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扮演恐怖杀手 第207章

作者:游狩 标签: 爽文 轻松 万人迷 迪化流 无C P向

铃声响了两下。

下方的何休看着屏幕上属于的来电提醒,斯文地将手机贴到耳边。

“是您啊,您在看着我吗?”

何休没有询问卫极画假死的事。

自从卫极画跳楼把他吓老实了以后,他就彻底恢复了正常,温柔体贴,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将问题跳过,微笑着说:“这里的风景很好。”

卫极画靠在高处礁石的阴影中,目光须臾落在何休的背影上,没回答,也没反驳:“你站的那个位置,看得到什么?”

他与何休隔着不远的距离,隔着风声和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

微弱的电流声让卫极画的嗓音有些失真。海鸥从他们中间飞过去,低低掠过水面,消失在远处货轮的方向。叫新城建设那艘红色货轮的汽笛声拉得很长,像天空的呼吸。

何休在海风呼吸中缱绻旖旎地偏了偏头,低笑道:“其实也看不到什么,冷空气在日出前凝结,晨雾缭绕朦胧的港湾。只有大海的喧嚣声,仿佛自己也沉没得很遥远。”

卫极画:……

过分有诗意了,只想随便说句话打探何休想法的卫极画有点跟不上何休这种文化人的思维。

卫极画无奈,叹气认输,“你是专门在这里等我的?”

“只是碰碰运气。”何休恢复正常后的情绪稳定到让卫极画都自惭形秽,温和道,“虽然知道您没事,心中却总是欲壑难填,直到您再次找到我。”

卫极画不置可否,“你是想让我现在离开阿南刻和你一起走?”

“是的,哪怕这个世界按照您的想法运转,有些事情也是难以如愿的。总会出现一些意外。”何休平静地说。

卫极画靠在阴影处,听了大半天,终于是听明白了文化人的说话方式。

何休的意思是说,惩戒军团和季氏财团打起来对阿南刻是好事,但还是有人自命不凡忍不住趁机对阿南刻动手。

要不是何休对卫极画向来比较诚实,干什么坏事都会像对着告解室的神父一样直接说出来,听了他这话的卫极画都差点以为他是要让惩戒军团在背地里对阿南刻动手。

既然只是提醒,就没事了。

只要确定季氏财团和惩戒军团这两个巨头互相牵制,在阿瓦隆战场附近的北国就会被波及,无暇再出兵阿南刻。

同时,作为独立城邦的阿南刻位于东、西、南三国交界处,没了阿南刻这个缓冲点,东、西、南三国都会打起来。假如无人带头,这三个国家绝不会主动开战。

至于其他小国,都是些无足轻重的存在,除非联合到一起才能对阿南刻造成影响,但他们肯定是不敢在四大国和季氏财团与惩戒军团之前动手分蛋糕的。

这样分析,假如没有其他意外,阿南刻还能平静很长一段时间。

希望如此吧……

卫极画看着何休离开,自己也转身离开。

回到旧城区,他从[夢の間]夜总会的后门小巷进入命运教派的总部驻地。

因为惩戒军团向季氏财团开战的事,阿南刻今天放周假,补上前几天因签署战争应急调令的调休。

市民们空下来了,邪教就猖狂了。

于是,命运教派今天开了晨会。

卫极画离开之前,几个穿着紫袍的教士正在对着白板投影上的PPT讲经。

夜总会大厅前面还晃着镭射灯,播放着DJ迷离暧昧的音乐。后面和地下的区域倒是学术氛围浓重,所有人都听得很认真,偶尔有几个老头老太太边听边打瞌睡。

现在卫极画回来时,经已经讲完了,教士和修女正在给信众发早餐和鸡蛋。

临时通知的晨会,没看到毒蛇和灰鸟,还算安全。

卫极画目的明确地往回走,和驯兽师同批次却不同型号的外骨骼连接四肢关节,封闭着胸腔,让他胸腔里装着新器官和药水哗哗响,听起来很像那种一肚子坏水并且半桶水晃荡的表情包。

卫极画自寻其乐。

他手臂的骨头和腿上有些是断了的,比不上一直有药水泡着的躯干,骨骼之间互相摩擦和血液流动的过程还挺痛,浑身上下像有蚂蚁在爬一样。出去晃了这么一圈,药物的残留效果已经开始失效了,真有点熬不住,必须得再回鱼缸里,趁着鱼缸里的药物时效没过和小周警官一起当美人鱼。

一个紫袍神父见了卫极画,赶忙迎上来:“您回来了?刚才我们收到消息,那个‘楚决’已经作为季氏财团的继承人去阿瓦隆战场了。您不要太为这件事劳心伤神了,现在阿南刻又不打仗,我们等一阵也没什么关系的。”

