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傻二疯
所以,伊稚斜单于必须竭尽全力压制左贤王,必须想办法把大家的精力从左贤王牢牢把握话语权的天音上转移出去,转移到更有利于他自己的领域——军事,争斗,必须团结一致,服从指挥,才能共同应对外敌的领域。对于单于而言,只要能转移注意力,那么纵然孤注一掷,消耗自己宝贵的兵力,抢先面对恐怖的卫青,那也是值得的,完全值得。
单于一马当先,同意用自己的老本首先顶上;如此以身作则,确实有非凡之效力。至少营帐中某种被煽动起来的古怪气氛,顷刻之间就被消除了大半。单于等候片刻,眼见左贤王的亲信一脸悻悻,无话可说,才终于平静开口:
“左贤王以为如何。”
“单于为大家的公心,我很佩服。”左贤王顿了一顿,终于道:“我相信单于,也一定会大获全胜。毕竟,先前的天音已经说了,‘心若诚,法便灵,要灭卫霍不费难’。只要诚心,一定能灭卫霍的。”
单于:??!
一语点出,伊稚斜单于猝不及防,脸都差点没有绷住!
——沟槽的贱种,你特么这是几个意思?!
什么叫“只要诚心,一定能灭卫霍”?你xx给我翻译翻译,什么叫“只要诚心,一定能灭卫霍”?
喔,有诚心就能灭卫霍,也就是说,要是他单于派出去的军队没有肘赢卫青霍去病,就是他心不诚呗?!
所以你什么意思,所以你什么意思?到时候老子冲锋在前,要是在卫青面前吃了败仗,除了损兵折将、力量大减,自已灰头土脸以外,额外还有你预备的这顶不大不小,“对天不诚”的帽子在等着老子呗?!
我x了个x!你xx的xxx——!!
打输了本来就够惨了,打输了回来还有人准备给你开帽子联欢会,这谁还能绷住?力量大减威望动摇,额外一顶“对天不诚”的帽子扣好,怕不是这一套连招下来,单于明年就得重新研习胎教!
什么?你说只要打败卫霍,证明单于的诚心,就可以狠狠打脸左贤王这个老登了?喔拜托,你猜匈奴为什么不打败卫霍呢,是因为不喜欢吗?
单于不说话了,左贤王也不说话。气氛一时有些凝滞——当然,这只是对稍有文化的高手而言,有些过分诡异凝滞;而广大匈奴高层的水平还远没到这一步,所以大家普遍看得还挺高兴的,觉得上面谈得还蛮好——你看,单于自告奋勇,抢先出兵;左贤王就热心祝贺,坚决支持;我们高层是多么的同心同德、团结一致,其乐融融啊!我们匈奴是多么的亲如一家,和和美美呀!
——啊,牢不可破的联盟!
总之,上面大眼瞪小眼,下面气氛却颇为融洽;如此诡异的氛围持续少顷。左贤王才淡淡开口:
“我当然相信单于英勇无敌。但既然要出征,是不是可以先举行一次祭祀,让天爷先见证见证我们的诚意?”
他望向了单于。
举行祭祀,话语权又落在了古世纪天音战士左贤王手里,那么单于所有布置,就算枉费了!
可单于还能说什么?事实上,一个xx的单于还能说什么?要是此时再敢拒绝,是不是等于之后所有的失败,统统都要扣到单于“不诚”的头上?
单于面无表情,而左贤王少做等候,欣然转身,振臂一呼,无限喜悦:
“单于答应了!”
一人作声,万人呼应;于是匈奴所有高层一齐起立,拔出长刀,当空挥舞,喜悦不能自禁,随之一同欢声:
“单于答应了!单于答应了!”
单于……单于闭上了眼睛。
·
当然,单于也不是傻的;至少在散会之后,单于还试图拉拢过几个亲近自己的部族,想要暗戳戳否决掉左贤王的建议。但很快一件小事发生,彻底浇灭了单于的挣扎——次日,巡逻骑士发现,王庭外有大量青草枯萎;而枯萎的痕迹,恰恰拼成一个“卫”,上面还有一把大大的“X”!
第85章 惊喜
这印记出现得全无预兆。一切熟悉王庭周遭地势的老手都信誓旦旦的保证,哪怕直到昨日以前,印记出现的地方都完全正常,依旧是牧草茂盛、绿荫起伏的模样;但第二天早上照例巡视,所有人却清清楚楚看到,一片苍绿中有成批的牧草枯萎凋零,纵横百尺,横撇竖捺,往来交错,恰恰勾勒成一个方块字的模样;而好事者乘马往来奔驰,一笔一笔记下了这复杂的字样,忙忙的拿回去给学问人辨别(匈奴人不太认得汉字),好容易才从鬼画符中辨认出来,这是一个“卫”,上面还打了把x!
