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草本木
第84章
“听到没,太子让你们安静些,实在是太吵了。”
秦淮安笑盈盈的用扇子给他们两人都敲了一下头。
“哼!”
秦逐月摸着自己被打疼的头,不满的哼了一声,但到底没有多说什么,而是找了个椅子坐下。
而秦淮安则是直接搬了一条椅子到秦柳的床旁,看着秦柳还是有些苍白的脸色,眼中闪过心疼。
他早已把秦柳当做亲兄弟对待,不光是从小长到大的情谊,还有就是秦柳确实对他很好,有什么新奇的东西,都会给他送过来,而且还记得他的喜好,会特意研发出他喜欢的东西,这一点就连他的亲弟弟秦瑾都做不到,所以这如何不让他把秦柳当做亲兄弟一样?
人都是相互的,秦柳对他好,他又是个知恩图报的,自然就想回报回去,只是秦柳这个家伙,除了银钱,实在是没有什么缺的东西,搞得他送东西都只能够送银子,未免显得有些庸俗,他倒是想送些高雅的东西,可是奈何人家就是不需要,甚至还可以说是不实用,会放到私库里面积灰。
按他这四弟秦柳的想法就是与其送一些不实用的东西,倒不如直接送银子的好。
他确实对此很无奈,可是实在拿秦柳没有办法,而且这对他来说只是小事,四弟既然喜欢银子,而他最不缺的又是银子,虽然来说对他有些庸俗,可是吧,他还是想满足四弟的。
所以这两年秦淮安经常会打着各种旗号给秦柳送银子,秦柳能够不破产,然后带动盛朝发展,秦淮安的功劳有很大。
为此,秦柳为了报答秦淮安的资助,他特地在那些公共项目的场地上立了一块碑,上面刻着最大的金主秦淮安对这个公共项目资助了多少银钱,有些功劳既然不是自己的,就要落实到功劳的主人身上。
秦淮安是个肆意,真心的人,好人理应有好报,所以秦柳不想秦淮安成为一个默默无闻做好事的人,做好事就理应要说出来,被别人记住,而不是等待着被人发现,而且被人发现的概率还可能不大,根本就无法在历史中留名,这是秦柳不愿意看到的。
人家既然对自己好,他就绝对不会让对方吃亏,方方面面都要照顾上,这让对方感觉到了情绪价值,还有物理价值,在下一次投资的时候,才会心甘情愿的给银子。
“太子殿下感觉如何?”
“身体还有不适吗?”
“这下蛊的人也真是太过恶毒,我就说太子殿下之前虽然身体也没有很好,但是也不至于像现在一样差。”
“现在知晓原来是被下蛊,那么太子殿下的身体愈发不好就也是合理了。”
秦瑾感慨道,他这两年被养的很好,主要是吃的好,整个人白白胖胖的,他的母妃还是喜欢他清瘦的模样,现在看着他,总是会有些不忍直视还有嫌弃,但到底是自己的儿子,重话又说不出来,只能委婉的劝导他减肥。
可是有些人要他蠢的时候聪明,要他聪明的时候却犯蠢。
秦瑾就是听不懂他母妃的话,真心以为母妃是为了自己的身体好才劝导自己减肥,根本就想不到他的母妃是在嫌他变丑了。
每次秦淮安看着他们俩个的互动,都笑得合不拢嘴,要用扇子挡着不让他们看到,免得他们恼羞成怒来一起对付自己。
“咳咳。”
秦柳轻咳两声,这话他不好接,这蛊虫是怎么来的,他自己最清楚,所以这话就不好回,就打算直接装傻充愣的好。
在一旁伺候着的方春赶忙去倒了一杯水过来。
秦柳接过,喝了下去。
“听说过些日子大皇兄与二皇姐要一起回京城?”