卫极画抽了抽嘴角。

这群命运教派的邪教徒还在惦记替换仪式的事呢?看见他出门,居然还要给他找个理由,怕他因为楚决走了没办法杀人而劳心伤神。

那很虔诚了。

赶时间的卫极画摆摆手打发了对方。

“卫极画?你回来了,没事吧?事情解决完了吗?”白羽在无菌室的鱼缸边见他回来,站起身想看看他的情况。

“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了。我先睡会儿。有事叫我。”

卫极画一头扎进药水里,把刚爬起来想说话的小周警官撞了下去。

白羽赶紧贴着鱼缸帮卫极画把维持行动的外骨骼摘下来,又费力地把外骨骼捞出来,“你们都熬了很多天了,睡会吧,我看着,有事叫你们。”

说完,他又补充,“不过估计也不会有什么事。季氏财团自顾不暇,阿南刻应该不会再打仗了,市长说再过一阵看看情况,没问题就可以陆续让城市复工恢复正常了。”

“希望如此吧。”卫极画低声笑了一下。

睡眠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卫极画闭上眼睛,外界天空灰蒙蒙的太阳从清晨被彻底落下。

人们终于逐渐放松了下来,所有人都以为战争不会再发生在阿南刻。

第179章 兀尔山

阿南刻市政,新闻发布厅。

灯光明亮,长桌后坐着市长秦汇江。他面前的话筒微微倾斜,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整个房间,也传进千家万户。

“目前局势尚在可控范围,惩戒军团与季氏财团已在阿瓦隆形成对峙,短时间之内不会波及阿南刻本土。但为防万一,现阶段仍不可松懈。”

新闻频道中的秦汇江衣着端正,眼中布满血丝,沉声严肃道:“请诸位市民保持冷静,维持正常秩序与备战工作,如有最新消息,市政厅将第一时间发布。”

旧城区街角早餐店。

白茫茫的热气从蒸笼里冒出来,在清晨的凉风中散得很快。店主掀开蒸笼盖子,徒手将包子抓进塑料袋里,递给一个扛着水泥袋加固自家房屋的男人。

“惩戒军团真对季氏财团开战了?昨天听到消息时我还以为是谣传呢。这两方开战根本没好处啊,为什么非要开战?”扛水泥袋的男人盯着十字路口的公共电视。

老板呵呵笑了一声:“那不是卫极画死了吗,明明死的是季氏财团的继承人,结果惩戒军团跟死了老公的疯寡妇一样,看着斯斯文文的,不声不响直接就对逼死老公的婆家动手了。”

这个贴切的比喻好笑极了,整个早餐店里充满了快活的气氛。

哪怕市长在新闻中让阿南刻继续保持警惕,但阿南刻脱离战火的消息仍然或多或少地让市民们放松了些许,也有闲心坐在早餐店里吃早餐开玩笑了。

旁边坐在塑料凳上剥茶叶蛋的中年男人因为老板的话吸溜了一口豆浆,将蛋壳扔进桌子底下的垃圾桶里,兴致勃勃地接话道:“这个卫极画确实有点说法,我听说这卫极画被认回季氏财团之前在云海会所当过男公关呢,半晚上就当了头牌。结果当天晚上直接在云海克死了100多个人,把云海搞停业以后又来我们旧城区站街。”

扛水泥袋的男人大惊:“站街?在哪儿站?多少钱?我当初怎么没遇到?我看见他通缉令的时候还一直性幻想呢,做梦都梦到他掐着我脖子说要玩死我。”

“那很真实了,听说上周那开膛手和福贵早餐店的那个卖人肉包子的老板都是被卫极画在站街时给当街玩死了。之后进了执法局,还在审讯室里理直气壮说身上的血是站街时为了吸引客人的特殊造型。”

“啊,这么嚣张?可是、可是卫极画满身血的特殊造型确实很吸引人啊,我感觉是个阿南刻人都会喜欢吧?”

扛着水泥袋的男人讷讷:“我把被我妈绑架过来谈恋爱的外地间谍杀了,半夜抛尸的时候车被警察征用了,本来以为回去以后会被抽一顿,结果我妈看到新闻里卫极画的尸体一下子就移情别恋了,说很忧郁,很有破碎感。还想让我也去偷尸体。”

剥茶叶蛋的中年男人笑得不行:“喂,怎么说得这么偏了?现在重要的应该是卫极画的事过后,我们这边不会再打仗了吧?”

“大概不会打了。”

旁边另一个排队的年轻人低着头刷手机,屏幕中正是市长的新闻直播。他就着新闻分析,指点江山:“咱们才接到战争动员通知,大张旗鼓的,这样突然临时取消面子上过不去,所以市长才说多等几天。其实按照国际形势分析,波及到我们阿南刻的几率几乎不可能。”

“这是怎么个说法?”

“这还用说?那些小国没人带头联合就打不过我们,四大国有三个和我们接壤,打完就得内讧便宜别人。不和我们接壤的北国又靠近现在惩戒军团和季氏财团打仗的阿瓦隆,自顾不暇。我们阿南刻在国际上已经算是隐形了,毕竟是季氏财团先盯上的肉,这种情况下,谁胆子那么大,敢越过季氏财团和惩戒军团对我们动手啊?”