说实话,这种操作已经类似于陈王鱼腹藏书,本质上讲是有点超出了匈奴人现在的平均文化水平;因为这群莽夫的脑子相当之不够用,所以贸然引入文字是很有风险的,因为你压根不知道对面那相当有限的智能会在处理复杂内容时生成什么等级的幻觉,尤其考虑到莽夫肌肉发达,神经粗大,执行力又格外报表,那做出的结果,就更不可预料——这么说吧,你就如斯设想,一个流量高峰期免费版的d老师获取了你手机所有的管理权,正在对你浏览器的记录大感兴趣,并且企图调用你的社交软件;那么请问,你需要多久时间砸烂这个手机?
但现在,杨易经过综合评估(主要是满智力版d老师评估),认为匈奴内部的局势已经有了变更;d老师通过窃听、偷拍等手段分析,迄今为止,左贤王已经在高层压制了单于的力量,具备了主导天音的足够权威。有这样的权威居中引导,基本可以保证对特异现象的解读不会过度走偏;而事实也的确如此,左贤王顺顺利利拿到了那个画着“x”的卫字(这个字居然送不到单于手里,实在已经很说明问题),解读半天之后(主要难点在于匈奴人的鬼画符),宣布这是“杀卫”的意思,表示上天垂谕,这一次战争一定大获全胜,要诛杀卫氏!天意爷都要诛杀卫氏,那他们此次作战的结果,岂非已经是手拿把攥,再无忧虑?
当然,这个时候就有人要问了,左贤王左贤王,为什么天意爷只说“杀卫”呢?汉军来势汹汹,难惹的除了卫青之外,不还是有个霍去病么?——喔,这实际上是因为霍的雨字头太难写了,小小一个方框里要放四个点,杨易用无人机实验了半天都是一塌糊涂,干脆只有放弃;但左贤王当然不知道这样精妙的底细,他开动他聪明的小脑袋瓜,只想到了一个缘由:
“霍去病也是卫,是另一个卫!”他厉声道:“你们想想,霍去病能爬到现在,能被中原的皇帝赏识,是因为什么?还不因为他娘姓卫!我们这一次的战争,就是要杀卫。老的卫要杀,小的卫更要杀,所以天意启示‘杀卫’,就是这一层意思!”
他双眼圆睁,扫视四面,严正气势,不怒自威;匈奴对汉朝的情报同样极为关注,当然不会忽略霍去病这颗冉冉升起的将星——尤其是他还留着卫家的血,特别是他还留着卫家的血!
上一回霍去病随卫青作战,凌厉兵锋已经足以令匈奴寒心,多日来重点关照,详尽分析,从各种渠道搜罗了不计其数的情报;而现在,左贤王就要对这众多的情报一锤定音,对霍去病匪夷所思的军事能力做出了最终的判断——为什么霍去病这么厉害?因为他实际上是卫家的人!
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姓卫的自己厉害,所以外甥也厉害,这又有什么奇怪?霍去病厉害的关键在于卫家的血,所以天意爷才不写“杀霍”而只写“杀卫”,这就是天意爷英明的启示——归根到底,霍去病并非霍去病,而是大·卫代!
这个解释太合理了,匈奴人们一下子肃然起敬,深感天意爷高深玄妙,非常人可以想象。而左贤王接下来的建议,当然也就更加理所当然。左贤王郑重提议,王庭里所有要上前线的将领,都应该参与对天意爷浩浩荡荡的重大祭祀之中;大家一起向天意爷表示诚心,一起领受天意爷“杀卫”之祝福,届时无往不利,所向披靡,岂不美哉?
这又是一个极为微妙而恶毒的举措,以匈奴的惯例,调遣将领的权力只有单于才有,安排祭祀的权威只有巫师才有;左贤王一口气跳过两人直接宣示建议,是绝对的越俎代庖,僭越简直不能再僭越,放中原完全可以跳起来大骂一句“欺天了”的水平。
可是,还那句话,匈奴的政治素质还没有摸到大汉的脚后跟。所以左贤王提出建议,除了当事人单于及大巫师面色铁青、一言不发;大部分人都觉得非常之好。毕竟面对卫霍的压力确实非常之大,能够在战前亲自领会一番天意爷的赐福,难道不是极大的美事?再说了,人家左贤王提供建议之时,可是一口气说了起码三个成语;三个成语压阵,难道还能有假?!
人同此心,心同此理,于是王庭中立刻清出场地,摆开盛大阵势,一切有资格统领千人以上的将领,都亲自赴阵;与此处宰杀牛羊,焚烧绢帛,饮酒狂歌,恣意舞蹈;通宵达旦,无日稍止——左贤王不愧是与单于纠缠了一辈子的政坛鸳鸯、绝命双雄、匈奴高层鹤立鸡群的文化人;他很早就无师自通了“将欲取之,必先予之”的重大道理,知道这一次祭祀的成败关系到自己之后所有的权威,所以也不惜重金,从府库中取出了珍藏的走私美酒、羔羊肥牛,在祭祀上免费分发,见者有份,力图让祭祀上的一切人吃爽喝爽,跳舞玩爽,大家在天意爷的眼皮子底下爽得飞起,谁还会在意单于那个老登?
