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草本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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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往常一般的一天,秦柳在东宫书房难得偷闲一会。
不曾想盛武帝的动作会那么的快,直接将传位诏书送了过来。
秦柳:“……”
看着自己书桌上黄澄澄的传位诏书,要说不期待肯定是不可能的,虽然他知道当皇帝的日子应该跟当太子时没什么两样,但是他还是会期待,毕竟在天幕没有出现之前,还有上辈子,他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会有一天成为皇帝。
他深吸了一口气,隐藏在衣袖下面的手,不可控制的有些发抖,他做了有一会儿的心理准备,才拿起了桌子上的传位诏书。
盛武帝将选择给了他,看他是想什么时候坐上皇位,什么时候想坐上就什么时候公布诏书。
秦柳不怎么着急,他还想多看一会这个传位诏书,他虽然是设计了不错,但终究是盛武帝自己心甘情愿送过来的。
“恭喜殿下。”
方春眼中含笑,眉眼弯弯的看着自家殿下。
在他看来,太子的身份怎么都是比不上皇帝的身份,毕竟太子的身份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而皇帝的身份则是真真确确的万人之上,他不想殿下再被盛武帝压着。
秦柳:“嗯,方春去给东宫的宫人发些赏钱吧,多发些,让他们沾沾喜气。”
他的头低着,方春看不清他的神情,可方春觉得的殿下应该是开心的,殿下登上皇位后,就没有什么能再压着殿下了。
“是,殿下,奴才这就去。”
待方春离开。
秦柳的心慢慢平静下来后,突然觉得自己这好像是从一个牢笼跳到了另一个牢笼。
他愣了愣,苦笑,压下了自己这个思绪。
明白了又如何呢?
他难道能够选择不坐这个皇位吗?
他不能够,所以与其让这种思想来影响自己,还是压下的好,告诫自己别再去想,如今已经很不错了,想再多都是负担。
就这样吧。
……
两月后,新皇登基。
奏乐响,群臣叩拜。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秦柳身穿衮龙冕服,戴冕冠,站在最高的位置上看着匍匐在自己脚下的臣子们。
他们的声音层层叠叠的,如潮水般涌来,将秦柳包裹其中。
第86章
毒药入喉后的痛苦缠绕着他,他在睡梦中惊醒,全身大汗淋漓,睁开眼睛时,瞳孔不可控制的在颤抖。
自己不是死了吗?
盛武帝擦了擦脸上的汗,全身黏糊糊的感觉是那么的真实。
他掐了自己手臂一把,疼痛告诉他,他没有死。
寝衣下的肚子不自然的鼓起,他这才注意到自己还大着肚子。
所以自己是重来了吗?
他的心情此时格外的复杂,他瞧着自己的肚子,手掌覆了上去,他在想自己应该拿这个孩子怎么办,就在他思考的时候,胎动了。
一只小脚撑起肚皮,这一刻他的大脑是空白的,手指颤抖的点了点自己被撑起的肚皮,小脚应该是不喜欢被手指隔着肚皮触碰,转眼间就收了回去,撑起了的肚皮被放平,他的心情更加的复杂起来。
昏黄的烛灯照亮着寝殿,盛武帝坐了起来,喉咙有一股灼烧感,他撑着腰起身喝了杯水。
因为怀孕的缘故,整个皇宫,除了他自己还有董高知道,就再没有旁的人知道,而且也是他不愿意让别人知道,所以寝殿里面没有人伺候,只有人在门外守着。
水入了喉,喉咙的灼烧感瞬间消失了一半。
他皱了皱眉,又喝了一杯,才感觉喉咙的灼烧感消失的差不多。
坐回床上的盛武帝已经没有了睡意,此时天色还是黑漆漆的,他盯着自己的肚子,上辈子万分的悔意其实跟着一起过来了,只是有延迟。
如今他摸着自己的肚子,想着自己一定要对孩子好,上辈子确实是他太过混蛋,这辈子必须要弥补才行,不然都对不起他重来一回。
孕期很容易犯困,他一时之间是觉得清醒,但是下一刻却又立马犯困起来。
他的孩子很省心,除了头三个月有孕期反应,像是呕吐什么的,现在到了中后期都没有了,除了觉得身体有些笨重,其他的都还好,什么都吃得下,甚至还吃的挺多。
盛武帝一直都有在练武,所以他的食量很大,吃的多是他的常态,就没有人会以食量去怀疑。
只是近来他穿的衣袍都要宽大了两分,有些人会觉得奇怪,但是有些人会自己脑补,通常没有人会将他与怀孕联想。
都只会说,陛下这段时日吃的多,长胖什么的,是正常的。
不用盛武帝去刻意解释,自有旁人会帮他解释。
他躺上床,侧躺着,他的肚子已经挺大了,平躺着睡久了,腰会酸痛,所以这段日子,他基本都是侧躺着睡觉。
还有盛武帝的肚子应该再过一,两个月就会生,主要也是他的身体太好,完全可以供养到这个孩子差不多足月再将其生下。
要是旁的男子,没有他这样的身体素质,想要生下一个孩子,起码也是要提前一,两个月就将孩子生下,不然很容易难产,毕竟男子与女子的身体还是有较大不同的。