他自然地转移了话题,秦瑾没有发觉,可是坐在一旁的秦淮安眼神却发生了变化。
察言观色是秦淮安的必备技能,只是这个必备技能他愿不愿意动用,是得看人的,而秦柳显然是他愿意动用这个技能的人。
秦瑾也搬了个凳子坐过来,他看了一眼秦淮安,看到了秦淮安点头,就老老实实说出自己知道的:“他们确实是要回来,特别是二皇姐在听到你出事之后,恨不得连夜赶回来,可是被大皇兄拦下了,说什么贸然赶回来,不请示的话,破坏了规矩,回来肯定是会被父皇罚的。”
“大皇兄还说父皇本来就不喜欢二皇姐,要是出了错,肯定比旁人还罚得狠些,这肯定是太子殿下不愿意看到的,所以为了不让太子殿下担心,最好还是请示好,再回京城。”
秦柳点了点头。
“大皇兄这事做得很对,二皇姐确实还是冲动了,如今看,把二皇姐安排在大皇兄的麾下确实是个非常正确的决定。”
大皇兄在边疆打仗多年,为人处事就是要沉稳许多,二皇姐虽然也不差,但是还是冲动了些,现在有大皇兄压着,倒也挺好的,还有不少成长的空间,等二皇姐磨练好了心态,肯定是会成为盛朝的一位大将,而且还是能独当一面的存在,并不会比大皇兄差。
秦柳对此是很满意的,有才的读书人他要,能够打仗的他自然也是要的,一个国家想要繁荣昌盛,就不能只要读书人或者只要能打仗的,而是这两者都缺一不可。
秦瑾:“不过二皇姐还是很厉害的,能文能武,以女子之身在边疆站稳了脚跟,这其中虽然有太子殿下跟大皇兄的助力,但终归还是二皇姐自己有实力与努力,不然就算有助力,也是无法站稳脚跟的。”
秦逐月:“没错!”
她大声赞同。
这两年她的改变很大,再也没有了以前的嚣张跋扈,而是真正的沉下心来学习,有了想做实事的心。
她喜欢上了种田,培养种子,所以整个人黑了不少,虽然肤色是黑了不错,但是显的人都精神了不少,神采奕奕的。
秦淮安听到她的话,挑了挑眉,打趣道:“还记得以前,你跟二皇姐可是不对付的。”
秦逐月瞪着他一眼,觉得他哪壶不开提哪壶“三皇兄也说了是以前!”
“我与二皇姐虽然以前是不对付,但是我们现在的关系可好了!”
“她每个月都会寄信给我讲边疆的趣事!”
她们两个的关系是在两年前破冰的,大概是天幕出现的半年后,其实她们本来也没有什么生死之仇,只是有一些无关紧要的小矛盾,小矛盾解决了,关系自然而然的就破冰了。
再加上有女子之间若是性子合得来,再多接触接触,关系更上一层楼是很容易的。
秦淮安看她急眼了,赶忙摆手:“是三皇兄多嘴,不该拿以前的事说。”
“不过,你们的关系确实是转变的太快,让我挺没有想到的。”
秦瑾则附和的点了点头:“确实,当初你跟二皇姐互相看不上,我生怕你们哪一天打起来,结果天幕出现没有多久,你们就和好了,关键是我还不知道你们什么时候和好的,就突然有一天,你们两个手挽着手笑盈盈的出现在我们面前,说实话,我真觉得挺害怕的。”
秦逐月:“……”
她有被无语到。
“太子殿下说过,这天下没有绝对的敌人与朋友,我与二皇姐的冲突又不至于让我们成为生死仇敌,真搞不明白你们为何如此惊讶。”
她的语气算不得好,这些年她虽然有改变,但是本质还是无法改变的,秦淮安与秦瑾早已习惯,反正见怪不怪的,都已经这样相处了十几年,突然有所改变反而有些奇怪,就像之前,秦逐月对他们的态度变好,他们是真的觉得秦逐月中邪了。
秦柳听到他们说不习惯秦逐月用好态度对他们,其实很想说一句野猪吃不了细糖,但是他没有说出来,毕竟这话挺得罪人的,于是,就在心里吐槽了他们,再用看奇葩的眼神盯着他们。
几人接下来闲聊了一会,直到秦柳面露困意了,他们才一起离开。
他们三人前脚刚走,闻亦轩后脚就来了。
闻亦轩坐在秦淮安刚刚坐的位置上,整个人有些颓废,他似乎无法接受自己小叔即将离去的事实。
虽然闻亦轩早已经从小叔口中知道小叔已经活不长,可是知道是一回事,能不能接受又是另一回事。
他过了两年的好日子,想吃什么吃什么,有求必应,平常要不练会武,要不就是陪着小叔与秦柳下棋,这样的日子太过美好。
现在突然被打破,如何让他能够接受?
