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游狩
陈永年语气中满是不可置信的怒火,“卫极画!你别把我当傻子糊弄!长相一样,身形一样,声音一样,你顶着的这张脸甚至连一点伪装都没做过,糊弄鬼呢?天天都在执法局审讯室里打交道,我还能不认识你?你这张脸,化成灰我都认得!”
“警官,我真的不认识您说的那位叫卫极画的人。”卫极画装作头疼,“您是不是认错人了?”
陈永年被他这睁眼说瞎话的样子气笑了,“证据?好啊,既然你说你不是卫极画,那你是谁?证件呢?”
周围几个认识卫极画的警官也觉得卫极画是聪明人难得办了件昏事,憋着笑道,“卫先生,您可想好了,先前灰雨公寓和云海会所的案子,您能离开执法局全是看在季氏财团的份上,现在您说您不是卫极画,岂不是给我们抓你的机会?”
卫极画听几位相熟的警官翻旧账,抬了抬眼,一点也没被吓到。
没了季氏财团继承人身份又怎样?[何休]可是他用5000块钱找灰鸟买的真身份,长得和他几乎一模一样,再怎么查也经得起验。
况且[何休]又不是[卫极画],灰雨公寓和云海会所的事跟[何休]有什么关系?执法局总不能没证据就贸然给他定罪吧?
卫极画毫不心虚,从身上掏出何休的身份证,故作无奈道,“真的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
陈永年起初以为卫极画又要玩什么把戏,但看到卫极画把证件掏出来,心中还是升起了疑惑,顺手接过证件。
证件上是戴着金丝眼镜,相貌和卫极画相差无几的青年。
姓名一栏印着:
[何休]
……奇怪,这份证件,摸起来好像是真的。
经验丰富的陈永年警官谨慎地拿出手机登录内部搜索系统,将何休的身份证号输入进去。果然看到了同样的姓名和照片。
他疑心出现错误,刷新了好多遍,信息内容都是[何休],看不出一点错漏。
可是,根据先前办案的笔录,何休不是在钢铁广场坦克失控事件发生之前,为护着那20个舞蹈生与教务处闹起来的教授吗?怎么会和卫极画长得这么……
这么像……
尽职尽责的陈永年警官拿着证件反复对照卫极画的脸。
没有整容和化妆的痕迹,处处都一模一样,骨骼、五官,就连头发丝都看不出任何差别。
而且卫极画和证件里的何休戴着同样的金丝眼镜,耳侧发间惯常戴着的蓝紫色鸢尾花宝石耳挂反而不见踪影。
难道真是不同的人?
长得这么像,真的只是巧合吗?
真的是他认错了?
“警官,可以走了吗?”
卫极画脑震荡还没好,又缺乏睡眠,甚至好久没吃饭,现在都不怎么怕警察了,只想赶紧找白羽吃完饭回去睡觉。
“走?”陈永年目光冷肃,视线扫过卫极画。
银链设计感内搭,垂感极佳的定制长风衣,衣扣都是泛着冷调紫光,仿若冷萃火彩的天然蓝钻,唯独最末尾的一颗消失无踪。
……和案发现场捡到的那枚对上了。
这种天然蓝钻,还是这么大颗的,绝不多见。就算侥幸弄到一颗也只会当宝贝,用来镶嵌皇冠或者设计珠宝首饰。
集齐那么多同样大小,且相同色泽的天然蓝钻用来当扣子,陈永年只在卫极画,还有现在面前的这位“何休”教授身上见到过。
除了季氏财团那种军火起家发国难财的狗大户,还有哪个势力有财力和权力支撑对方随意一件衣服都这么大手笔?
陈永年目光如炬盯着卫极画,冷笑等他露出破绽,“何休教授,你的扣子掉了一颗。”
卫极画一愣,闻言看了看自己的衣摆,果然看到一颗扣子不见了。
“……路上掉了吧。”他说。
饭都吃不起的穷鬼卫极画一点也没把自己身上那些做扣子的钻石当真货。
他的衣服都是楚决准备的。每天和各种不同的神经病罪犯斗智斗勇,尸体堆打滚,死里逃生,弄脏就直接丢。越弄得满身是血,楚决那神经小孩就越高兴,以至于卫极画下意识以为衣服是批发的,完全没察觉到陈永年意有所指的试探。
“一枚扣子而已,换件衣服就行。”卫极画懒得多做表情,只扯出一个笑来。
“是吗?”陈永年审视他,“可我在案发现场捡到了一颗同样的扣子。那颗扣子掉在了不该掉的地方,让坦克的方向失控,杀死了先前与你有过争执的林恩珠老师等人。”
卫极画眯起眼睛。
……又死人了?
之前的那个拉皮条害人的林恩珠?
但这关他什么事……他也没让芋泥波波茶动手啊,又往他头上扔黑锅。
“警官,我只是掉了一颗扣子,你现在的意思,是要把这些罪名推到我的头上?”
