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草本木
何家算是村子里富裕的,房子里有一口水井,是祖上出过的一位秀才公打的,用到现在已经有些年份,他们比村子里其他家都要轻松一点,不用每天去河边打水,可是近来何大柱也就是家里的话事人发现自家水井的水位有了明显的下降。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何大柱活了这么多年,一直记得自己年幼时祖父说过,水井里的水若是无端下降,那么指定是有大旱将来。
有这个认知,他就开始发愁,每日皱着一张脸,把事闷在心里,谁都没有说,主要是他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他坐在院子里叹了口气。
天已经黑了下来,星星布满夜空。
何大柱顺手拍死在腿上吸血的蚊子,起身准备去睡觉,明白一早就得起来收麦子,晚上必须要保证好充足的睡眠。
可刚转身,院子里的木门就被拍的响。
“老丈,可否讨口水喝?”
一道清亮的声音穿过院子落在何大柱耳中。
何家的院子就是会一些木头围起来的,身高高于这些木头的,一眼就能看清楚院子里是什么情况。
何大柱家因有井的缘故,经常有路人过来讨水喝,他已经习惯,便去开了门。
一身骑装打扮的少年腰间配着长刀,面料光滑,不是寻常人可以穿的。
他打开门就看到非富即贵的少年以及身后跟着的侍卫。
“贵人请进。”
何大柱愣了愣,反应过来后连忙将人都迎了进来。
贵人们自带油灯,进了院子后,用火折子点燃,照的整个院子宛如白日。
“多谢老丈。”
少年拱手道谢,在油灯的灯光下,一张英气中带着桀骜的脸显现出来。
他的身姿挺拔,气势强,比何大柱高了有一个头的样子。
闻亦轩给自己已经一点水都没有的水囊灌满水,大口喝了一口后,再次灌满。
小叔身子弱,却硬是要赶来盛国,他并非蠢人,之前有听长辈说小叔昏了头,将私兵都派出去帮人打江山,人家打下江山后,就一脚把人踢了,这种冷心冷情不知感恩的人,不知道是给小叔下了什么药,将小叔迷的死死,遭到如此对待,还愿意为人守着,到现在都还是孤寡一人。
所有人都在为小叔的所做所为不值得,可是再觉得不值得,都做不了强迫小叔的事,他们对小叔有愧。
听母亲说,在他未出生前,小叔的身子是不弱的,正常人,可以骑马射箭,哪像现在坐个马车都无法坐长久,必须要坐一会休息一会。
闻亦轩与小叔关系好,知道小叔要去盛国的消息,便也一同前往,这些天赶路他有听天幕在说什么,他并非是个蠢的,通过对小叔的了解,再加上天幕所说,他很容易就得出,那位在天幕之人口中的千古一帝盛文帝怕是小叔与盛武帝的孩子。
得出的结论让他一时之间沉默了下来。
他觉得后面小叔应该是看出来他猜到了,就安排他先进入京城,打探现在的盛国太子,未来盛文帝的消息。
小叔是个极聪明的人,闻亦轩总觉得自己在小叔面前没有秘密。
他同意了小叔的安排,骑着马带着一队侍卫脱离队伍,日夜兼程的,在今晚就赶到了盛国的京城附近。
闻亦轩的水囊昨日晚上便没有了水,他不喜喝河中的水,在这方圆几里却只找到了这一家有井的,若是可以的话,他是不想打扰的,可是再渴下去,他觉得自己恐怕会渴死,而且喉咙已经干的受不了。
众人将水囊都打满水,便打算离开,他们在村外不远有看到一处已经破败的庙,决定在那破庙里睡一晚。
京城到了晚上会关城门,除非王公贵族,其余人都不得进入与外出,他们只能待明日城门开才能潜进京城去打探有关小主子的消息。
闻亦轩东西学的杂,离开前仔细瞧了井,发现水位降低,觉得应是这口井连接的地下河已经接近干涸。
便好心提醒了一句:“老丈,你这口井水位低的不正常,井连接的地下河怕是快要干涸,应该要不了多久这口井就无法出水。”
何大柱用迷茫的眼神看着贵人,他就听懂了水要干涸,似乎不是因为要干旱。
关于这方面的问题他必须要个准确的答案才行,他已经顾不上贵人是个年纪尚小的少年,哆哆嗦嗦问道:“贵人,水井干涸不是因为干旱要来了吗?”
