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剪灯
千野疑惑地环顾一圈:“怎么?你们不愿意吗?”
“不、不是!”
“只是稍微有些意外而已!”
“诚惶诚恐,诚惶诚恐……”
他们的目光看向三日月宗近,眼里写满了“我们不是试探态度吗怎么直接把审神者钓出来了这对吗这太快了吧”的惊恐,而直面同伴们目光的太刀深呼气,抿了一口茶。
“这可真是吓到我了,嗯……哈哈哈。”差点被体内的鹤丸国永顶号,三日月宗近生硬地笑了几声,勉强才拿回正常语气,“没想到长义君竟然会给出这样的解决方案,真是让人意外啊。”
审神者简直又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先前虽然不知道对方的善恶,但审神者不愿意与他们正面接触,每次都是派短刀代为传话和行动这点是非常明确的,正因为这样,所以他们才会冒险派出源氏到那座本丸去……
结果现在,这把打刀却说审神者可以来到他们的本丸?
不,这哪里不对吧?
为什么突然就这么坦荡了??
“唔,其实本丸的大家努力之后,或许能解决一部分问题……”总感觉哪里有诈,所以三日月宗近试图给他们留一些缓冲的理由,“但如果实在困难的话,可能真的要像长义君建议的那样了,哈哈哈。”
千野被这话说得有点懵了。
什么意思?
这任务怎么一闪一闪的?还能撤回的?是因为角色的问题吗?
于是千野又问:“你们不欢迎审神者?”
刀剑们大惊失色:
“不不不,当然不是,当然不是。”
“只是还没做好准备而已,当然是欢迎的!”
“是啊是啊,本丸现在还太乱了一点,呃,比、比如说,新接回来的那些新人们,有些还没恢复理智呢,要是冲撞到那位大人就不好了……”
千野皱着眉看着这些人。
在打刀的脸上这个表情看起来严肃而不满,但其实玩家只是在认真提取分析关键词。
片刻后,他恍然大悟——哦!这个任务有等级限制是吧?
虽然看起来只是个普通治愈任务,但是因为剧情设定,所以有些任务目标会攻击玩家,如果玩家等级太低就会受伤……刚好初始角色审神者还是可怜兮兮的level1,所以才触发了角色们这样激烈的反应吧?这就是官方在提醒他呀!
不然怎么会表现得又像是拒绝又像是同意,欲拒还迎的。
理解一切的千野最后点点头。
“好吧,看来现在还不是时候。”
这个谈话就这样稀里糊涂的结束了,直到把这振打刀送出天守阁外,一众刀剑才从方才的冲击中回过神来,开始觉得有点不对。
总感觉,这场对话的节奏完全被这把刀带着走了?
说到最后也没有明确审神者到来的时间,反倒是他们被这个突然的消息搅得心神不宁,下意识拒绝……但要是他们不这样做,难道审神者真的会来吗?还是说,这话只是这把刀故意说出来诈他们的??
没等众人想出个所以然,就看见面前的打刀突然停住了脚步,再一看,门口的大树下,正站着另一把身份微妙的打刀。
一众付丧神:……
哦,等等,思考暂停!
现在好像有大事即将发生!
……
山姥切国广听见了身后天守阁逐渐逼近的脚步声,深呼气,转身,下一秒,表情僵在原地。
为、为什么有这么多刀??
不不不现在恐怕不是适合的时机他只想单独和本作说几句话就好了而不是被这么多人围观心路历程……!
“哟,伪物君。”
可现在转身已经晚了,从天守阁走出的那把打刀已经第一时间发现了他,并且主动打了声招呼,“真让人意外,没想到今天还能见到你啊,还以为你要一直躲在房间里装蘑菇呢。”
蘑、蘑菇……!
山姥切国广下意识想要用帽子遮住脸,但忍住了,没什么底气地反驳:“不、不是蘑菇,是仿制品!”
话说出口的下一秒,这振打刀就自闭地把自己裹紧蹲下——天呐天呐天呐,都这种时候了,他到底在反驳什么啊!
“……”
而一众围观的付丧神,尤其是与他关系密切的烛台切光忠,都在此刻露出了不忍直视的表情,捂住眼不敢再看。
“就算你否认,看上去也很像是蘑菇。”
反倒是那把银发打刀饶有兴致地继续对话,步伐轻盈地略过其他人,径直走到蹲下的金发打刀身边,半俯下身,歪头,“啊,就比如现在……喂,你倒是看着我说话啊。”
此时此刻,山姥切国广完全不敢把自己此刻因为窘迫而发烫的脸暴露在外,双手抓住帽子把自己整个脑袋都遮住,只在指缝间冒出几根金色的发丝,回避着另一把打刀的视线在地上挪动着转圈。
“真奇怪,不是你有话想和我说的?难道还要我主动开口?”
“……太多了。”
“嗯?什么?”
“……现在人太多了!”