卫极画无奈,摊开手微笑,“我没有质疑执法的意思,只是,就算是阿南刻的法律,也没有这样苛刻的说法,请拿到证据再来吧。”
说完,他抽回何休的身份证,礼貌颌首,“我还有事,告辞。”
卫极画没再浪费时间,毫不犹豫直接转身离开。
换正常情况,他说不定会好好配合警察办案。但现在他的脑震荡还没好,又睡眠不足,看什么都发昏,刚才还压力自己上了一节课。
就他这状态,说不准脑袋什么时候就罢工了,说错话又得被抓进审讯室。所以干脆直接走。
他知道陈永年不敢拦。
倒不是故意以势压人。而是何休身份特殊,卫极画甚至现在都还没弄清楚何休具体是哪一方的。
一点凶杀嫌疑的小事罢了,只要没拍到他亲手杀人和他亲自承认,就算是在阿南刻这种高度独立的自由城邦,执法局也没资格抓他。
卫极画深吸一口气,装作自己什么事都没有,转身离开。
如他所料,陈永年铁青着脸,站在原地看他离开,到最后都没有开口让他站住。
周玉这时正好从学校监控室过来,“师傅,我去调了广场上的监控,那个有嫌疑的何休,他、他……”周玉说到这里迟疑了一会儿。他看到了监控中的卫极画,同时联想起了极乐之宴游轮上其他人管卫极画叫何休的事,却不知道该不该告诉陈永年。
陈永年没有让周玉犹豫多久,直截了当地问:“像卫极画?”
周玉抿了抿唇,“嗯……是。但是师傅……根据口供和先前的信息,这次被杀的都是参与极乐之宴链条的人……并且卫极画当初在极乐之宴的船上……”
陈永年摆摆手打断他,语重心长,“小周,你一向最懂规矩,记得我教过你的吗?审判一个人有没有罪,是法律要做的事情。我们是警察,警察的任务,是用尽一切办法把所有的凶手都抓捕归案。假如每一个凶手都凭借自己的喜恶判断对方是好人还是坏人,无视法律,胡乱动手杀人,这世道还能正常吗?”
“是,师傅……”周玉知道自己现在不该再和师傅争辩,低下了那张青涩的小圆脸,默默咽下替卫极画解释的话。
“行了,回局里查一下何休的身份,我怀疑他不只是一个大学教授那么简单。”
……
卫极画离开南刻大学,收到了芋泥波波茶的私信。
[剧作家大人,十分感谢您之前的栽培,但是我今天的任务目标好像被一个教授提前杀了……]
[剧作家大人,那个教授太坏了,他的杀人手法太精湛了,我从来都没有见到过这么精妙的布局。还没反应过来,目标就被他杀了。所以现在任务完成率达不到100%了。]
[根据剧团的规则,大人,如果我现在就去把那个教授杀了,还有资格竞选代号成员吗?]
因为脑震荡严重,卫极画翻看手机信息时要皱着眉头,半眯着眼睛,凑近些才能看清。
他看到芋泥波波茶的信息,还没看内容,就先是松了一口气。
之前他怕白羽带着那群舞蹈生出事,就用干部权限把芋泥波波茶的电子邮箱地址调出来给了白羽。让白羽有危险就给芋泥波波茶发信息。
但现在,芋泥波波茶还有时间纠结任务目标,说明白羽那边应该没有遇到状况。
那没事了。
卫极画收起手机,因为困顿昏沉而迟缓的脑子忽然又一僵。
不对。
芋泥波波茶说任务目标被一个教授杀了?现在要去杀了那个教授,让任务完成率重回100%?
假如他没有记错的话,芋泥波波茶的任务是在南刻大学吧?那今天在南刻大学杀人的教授……
卫极画要素察觉,迅速给芋泥波波茶发消息:
[你要杀谁?]
芋泥波波茶:“原先的任务目标吗?林恩珠,就是那个和新城建设毒品线有关的。”
卫极画深吸一口气:[我问你现在要杀谁?]
芋泥波波茶:“好像是叫……何休?大人您放心,我一定马上动手!现在就开枪!”
卫极画呼吸一滞。
现在就开枪?
什么意思?他被瞄准了!
卫极画下意识偏头。
“嘭!”
一声短促的闷响从他耳边划过,子弹在人行道上打碎一个拳头大的坑。
卫极画只感觉耳侧一热,心脏窒息停了一拍,然后迅速在胸膛中激烈尖啸。
——要是刚才没有避开,现在碎掉的就是他的脑袋。
差点“脑洞大开”的卫极画劫后余生,迅速给芋泥波波茶发信息:
[停]
卫极画的信息发出后,手机的提示音跳了一下。
是芋泥波波茶。
隔着屏幕都能看出对方的慌乱。
芋泥波波茶:“剧作家大人!对、对不起!我失手了,他躲开了,我现在就继续!我会向您证明我的能力没有问题!您不要放弃我,我一定会努力的!我带了火箭筒,现在就动手!保证三秒之内杀了他!”
卫极画:……
卫极画咬牙:
[我让你停,那是我。]
芋泥波波茶:“?!”
芋泥波波茶:“唉?什、什么?”
……
卫极画经过一番周折,终于到达了白羽推荐的恐龙餐厅。
餐厅位于海景区附近的一处沙滩边。主体是由一艘观光船改造的,岸边有一只机械驱动的暴虐霸王龙咬着船头,水中还有一只看不太清楚的巨大恐龙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