他想接受都接受不了,可若是让他去阻止,他也是无法阻止的,毕竟小叔就算不与秦柳换蛊,也是命不久矣的,所以他阻不阻止都没什么用。
闻亦轩将自己在屋里关了整整一天,坐在地上,再出来时,眼睛是红的,他没有第一时间去看小叔,而是选择去看秦柳。
他坐在那里,许久没有说话,他不说话,秦柳也没有说话,两个人就这样沉默着,直到天彻底的黑下来。
方春将油灯点上,暖黄色的灯光照亮了秦柳的寝殿。
闻亦轩觉得自己的眼睛有些干,连带着喉咙也有些干,咽了咽口水才开口:“我准备离开了,等小叔……我就动身回魏国。”
“这两年,多谢你的照顾。”
“秦柳,你是个好人,希望你可以一直当个好人。”
“未来或许我们会兵戎相见,但是这一刻的我是真心的,我希望你可以长命百岁,好好的活下去,带着小叔的那份一起。”
盛朝与魏国的距离没有很远,若是以后盛朝想要扩大,那么必然会与魏国起冲突,而自己到时候想不出手都难,那么兵戎相见就是必然的结局。
他其实可以现在杀掉秦柳,可是若是秦柳死了,百姓们该怎么办?
百姓们将秦柳视为希望,可秦柳的所作所为,确实是可以被视作希望的存在,毕竟不是谁都可以像秦柳一样全心全意的为百姓们做事。
他从未听说过有哪个国家里有福利院,养老院,甚至是免费的学堂,还有那些高产量的粮食。
盛朝的百姓每年的死亡率确实是在大幅度下降,这都是他亲眼所见,他既然是相信自己亲眼看到的,没有什么比自己亲眼所见更让人相信。
秦柳:“你既然已经做好了决定了,我便不会拦你。”
他们本就有血缘关系,再加上这几年的融洽相处,秦柳觉得他们虽然是兄弟,但也算得上是朋友,他无法去做出背叛兄弟,朋友的事。
而且盛朝不是闻亦轩的家,闻亦轩的家在魏国,阻拦人回家的事秦柳觉得是缺德的,这种缺德的事,他做不出来,也不会想去做,就算可能会在未来给他带来损失,可是他还是坚持自己的原则。
现在的情况,他们没办法说太多的话,主要是没有心情,知道了秦柳安然无恙,闻亦轩就离开了。
看着闻亦轩的背影直到消失,秦柳在心里头叹了口气。
分别是人生的课题,他虽然不喜欢,但是却只能够接受,有些事不是他想改变就能改变的。
秦柳闭上眼睛,告诉自己别再想了,反正也改变不了,将思绪压下,没过多久,他便沉沉的睡了过去。
……
深夜的东宫是安静的,除了风吹动树叶发出沙沙的声音,再没有旁的声音。
随着时间的流逝,天空在一点点的发生变化,天色在渐渐变亮,直到太阳彻底出来,才分辨出来,第二天,是个好天气。
秦柳早上洗漱完,用完膳,在寝殿里走了几圈活动活动身体。
他觉得活动够了,就打算唤上方春一起去看看自己的便宜爹闻祈。
知道了殿下要外出。
方春拿出了一件披风给秦柳披上,他们才一同出了东宫。
便宜爹闻祈住的地方药味比秦柳的东宫还要重些,闻着空气中的药味,秦柳感觉自己的鼻腔像是喝了中药,泛着苦味。
他不动声色的皱了皱眉,走到闻祈的床旁,看着床上消瘦的男人,让方春将屋里伺候的人都叫了出去,等了一会才出声。
“父亲。”
“你应该都猜到了吧。”
秦柳自然是知道自己的父亲很聪明,若是父亲神志不清,他这算不得高明的手段,确实是可以不让闻祈看出端倪来,可是奈何现在的闻祈是清醒的,所以他并没有想自己的手段可以瞒住闻祈。
只是他没有想到闻祈会配合自己,甚至是甘愿奉上性命,就只是为了父皇……
“值得吗?父亲。”
“你为他所做的一切,他领情吗?”
闻祈抬眸看着自己与阿梧的儿子,笑了笑。
“我既然做了,自然是值得的。”
“只是抱歉,不知道你的存在,还有抱歉在你跟你父皇中,我选择了你的父皇,你怨我,怨你的父皇这都是应该的,只是我希望在我死后,你能放过你的父皇,他已经答应我了,等我死后就退位,将皇位传给你。”
秦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