“也对,那看来不用那么紧绷了。话说附近那个商场没有像往常一样施工,我还有点不习惯。等正常复工,他们应该会回来吧?”

“那哪能啊!”早餐店老板朝远处的山脉努了努嘴,“喏,人家那些工人都被调去那边修防线了。就算不打仗,这工程也得拖一阵。就是神庙博物馆,何文芷遇刺那地儿。兀尔山知道吧,那么长的山脉,早着呢。”

“兀尔山啊……”

几个食客抬眼望去,城外遥远的山脉宛若起伏翻腾的漆黑巨龙。

兀尔山防线。

钢筋和混凝土堆成的防御工事沿着山脊延伸,像一道被钉在地面上的灰色裂痕。

天上在下雨,细蒙蒙地阻挡视线,四周灰雾一片,工作不太好开展。

穿着新城建设连体工服的工人们匆忙给还没干透的水泥墩子拉了挡雨的塑料棚,才三三两两卸了力气,蹲在塑料棚底下躲雨。

工人休息没太多花样,无非就是随地一蹲一坐,头上的安全帽摘下来搁在地上,方便空出手抽烟。

几毛钱一包的廉价烟,阿南刻本地乡下产的,有的则是工人们自己拿烟丝卷的,没什么正规商标,呛人得很,仅仅只是勉强让这些干体力活的底层劳工舒缓紧绷疲惫的身体,获得一口喘息之机。

拇指按响便利店里两元一个的塑料打火机,灰扑扑的手掌挡着风,护着跳跃的火苗,一个打火机点燃凑上来的十几支烟。

无论是从兜里掏出来的、别人散的、还是自己为了方便别在耳后的,全都齐刷刷挤了上来。

烟头末端零星亮起,烟灰被风吹散,配上粗俗的玩笑话,就是底层人的娱乐方式。

舒坦。

一个穿着胶鞋的年轻工人惬意地眯着眼睛吐出最后一口烟,顺手把工友的打火机揣进自己的裤兜,才将烟头摁灭在水泥袋上。

他抬头望了一眼黑压压的天色,和旁边的工友唠嗑:“许老叔,你说我们刚一过来修防线,惩戒军团就和季氏财团打起来了。要是仗不打到阿南刻,我们的工钱还发不发呀?”

“想这些干什么?”

旁边的许老叔把安全帽扣到膝盖上,抠抠指甲里凝固的泥沙,满是皱纹的干瘦大手狠狠拍了一下年轻工人的脑袋,“这种事用不着你操心!你这娃子他爹就是贱皮子,不打仗还不好吗?你管他打不打,咱们把活干了,钱总得给吧!还能白干了不成?”

说着,许老叔寻求认同似地朝不远处的工头老王问:“你说是吧,老王?”

不远处的工头老王正躲在背风的地方给搅拌机换油,闻言直起了腰,把油壶搁在一边,很不客气地唾了一口,“不然呢?这可是市政厅派的活儿!肯定会给啊,上面又没说停工,修都修了,总不能不算。而且现在的新市长一家都是好人,每天工资都是现结,还有生活补贴和意外医疗保障呢,包括每天的盒饭都是白院长私人替我们出的钱!”

“切,说得好听。”

年轻的工人在底下偷偷撇嘴:“现在又打不起来,卫极画那战犯都把自己惹出来的事解决完了,阿南刻干嘛还要白费钱修这么长的防线?市长一家有钱烧得慌啊……我以前遇到不靠谱的老板多了去了,反正是不相信有人会对手下的工人那么好。”

“你小子!欠揍是不是?”

不待工头老王说话,负责教带年轻工人的许老叔就恨铁不成钢地抬腿踹了这愤世嫉俗的年轻人一脚,“说话客气点儿!叫谁战犯呢?你没看今天的新闻吗?市长一家都澄清那是季氏财团想要侵占阿南刻找理由污蔑出来的事!”

“况且卫极画那小伙子多好一个人,又有礼貌,通缉令上都笑眯眯的不跟人生气,长得也斯斯文文,一看就是个读书的好料子,顶多杀点人当个爱好,那又咋了?人家杀的还都是坏人。真到有需要的时候,人家为了救白院长能拿自己的命去换!这会儿还换了整个阿南刻免受战火。你不但不念着他的好,还这样背地里编排同胞?阿南刻可没有这样的规矩!”

“哎呀,我错了行了吧?”

年轻工人不敢反驳许老叔,只好拍了拍屁股上灰扑扑的鞋印,不耐烦地小声嘟囔:“我看这么长的防线修了有什么用,这雨天天下,看也看不见。还要我们紧赶慢赶的修防线,真搞不懂谁会从这儿突袭。”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一声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