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剪灯
所以,一走进场地,千野便松开了身旁薙刀的手,欢快地开始了自由探索。
玩家选中的第一位幸运儿是加州清光。
“诶?诶??”
看着审神者环视一圈后直奔自己而来,加州清光又惊又喜,虽然感觉身后传来几道恶狠狠的目光也毫不在意,正襟危坐,期待地看着审神者来到他的面前。
冷静,加州清光!
打刀深呼气,不断告诫自己。
这可是第一次正面和审神者大人接触啊,一定要留下好印象,就像上次那样!
加州清光:“审神者大人,晚上好。”
加州清光:“我是加州清光,很高兴能在宴会上遇见你。”
这两句话才说完,打刀就已经开始在内心躺地打滚了。
不,不对吧?
他这两句话怎么这么僵硬?!
“你好呀,清光。”
不过,身为玩家的千野倒是对这样的人机对话接受良好,没觉得哪里不对。
他之所以特地过来,就是想起了昨天打刀少年抱着玩家低声说的那些话,白天情况特殊没能正常互动,现在说不定就可以触发什么彩蛋内容。
但等了一会,面前的打刀依旧僵在原地,玩家有些疑惑了。
“你怎么不动?不是昨天说见到我会……”
突然意识到不同身份之间情报不互通,千野咽下了更多的疑问,正打算离开,却被反应过来的加州清光拉住。
“我可以吗?我真的可以吗?”
终于意识到审神者特地过来是为了满足他之前的愿望,加州清光顿时像是被天降馅饼砸中,整个人都激动起来,顾不上背后愈发凶狠的几束目光,在得到允许后,小心翼翼地将审神者抱在了怀里。
随后,他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一瓶甲油,期待地看向了怀里审神者。
其实加州清光的意思是,他来为审神者打扮一下。
早在意识到审神者是个小孩子的时候,这振打刀就已经转变战术,不再想着自己要如何撒娇赢得审神者的宠爱,而是畅想着自己应该如何宠溺和打扮年幼的审神者……毕竟,虽然是少年模样,但他好歹也是成熟的百岁付丧神了嘛,对着一个孩子撒娇可太让人脸红了吧!
所以,肯定要表现得足够可靠,让审神者大人愿意对他撒娇,信赖他才对!
见怀里的孩子只是盯着他的手发呆,加州清光略显局促地蜷了蜷深黑的指尖,还以为审神者在苦恼上色的事,连忙小声解释:“别担心,不是给我……”
话还没说完,他的手就被捏住了。
随后,审神者的掌心发出一簇亮眼的蓝光,顺着他们接触的皮肤一点点渗进打刀的指尖,没过几秒,打刀原本深黑的指尖便洁净如初,就连之前因为焦虑而被啃得有些坑洼的甲面都变得圆润光滑起来。
这个时候,怀里的孩子才终于接过了甲油,捧起打刀的一只手放在膝盖上,开始认认真真地涂抹起来。
“审神者大人……”
“别乱动哦,涂出界可别怪我。”
加州清光呐呐应下,看着审神者有些小心地为他涂甲油,感觉自己的眼眶要和指尖所感受到的一样湿润了。
呜……他错了……
就算身为小孩子,审神者大人也好温柔好可靠啊……
即便最后的成品没那么完美,加州清光依旧爱不释手,对着十指看了又看,撒娇似的对着从他怀里离开的审神者道谢。
目送审神者离开,加州清光便忍不住开始和身旁的挚友炫耀:
“嘿嘿,没想到审神者大人还记得我昨天说的话呢……”
“明明只是随口说的嘛,其实只是见到审神者大人我就很开心了,根本没必要真的做这些事啦。”
“不过,可能也是因为我给审神者大人留下了比较好的印象吧!”
大和守安定:……
看着得意忘形的挚友和逐渐逼近的怨念同伴,他摇了摇头,后退几步:“清光,准备节目吧。”
加州清光:“啊?什么节目?”
话音刚落,打刀少年的肩膀上就搭上了两只手。
一回头,曾说坏话被他带着审神者当场抓包,白天为了掩盖真相只能说自己不善打架的几名同伴脸色阴沉,对着他露出一个阴森森的笑——
“当然是自由搏击啦,加州。”
“是呀,毕竟我们是‘神志不清’‘不会打架’的刀嘛,所以就算多对一,相信加州也一定能撑住的吧?”
“来吧,为了让审神者大人能看得开心,和我们一起上台吧……!”
加州清光:……
加州清光:“喂喂喂你们这是公报私仇!等等我手上甲油还没干——”
……
千野才找到新的目标,突然听见惨叫声,扭头就看见才互动过的加州清光和好几名付丧神一起上了台。
哇,好厉害!!
以一敌多,甚至完全不用动手吗?
浑然不知打刀少年只是为了保住手上还未凝固的甲油才不反击,只觉得对方站在台上只用触手攻击躲闪的模样颇有大师风范,千野看得很认真,就像是看一场激烈的比赛一样,时不时还发出惊呼声。
“来点甜点如何?”