闻亦轩听后,立马反驳“当然不是。”
因用了老丈的水井,他颇有耐心的解释:
“水井下有地下河,可这地下河里的水却不是无穷无尽的,用的时间长了后,地下河里的水用完了,井里便没有水了。”
“当然,也有可能是地下河的河道发生了变化,这水不经过老丈你家井下,自然水会越来越少。”
何大柱听懂了,连忙道谢:“多谢贵人。”
他长久提着的心落下,想着自己幸好将自己的猜测去没有告诉旁人,省了一个大麻烦。
闻亦轩等人走时留下一个碎银,何大柱还没有来的及阻止,在他看来自己最大的麻烦被贵人解决,这银钱他便收不得,捡起碎银冲出门外的时候,外边的一群人已经消失不见。
第22章
秦柳并不知道自己生父的人已经到了京城外边,打算第二天进入京城打听自己的消息。
半夜,他睡的不怎么安稳,突然惊醒后,捂着自己狂跳的心脏,缓了一会,待心脏平静下来时,他已经忘了自己是因为什么梦而惊醒的。
寝殿里没有点灯,秦柳喜欢在黑暗的环境下睡觉。
月光穿过窗户落入寝殿,他起身给自己披了件外衣,走出寝殿,来到外面,找了个亭子坐下,望着出来了三分之二的月亮,想起了李白的诗。
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在这个世界待的越久,他越能感觉到自己不可控的被这个世界同化。
竭力去抵挡却似乎没有什么用。
看着湖面倒影下的自己,秦柳有些无力。
难怪上辈子的人都说深夜容易emo,他此时就是这个状态,坐了一会,他感觉自己的睡意两次袭来,便想回寝殿去睡觉。
但是,让人没有想到的是,转过身的他看到了意想不到的人。
盛武帝还有董高,两人一前一后的站在自己寝殿前,应是秦柳在的位置是他们两人的盲点,所以两个人里没有一个人发现自己的存在。
“陛下,您明日还得上朝,太子已经睡下,现在夜深,为了身体着想,还是回去吧。”
董高小声劝着。
“朕想在这待一会。”
盛武帝拒绝。
他今日只偷偷看了自己的太子一会,便去忙了,皇帝总是事很多,朝堂上的政事,还有那些官员们递上来的折子,他忙活到刚才结束。
累吗?
已经习惯。
这是他选择的路,后果需自负,他愿意承担。
只是,自己的愿意承担,让自己错过了太子的成长经历,还让太子吃了许多苦头。
早些开始盛武帝还觉得无所谓,只要人活着就行,可是在开始正式接触后,他慢慢的越来越在意,他无法理解这份感情是什么。
盛武帝深吸一口气后,缓缓吐出。
他没有说什么,只是眼神复杂的盯了那扇隔着自己与太子的门许久,才转身准备离开。
但是,就是这个转身,让他与在后边注视着他们的秦柳对视上。
秦柳歪头。
不明白盛武帝想干嘛。
他倒是不尴尬与盛武帝对视,觉得应该是盛武帝尴尬才对。
秦柳是太子,东宫是他的住所,他在自己的住所半夜闲逛被发现,为何要觉得尴尬呢?
“父皇。”
他轻唤。
盛武帝朝秦柳走来,月光明亮,落在身上,让秦柳觉得盛武帝身上的五爪金龙像是要活起来了一般。
“脸色怎这般不好?”
盛武帝皱眉道,接着转头看向董高“去唤太医过来。”
董高低头“是,陛下。”
秦柳还未开口拒绝,董高就已经应下,他想说自己的身体没有什么问题的,话到嘴边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大脑天旋地转起来,他眼前一黑,身体顿时软了下去,被盛武帝几步接住,打横抱起冲向寝殿。
董高见状,加快步伐,让守在门口的小太监们赶紧去唤太医过来,就说太子晕倒。
将任务派发下去,他进了太子寝殿。
就见太子躺在床上,眉心紧锁,脸色苍白,额角冒着冷汗。
盛武帝坐在床旁,整个人透着股急躁与不安。
因太子晕倒,东宫各处油灯被点上。
方春也在一旁候着,他的急张与急燥并不比盛武帝少,他很后悔自己怎么没有一直守在殿下的身边,责怪着自己粗心大意导致殿下晕倒。
若是自己一直在殿下身边,是不是殿下就不会出事?!
他不知道答案,假设没有答案。
太医很快赶了过来,一进来,就被盛武帝免了行李,让其直接给太子把脉。
盛武帝没有说什么治不好太子就赐死的话,在这种情况,必须要少给太医压力,对方才能安心进行治疗。
太医把了一会脉,他边把脉边摸自己的长胡,是个头发与胡子都白了的老人。
得到结论后,他立马开了方子,让人去煎,还有要降温,用温水擦拭。
操拭的工作被交给方春。
初步的处理太医已经安排好,接下来便是向皇帝汇报。
“陛下,太子的脉相很奇怪。”
他斟酌了一下语句。
“虽看上去像是普通的风寒,但是实际上却是中毒。”
“这毒与臣年轻时见过的一个西域奇毒很像,无色,有着很淡的香味,通常是制作成熏香使用。”
“长时间闻,能让人在睡梦中死去,殿下应该是察觉到不对,将含这西域奇毒的物品换下后,因本身的身体算不上好,对这毒物的反应较为强烈,便发起了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