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草本木
雨稀稀疏疏的,天空还是阴沉着。
天幕已经错过了开始的时间,看来今天是不会播了,不知是什么原因,秦柳没有去细想,觉得等小何回来反正会解释。
吃饱喝足之后就是肚子撑撑的,秦柳在走廊里来回走着,当消食了,外边还下着雨,虽然不大,但是还是在下雨,他可不想染上风寒,惜命他还是惜的,而且到时候若真染上,难受的是他自己,而不是旁人。
自己理应爱护着自己,若连自己都不爱护着自己,更别提还想着别人来爱护自己,这个世界上,除了自己,无人会全心全意爱着自己。
道理很简单,可惜很少有人会去想这个道理。
……
第二日,天色不似前天阴沉,但还是浮着一层乌云,却没有下雨。
江南水灾死伤无数,救灾的银钱被当地官员贪污,于昨日秘密被潜伏在江南的线人上报给了盛武帝。
因江南的官员已经连成一线,互相帮着隐瞒,在找到替死鬼之前,这事不会被他们放到明面上。
原本按照盛武帝的性格,处理的方式会是让军队雷霆震压,将所有牵连的官员们全部赐予死刑,罪行稍微轻点的,通常是砍头,若是罪行重的,就是五马分尸,连全尸都不会留下。
可这次他迟疑了,想是不是可以让太子试着处理一下?
政事处理需实战,纸上谈兵可不行。
于是,他将彻查江南贪污案的任务交给了秦柳。
莫名得了前住江南处理贪污案的秦柳,兴致勃勃的让方春准备东西。
要知道秦柳长这么大,去过最远的地方才是京城郊外,现在能有机会去江南他自然是非常愿意的。
都说古代的江南繁华,与京城的繁华是不一样的,有着水的柔情,建筑方面也是别有一番滋味的。
在书与亲眼去看,肯定是亲眼去看的好。
只是,繁华之地,通常越是繁华,底下的藏污纳垢就越是多。
他此番前去,最好是隐瞒身份,用上伪装的身份,一个巡察使,避免打草惊蛇,但是还需在表面写上在京中有着不俗的背景,不能让他们太不把自己当回事,有顾虑便不会轻易对动手,相反还会想尽办法来拉拢自己来躺这趟浑水。
地头蛇不是那么好处理的,而且牵一发而动全身的道理秦柳还是懂的,那些在江南盘根错节的世家大族们经常互相联姻,就是想将两个家族捆绑起来,不光是利益方面,各方面都是,只有捆绑的越深,双方才会越放心。
这样的人是杀不完的,在秦柳看来,只要有人的存在,贪污腐败就会存在,这是没有办法去避免的,只能想办法去遏制,规矩的设置有时其实并非是为了彰显世家大族,反而是为了保护平民百姓。
收拾好东西,秦柳带的最多的是银票,银子与金子太重,不方便携带,但是银瓜子还有金瓜子可是都要一盒,他想了想觉得银瓜子用的多,便再加上一盒银瓜子。
行李被搬上马车,仔细的摆放好,总共两辆马车,一辆专门坐的,一辆专门放行李。
至于侍卫都是骑马,伺候的人除去方春,再带了一个太监一个宫女,年纪都不大,长着一张圆脸,瞧着怪喜庆的。
秦柳正准备上马车时,远远就听到有人在喊太子。
他的动作一顿,停了下来,看向传来声音的方向,头微微歪着,眼中闪过疑惑。
身穿紫色衣袍的男人越跑越近,秦柳看清楚了是谁,是秦淮安。
他停在秦柳面前,眨了几下眼睛,像是在说打打商量。
“太子殿下是要出去玩吗?”
“带我一个吧。”
秦淮安一脸期待的看着秦柳,等待着回答,他并不知道秦柳是有任务去江南,单纯以为秦柳是要出去玩。
秦柳问,他的任务是保密的,当然是不可能说出来,所以只能委婉劝退。
“三皇兄,怕是不行。”
秦淮安:“为什么?”
他不解的询问。
秦柳:“不行就是不行。”
秦淮安:“为什么?”
秦柳:“……”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他尽力了。
“真的很想跟着我一起去?”
秦淮安点头:“想!”
越被拒绝,他越觉得秦柳有什么事瞒着他,他好奇极了,人一旦好奇心占领高地,便会不管不顾起来。
“行,只要三皇兄你别后悔。”
丢下这句话后,秦柳上了马车。
而留下来的秦淮安用扇子抵着下巴。
我为什么会后悔?