他又摸了摸肚子,似乎想确认一下肚子里的孩子还在,虽然这回孩子没有给他回应,但是他能感觉到孩子的存在,对他来说,回不回应什么的暂时不重要,他只要能够感觉到孩子的存在就行,毕竟现在已经是半夜,刚才孩子已经被他闹醒来了一次,他实在舍不得再将孩子弄醒来。
睡意来的很快,盛武帝躺下没有多久,睡意就裹住了大脑,他打了个哈欠,再次沉沉的睡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微微亮。
他在董高的伺候下洗漱好,用完早膳,接着就是去上朝。
盛武帝还算是一个负责任的皇帝,有问题会去想办法解决,而不是全部丢给臣子,然后就是奏折他也会认认真真的看,就是有些废腰,怀孕坐久了腰也会痛,所以他想了一个办法,就是他躺下,让董高拿着奏折念给他听。
他知道,要是那些大臣们知道了自己让董高念奏折给自己听,他们肯定会纷纷反对,甚至觉得董高有所图谋。
盛武帝对他们的反对是不怎么在意的,但是他们着实挺烦人,他们也不做什么,就是天天在耳边念叨着,他实在是不好因为这事,去治他们的罪,就只能够受着。
为了不听他们的念叨,所以盛武帝不会让他们知道自己让董高念奏折的事,皇宫里的把控他还是能把控住的,而且各家大臣里如今也没有有胆子敢往皇宫里塞眼线的存在,早些年他已经给过他们教训,若是再犯就不只是教训,而是诛九族。
有兵有权在手的他,自然是不怕那些臣子,反而那些臣子们应该怕他才对。
*
一晃半个月就过去,盛武帝的日子过得很是充足。
夜晚降临,天空上的星星不多,月亮没有出来。
盛武帝今天难得没有早睡,他坐在书房,面前是一封信,写着阿梧亲启。
他没有拆开,太阳穴跳了跳,若是他没有记错的话,这个时候闻祈不应该来信的,除非——对方也重来了!
对于闻祈,他的感情很复杂。
他们互相知晓对方的一切,丑陋的,罪恶的,开心的,所有的一切他们都知晓。
盛武帝从来都不否认自己是个贱人,他就是在飞黄腾达之后,不想再面对知晓自己所有的旧人。
当然,董高不算。
当初为了夺权,他向闻祈献上自己的时候董高不在,所以董高并不知道自己那段过往。
他其实倒也不担心别的,只是担心闻祈会不会跟自己抢孩子?
毕竟闻祈是知道自己上辈子对孩子不好的,虽然他这辈子有心悔过,但是闻祈不管不顾的话,实在是难以对付。
而且闻祈是孩子的另一个爹,他不想孩子让孩子看到两个爹互捅的画面,若是可以的话,他想孩子可以平平安安的长大,不用像上辈子一样受那么多的苦,性子可以肆意妄为些,不用再做什么事时心里头最先升起的是顾虑。
盛武帝决定与闻祈对关于孩子的事好好聊一聊,他不想再缺席孩子的成长,他相信闻祈应该是同他也是一样的。
他还是伸出手拿起了桌子上的信,拆开看了起来。
果然不出所料,闻祈与他一样是重来之人。
不过……
盛武帝:“……”
只是他想不到这次的闻祈竟然这么的冲动,直接丢下魏国坐着马车过来盛朝了,他在魏国的国师位置是必须要有明确的下一任接班人才可以离开的,他算了算时间,闻祈的下一任根本就没有培养出来……
还没有培养出来就走人,闻祈这相当于叛国了吧?!
他扶额,难以置信到了极点的时候,是真的会很无奈的失笑。
只是盛武帝刚挑起嘴笑,就想到上辈子,若是上辈子闻祈也能这样明确的,不顾一切的选择,或许他们两个根本就不会许久都不往来,到了后面想拉近关系的时候,却发现他们都老了,已经不再是当初年轻的自己。
岌岌可危的关系靠着太子才牵连在一起,那个时候若是没有太子,他们之间的关系早已分崩离析,此生不会再相见。
他将已经看完的信纸放下,盛武帝不准备熬夜,他现在怀着孩子,为了孩子着想,他不可以熬夜,不求孩子的身体与自己一样,但是起码要健健康康的。
上辈子那孩子的身体就不怎么好,他怀疑是自己孕期不注意再加上孩子小的时候在冷宫没有吃好造成的。
他既然想对孩子好,那么方方面面都要考虑上才行。
书桌上的烛火轻轻的摇摆了一下。
盛武帝站起来,用烛火将那封写有阿梧亲启的信给烧了,看着信化为灰烬,他疲倦的眨了眨眼睛,抬脚走回寝殿。
宽大的衣服遮住了他隆起的肚子,他挺直着背往前走。
一夜无梦。
……
煦色韶光,湖边柳树低垂,枝条缓慢摇曳。
在御书房待久了,盛武帝觉得闷烦,便来湖边走走,看着波光粼粼的湖面,心里头算了一下闻祈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到。
突然发现闻祈应该不是今天就是明天到,今天到的话得大概率要晚上,以他对闻祈的了解,不出意外的话,闻祈会选择今天晚上到。
想到这,他的头就疼起来了,盛武帝其实还没有做好与闻祈再次见面的准备。
当下,他的情绪波动较为低沉,垂眸时,肚子里的小人像是感觉到他的情绪不对劲,小脚在肚皮踢了踢,踢的不重,但是他的思绪被打断了,只能无奈的隔着衣服摸了摸肚子。
算了。
既来之则安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