有利益相关因素。
坐镇剧团总部管财务的魔术师呢?不,这个也不可能,魔术师不负责这些。
那,最有可能做这种事的人就只有一个。
直属于剧团长的干部——“主演”。
卫极画的人物小传里没有“主演”这个角色,只在剧情中安排了一个直属于剧团长的干部,其他都是空白,连“主演”这个代号都没填进去。就像他对待主角的人物小传一样,有个概念就行,不需要多费笔墨。
当时偷懒是享福了,现在自食恶果,找不到一丁点头绪。
夜雨丝丝缕缕伴着风透过伞面的遮挡,带着清新的臭氧味涌入鼻腔发冷。卫极画靠着栏杆凝望下方城市公路穿行的车流,忧郁地叹了口气。
他一向是把所有角色的人物小传都写满了的,连刚才服毒自尽的杰西卡都有一张单独的500字人物卡。为什么会没有写“主演”的呢?
按理来说,“主演”这种剧团长直属干部更能牵扯出分支剧情吧?那关于“主演”的人物小传,他为什么会一字未写?
没有写人物小传的就只有:主角、何休。
现在加上“主演”就是三个。
怪了。
何休教授作为惩戒军团的参谋长,就算是背景板,多少也该写两句。可他为什么也没写……之前也没有因为自己没写人物小传的问题察觉到不对过……
卫极画费解地回忆自己当初的想法,但不知是不是认知思维方面受到七日循环影响,他越努力回想,脑子就越混沌。
……算了,找何休问问“主演”的事吧。何休教授脾气还挺好的,又是惩戒军团的参谋长,肯定知道“主演”的信息。
看在当初一起在北国共患难的关系上,何休教授说不定愿意背着剧团长和主演告诉他一些无关紧要的信息做参考。
第167章 市长电话
卫极画抱着碰运气的想法,当即决定去海景区找何休。
夜雨蒙蒙,阿南刻的城市霓虹逐渐亮起。悠悠的海风从海面上奔来,穿过沙滩,摇曳路边做景观的棕榈树。
海景区的灯光一如既往,来往的游客却莫名稀少了起来。
卫极画记得昨天傍晚商业街上还都是人。他因为何文芷遇刺案带着小周警官逃来这边时,为了避免被挤散,还得跟抓猫一样拽着挣扎的小周警官不放,生怕自己落单后被季氏财团的特工抓住弄死。
昨天商业街上人挤人,两个人不方便走。现在卫极画一个人来,街道上又行人寥寥。连街上的美妆店和文创店都关门了,橱窗里的假人模特在黑下去的灯光中无声凝望行人。
偶尔有几个游客的手机亮着,在蒙蒙细雨中匆匆拖着行李箱从酒店连夜离开。
卫极画本来还有点奇怪这群游客手机上亮着的是什么,抬头一看,商业广场上的巨型LED广告屏上明晃晃亮着他的照片和罪行,终于释然地笑了。
哈、哈哈哈……原来是他的原因啊,你看这事整得。
卫极画尴尬地退到街道角落,避开这些来去匆匆的游客,避免吓到人。
这些来海景区度假的游客们大概是怕战争真的在阿南刻打起来后走不掉,才抓紧时间连夜离开。要是跑路中途发现卫极画这个引发战争导火索的通缉犯上去搭话问他们为什么要走,肯定得吓坏。
还好没上去问,不然多让人尴尬。
也不知道这些游客中途改变行程改签机票和退酒店房间亏了多少钱。
卫极画有点愧疚,缩在街角不太自在,可仔细一想,又觉得这个好像和自己没什么关系,纯属季氏财团故意为了挑动战争诬陷他。
过多道德感导致的愧疚瞬间如同奶油般化开。
做人还是不要太内耗,把事情推到别人身上就会好受很多。反正季氏财团本来就很坏,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卫极画自我开导一通,立刻神清气爽,晃悠悠的往滨海公寓走。
“滴滴——”
身后传来喇叭声,打断了他的思维。
卫极画扭头,发现居然是一辆马路上巡逻的警车。
警车的顶端亮着蓝红色的警示灯,为首的警官在驾驶座眯起眼睛,隔着霓虹下的细密的雨雾,莫名觉得卫极画的身形有点眼熟,下意识打开雨刮器刮掉车前玻璃的雨丝。
雨丝被抹去后,独自站在街道上心虚的卫极画更显眼了。
警官皱了皱眉,用喇叭对卫极画喊话:“阿南刻执法局例行检查!前面的市民,请在原地不动!出示一下身份证明!”