秦柳既然同意了自己跟上,那应该去的就不会是什么危险的地方。
既然如此,秦淮安觉得自己就不会后悔,于是他果断爬了上去,坐在秦柳的身边。
一旁的方春诧异的看了秦淮安一眼,没有想到三皇子真敢坐上来,不过人家既然敢,他便没有什么好说的,况且殿下都已经劝过了,他收起了心里头的诧异。
“我不会后悔。”
秦淮安回答。
秦柳淡淡的应了一声:“嗯。”
马车缓缓行驶起来,外边闻亦轩骑着马,跟在马车旁边,出了皇宫后,他隐藏在人群中的侍卫都悄悄跟上。
一段时间后,秦淮安在马车里已经无聊的睡着,官道已经被他的人用水泥修好,马车在上面没有什么颠簸感,这也是秦淮安能睡安稳的原因。
在平缓的路上行驶到下午实在是实不了的时候,众人停了下来,找了间破庙,打算休息会,吃点东西再赶路。
秦淮安此时还在睡,秦柳没有叫醒他,没有多久人自个醒了。
他下了马车,看着这荒郊野岭,人有点懵。
“这……这是哪?”
他的声音有点抖,难以置信的问。
秦柳:“野外。”
秦柳咬着兔肉串,这是现打,刚烤好的野兔,纯野生,肉挺有嚼劲,加上烧烤料挺好吃的。
闻着香味,秦淮安抬脚走到秦柳旁边坐下,他的贴身太监也跟着一起迷茫,两个人显然现在都不太清白。
秦柳将烤好的肉串塞进秦淮安的手里。
“先吃东西。”
秦淮安听话的吃了起来,吃了三串意识才回归。
“太子殿下,我说我后悔了,想回去,可以吗?”
秦柳随秦淮安:“当然可以。”
说完这句,他将视线落在秦淮安的脸上后,才继续开口。
“只是我没有多余的马给你,三皇兄需要自己走回去,可以吗?”
秦淮安:“……”
他转念一想,其实也怪不得秦柳,实在是他自己上赶着自讨苦吃的,秦柳已经劝过自己,他自己不听,怪不了旁人。
走是走不回去的。
倒不如老老实实的跟着秦柳一起的好,反正跟着秦柳不管如何都吃不到亏,他相信秦柳的能力。
将手里的烤串吃完,他又要了一些过来,心态转变的很快。
吃完东西,众人休整了一会,才继续出发。
这回坐在马车里,秦淮安已经没有了睡意,有睡意的变成秦柳了。
秦柳一觉睡到天色暗下来。
晚上赶路有危险,古代豺狼虎豹多,不敢冒险,便进了个县城,找了个客栈住下。
客栈不大,但是胜在干净。
秦柳身上酸痛的不行,马车坐了一天,偏他的身体还没有习武之人那般康健,酸痛就是在所难免的。
出来的一大伙人里,就他身体最弱。
秦淮安始终活泼极了,身子似乎没有受到长时间坐马车的影响,说实话,秦柳有些羡慕,但是奈何身子实在不是习武的苗子。
他让方春给他按摩,主要照顾的对象是腰还有背,按了有一会,觉得舒坦不少后,就叫方春停下。
唉。
秦柳趴在床上。
心想这才第一天就如此不适,后边还有许久,他该如何是好呢?
出去总是受罪的,不管是古代还是现在都一样,只不过古代外出显然是比现代还要受罪的,花费的时间长不说,坐的时间长了,屁股还得开花。
第40章
洪水褪去时,只留下被水冲的四散而开的房屋,粮食什么的已经不见踪影,有用的铁器都被埋进淤泥里。
在太阳的烘烤下,此地渐渐升起一股腥臭味。
侥幸在洪水中存在下来的百姓迷茫的看着已经被摧毁的家园,年幼的孩子用着稚嫩的声音平静的说着有关生死的话。
“爷爷,我们会死吗?”
身上脏乱的老人红着眼反驳“不会的。”
“我们会活下去,过上神仙说的日子。”
“对……没错。”
“要活下去!”
“太子殿下心善,若是知道我们遭遇的苦难,肯定是不会眼睁睁瞧着我们去死。”
他将希望寄托在太子的身上,只有如此才能让他在家破人亡,只剩下自己与孙儿两人的情况下,坚持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