眼前出现的蛋糕唤回了玩家的注意,回过神,带着半边眼罩的太刀微笑着放下了手中的甜点,坐在了玩家对面。
是的,玩家的第二个目标,是有过不少接触的流浪小队。
说起来他过来是想干什么来着……
艰难将自己的目光从台上的激烈纷争中收回,过程中余光瞥见了正在餐垫上打滚卖萌的小老虎,千野终于想起他特地过来的原因。
“那个,五虎退,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原本还在默默飘花的短刀一个激灵,大声回应:“是!是的!”
今天,对于短刀五虎退来说,绝对是迄今为止最美好的一天。
和经常来他们部屋倒苦水的加州清光一样,虽然没有参与会议的资格,但五虎退依旧是坚定的相信派,从收到礼物开始,短刀就在心里默默勾勒出了一位善良温柔的审神者形象,只是因为同伴们都保持中立态度,所以他才忍住没有表现出来。
但今天,审神者的身份终于真相大白了。
和短刀坚信的完全一样,审神者不是坏人,是有所苦衷的好人。
而更令短刀感到惊喜的是,审神者竟然会以小老虎形态出现,并且很可能从一开始,就是他把小老虎模样的审神者带回本丸的。
一想到与那只小老虎相处玩闹的一幕幕,甚至一天前小老虎还趴在他的怀里接受梳毛,每一次抚摸都是在与审神者亲密接触,五虎退就已经幸福得快要晕过去了。
这样的幸福太过绵长,从中午得知真相开始,短刀就一直樱吹雪飘花到现在。
现在终于亲眼见到了人类形态的审神者,看着这个孩子清亮的琥珀色眼睛,五虎退轻易从其中看见了那只小老虎的影子,才略微停歇的樱吹雪又开始激烈起来。
所以,审神者特地来找他,究竟是为了什么事呢?
在短刀忐忑而羞涩的注视下,千野终于开口了——
“我想知道,你很介意其他人摸你的小老虎吗?”
五虎退:“诶?”
正在偷听的其他刀剑:……?
预感不妙的巴形薙刀:……!
顿时,就连在台上打假赛的几名付丧神也都拉长耳朵,动作敷衍起来开始偷听。
一时间感觉自己被全场瞩目的五虎退有些不安,结结巴巴地询问:“不、不介意呀,审神者大人为什么会这样说呀?”
当然是因为之前的经历啦。
千野记得很清楚,之前他用小老虎身份想要巴形薙刀摸摸他的时候,被这把薙刀严厉拒绝了两次,并且还被教训说“不能随便亲近其他人”“只能对主人撒娇”什么的……
他还以为五虎退真的会介意呢!
但想到不同身份消息不互通,千野就没有直说,只是含糊地抱怨了几句。
他以为自己说得已经很隐晦了,但在今日一众经历过大量信息冲击过的刀剑们交谈中,很快就拼凑出了真相——
“什么意思?主人昨天不仅听到有刀说坏话,还被教育了一番?”
“不能吧,什么刀会闲着没事教育一只小老虎啊?”
“你要是这么说,我倒真有一个爱管闲事的选项……”
“不会吧……不是有血契吗?这都没认出来吗?啊,难道说他把小老虎误以为是接触过审神者的宠物,所以这样教育起来了?”
“啧啧,台上的别打了,我们发现了一个在昨天表现更糟糕的家伙。”
“哟,这不是主控刀吗?”
巴形薙刀:……
果然,还是瞒不住吗?
在白天的世纪大和解中,巴形薙刀并没有将昨天发生的事全盘托出,即便他也已经深刻意识到了自己当时的荒谬行为,但为了不在这群心怀不轨的刀剑面前落入下风,他并没有坦白其实是他最先遇见小老虎的事。
他原本想的是,在独处的时候向主人道歉。
但既然主人这么介意这件事,甚至因此询问了短刀五虎退,就证明他的行为给主人造成了一定困扰,他的错误实在严重,必须立刻忏悔才行。
于是,巴形薙刀飞快来到了流浪小队的餐垫前。
“主人,我有话想和你说。”
薙刀跪坐在餐垫上,垂着头,心脏从未像现在这样紧绷过,他懊恼于自己昨日错误的判断,也懊悔于自己错失了与主人亲近的机会,如果他接下来的忏悔没能让主人满意,或许之后他都将错失与主人另一形态亲密接触的资格。
这对一把事事以主人为先的主控刀来说,简直是一种酷刑。
“啊,巴形,你来得正好!”
可还没等巴形薙刀整理好脑内混乱紧绷的思绪,想出一个合适的说辞忏悔时,低垂的视野就突然被人塞进了一只嗷嗷乱叫的小老虎。
抬头一看,审神者正笑眯眯的,又抓起一只小老虎往他的怀里塞。
“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