听到这句话,千野扭头,对上了一众回避视线看天看地的付丧神。
哦,是因为有围观角色所以蘑菇君不好意思了吗?
虽然有点奇怪,但还怪符合这个角色性格的……嗯嗯,真没办法呀,那玩家就宠你一次吧~
“劳驾,你们能暂时离开这里吗?”千野向几人示意门口,“给我们一点单独聊天的空间,可以吗?”
听到这话,围观的付丧神都有些惊讶。
还以为按照这把打刀的个性,会说一些讽刺的话呢……比如说伪物果然是伪物,连这点勇气都没有什么的……结果竟然意外很温和?甚至可以说是体贴了!
“好,当然可以。”
“那我就走了?加油啊。”
“希望能好好聊吧?”
路过离开的付丧神,都暗戳戳鼓励着还在地上蹲着的山姥切国广,今剑更是仗着自己的速度优势,飞快蹲下拍了拍打刀的肩膀安慰,很快,天守阁门前就只剩下一站一蹲的两把打刀。
当听见最后的脚步声远去时,没等另一人提醒,山姥切国广就自己慢慢站了起来,放下了帽子,露出被摩擦得到处乱翘的金发,以及被捂得发红的脸庞。
“谢谢……”
虽然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样,但看着几步外光鲜亮丽的本作,山姥切国广还是下意识整理了自己的披风,闷闷道谢。
鼓起勇气的开场竟然是这样,他差一点就想要放弃了,但既然都已经走到这一步,无论怎样都只能硬着头皮继续了。
“我,是从五虎退口中知道你的。”山姥切国广深呼气开口,“他说,你知道我,也说过我称职什么的……是真的吗?”
千野:“嗯,是这样没错。”
无论是剧情里的那位斗篷君,还是玩家本人,都觉得你很称职哦。
“竟然真的……!”
这样温和的回答显然开了个好头,于是山姥切国广终于鼓起勇气,主动在这位本作前谈论起有关于名号的事。
作为仿品,仿造山姥切长义而锻成的刀,却因为显现得更早从而占据了“山姥切”这个称呼,无论怎么说,都是不合理的。
本作因此耿耿于怀,觉得自己的名字被抢夺,从而厌恶他这个仿作,强调他是个冒牌货什么的……虽然用词可能比较激烈,但完全是正常的。
可作为刀剑,他并没有选择的余地。
仿品的身份,被冠上的称呼,真真假假的逸闻……这些都是在显现以前,就随着刀剑的经历所刻在他身上的痕迹,哪怕有一些尴尬的纠纷,也的确是他存在的一部分。
山姥切国广并不执着于山姥切这个称呼,虽然山姥切的确是他的名字一部分,但他更认同自己是国广的第一杰作……这样的话似乎有些得了便宜还卖乖,但他真的没有想要鸠占鹊巢以仿品身份掩盖本作的意思。
他只是不希望,自己和本作是对立的。
“可能……这样的解释没有任何用处吧。”
山姥切国广越说越混乱,最后略微沮丧地垂下头,“我没有想要取代你,没有想过抢夺那个名号,你是你,我也是我……不过,作为仿品的我,或许注定会被你所厌恶吧,我能够理解,只是终于见面,我想试着表达清楚我自己的立场。”
千野:……
艰难理解完打刀这一长串富有情感听上去格外纠结的文本之后,玩家现在就只有一个想法——
这游戏怎么这么缺德想出这种人物设定!
这不是挑事嘛就是为了让两个角色掐起来是吧!
虽然知道这样的矛盾或许会让角色更有魅力更立体,但看着面前的金发打刀越说越自闭,一副又要裹紧白布化为蘑菇缩在角落的模样,千野还是忍不住溺爱了。
好了好了!不是你们两个的错!
要怪就怪官方!怪命运的大手!
千野不由得想起上次和斗篷君见面的时候,对方仅凭他的几句话就仿佛已经对蘑菇君改观,表示自己只是看不惯对方畏畏缩缩的模样,足以证明双方矛盾其实没那么大嘛。
所以,他现在表示友好,应该不算ooc吧?
嗯,保险起见,还是复刻一遍当时那位斗篷君变脸的过程吧……
“站直,看着我,我有问题问你。”
山姥切国广终于等到了回答。
他深呼气抬头,对上了另一振打刀的眼睛,那对湛蓝色的眼瞳看起来理智而冷静,像是在严苛地审视和评分。
本以为会继续围绕着“山姥切称号归属”的话题重复纠纷,没想到的是,本作忽然问起他流浪后作为小队队长所尽到的职责。
这个话题是山姥切国广难得自信的地方,因为他的队员们不止一次地肯定他,他们早已经是这个本丸里关系最密切最要好的团体之一。
但是,问这个做什么?
难道真的要说,不愧是仿品,所以只配在流浪时发光发热吗……
“不愧是伪物君啊。”
竟然真的……!
“在那样的条件下还能努力当队长,很厉害。”
……这是在反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