卫极画:……
*
“姓名?”
“卫极画。”
“年龄?”
“21。”
熟悉的执法局,熟悉的审讯室,熟悉的惨白灯光。仿佛多次时间循环的午夜梦回。
卫极画被手铐铐在审讯桌前,头顶着身后墙壁上鲜红的[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标语,忧郁地坐在执法局的审讯室自闭。只有在对面警官问他问题的时候才老实回答,回答完就闭口不言,继续保持忧郁破碎。
他没想到,他都已经通过背黑锅从恐怖罪犯升级成战犯了,被正义的警官们抓住以后,居然还会被抓进执法局的审讯室,回答这种类型的基础身份信息问题。
明明他都已经是执法局的熟人了,警官们可以直接把他的信息填进去,偏偏还要根据程序再问他一遍。
……好绝望。
真是失算了。
原本在阿南刻街道上巡逻的警车是没有那么频繁的,就算阿南刻的通缉犯像超市批发的塑料袋儿也没有闹到这种程度过。
但等何文芷死了以后,街上的搜查就严格了起来,时不时就会遇到巡逻的警官抽查可疑人士的身份证明。
海景区人挤人的时候,不一定查到卫极画。现在海景区游客都跑了,只有卫极画一个人走在路上,那是100%会被查的。
柔弱小说家卫极画非常之脆皮,当然是打不过车里的几位警官的。一个擒拿术就能让他扁扁地被摁在地上扑腾。
为了体面,卫极画在警官叫住他时没有进行任何挣扎反抗的举动,还没等警车里的警官看到他的脸,就自己主动拉开警车的车门坐了进去,还礼貌地请后座不知所措且如临大敌的警官给他让个位置。提前避免了自己被摁在地上殴打一顿的结局。
就这样,被誉为“犯罪之神”、“世界之恶”、“全球顶级恐怖分子”、“邪恶战犯”
………且受到所有罪犯膜拜的卫极画普普通通的落网了。
伟大的卫极画再次回到了他忠实的审讯室。
熟悉的冰冷手铐,熟悉的鲜红标语,熟悉的审讯灯,一切都是那么的亲切。
对面还坐着卫极画熟悉的陈永年警官。
按照惯例,陈永年警官旁边本来该坐着小周警官的,但小周警官昨天被卫极画拐走了,所以是另一个警官帮小周警官代班顶位。
这位警官也是熟面孔。
之前卫极画在重案组办公室找小周警官时,这位警官不小心直接撞到了卫极画怀里,当时还脸红不敢看卫极画,连说话都结结巴巴的。
卫极画还以为这位警官是实习小警察来着,毕竟对方对小周警官的称呼是“周玉前辈”,执法警徽上也是空白的。
结果现在一看对方额外挂在警服上的军衔——嚯!军徽上六条命运之线,位至中将!
居然是从阿南刻防卫军里出来的,好大的官……
在阿南刻,这么年轻就能当上中将的人,不靠资历和年龄,只能是刚入伍就立了特别大的功。然后因为年纪太小,没资历和经验领军,只能带着军衔从部队转到城市内部,从基层开始镀金学习,再走政治一途飞速上升。
怪不得看起来那么年轻,还能有资格跟着陈永年警官一起审“战犯”。
外表只比楚决年纪大一点……估计是通过跳级去南刻大学军事系,又直接被保送军部的。
年轻人好啊,年轻人没经验,好说话。
卫极画三两下摸清了对面警官的所有信息,心中不由得生出了一股难言的亲切感。
被抓进阿南刻执法局的审讯室,肯定是比被季氏财团抓住更安全的。何况对面是好说话的熟人。
卫极画在脑子里认真斟酌了一番措辞,决定好好和警官们解释所有事情的经过,洗清自己的嫌疑,戳穿季氏财团的阴谋。
正欲开口,他的邪恶人格却在七日循环的影响下突然顶号。
——祸从口出。
卫极画语言系统失调,脑子一抽,不受控制地挥手和陈永年警官热情地主动打招呼:
“陈警官,晚上好啊,好久不见,收新徒弟了?不过现在都7点多了,还没有下班吗?工作这么辛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