这种策略非常管用,至少单于没有任何办法公开反对(人家发酒发肉你都反对,你还是不是人?),与会众人也确实玩得非常之投入、非常之爽,大概之后数年,都将念念不忘;至于此绝妙策略的小小副作用,自然也很明确,那就是狂欢的人群实在太多,狂欢的氛围也实在太盛大,以至于防备汉军、搜集情报的任务,难免也就有些松懈了。
考虑到匈奴人齐聚王庭的主要目的,其实是在大战将至、兵锋压境的背景下商量应对汉军、应对卫霍的决策,那么现在的气氛,委实也有点,嗯——
当然啦,左贤王对此也有话说的。他指出,当初汉人的孝文皇帝,不就是召见贾谊,不问苍生问鬼神,才能克成什么“文景之治”,至今仍为中原歌咏么?如今匈奴人效法前贤,不问兵锋问鬼神,那肯定也将有一番绝大的造诣;匈奴,赢!
孝文皇帝:?
贾谊:??
——大概只有在这个时候,高明之士们才会猛然意识到,左贤王虽然聪明绝顶,文化水平傲视群伦,但毕竟是僻居草原,读的书是太少太少,思而不学则殆,脑子里搞不好是形成了什么莫名其妙的诡异三观。
当然,正如我们先前所反复指出的一样,匈奴人的文化段位理解不了这么深的地步,他们只觉得左贤王说得太对了;汉人摸得,我们摸不得?再说了,汉人如今这么厉害,像下崽子一样的窜顶级名将(姓卫的一家出两个顶级将领,这像话吗?我要举报姓刘的开挂!),说不定就是当初孝文帝崇信鬼神的福报(孝文帝:?),如今我们匈奴向天意爷疯狂表达诚意,将来一定也能荣膺福报呀!
总之,匈奴人轻巧将汉军置于度外,开始踏踏实实、安安心心的问鬼神去了;而鬼神,或者说天意爷——也真没有叫人家失望。
匈奴人们的祭祀搞得是宏伟盛大、花样百出,狂欢之下歌舞跳跃、纵声吟咏,尽显赤胆忠心之诚意;在如此诚意之感召下,天意爷开始频繁上狠活:第一天是草木枯萎,勾勒出的“杀卫”;第二天就是鸟雀惊飞,鸣叫震天,呼啦啦飞过祭坛上空,鸟羽共长天一色,而鸟屎与白云齐飞,无数人都信誓旦旦,声称在群鸟掩隐中看到了一只极为神俊、极为健美,凡间绝不能有的神鹰飞翔当空,消失于云际,可真正是极大的祥瑞!
神鹰飞过之后,第三天就是神马——众目睽睽,亲眼目睹,有大量野马从王庭四面奔驰而过,骐骏奔腾,灰土扬天,野马也,尘埃也,生物之以息相吹也——浩浩荡荡,遮天蔽日的尘雾中,又有光彩夺目的四蹄动物从万马背上跳跃腾飞,轻盈曼妙,迥非人间,顷刻就消失在了视野里。
神马奔腾之后,第四天就是神草(本来应该是神树的,但因为匈奴人没怎么见过树木,本土化为神草),一根在草丛中发现的、晚上会莹莹冒七色光芒的粗壮野草;第五天就是神石,第六天就是神花——总之,花样翻新,手段百出,力争变出创意、变出新奇,变到一切人心窝窝里去;其兢兢业业,勤勤恳恳,就仿佛某音某手之金牌主播,只要你动动拇指,有钱捧个钱场,有人捧个人场,那保管各位老铁都不白来,今天必须给粉丝整活,还得天天整新活、整大活、整狠活;流量不息,整活不止,包老铁们绝对满意。
显而易见,这样的勤恳力度,精妙创意,即使在汉地中原,也是足以刷新耳目、慑人心魂,把见多识广之皇帝陛下骗得团团乱转,口水大流的;更不用现在的匈奴,穷乡僻壤、精神匮乏、见识短浅,看到两条狗打架都要观摩半天的匈奴;不说什么天意爷显现、无与伦比的神秘噱头,单单就说这样顶级的光影效果,谁能忍住不看?看了一回,谁又能忍住不看第二回?
所以,每次神迹显现,王庭中都一定是喧哗欢动,群情亢奋,众人奔走相告,顷刻浩浩荡荡,万人空巷,所有人都喜悦狂奔,争先恐后,涌至现场瞻仰——当然,到底多少是瞻仰天意爷的“奇迹”,多少是看个新奇古怪,享受享受热闹氛围,在私心上其实很难说的;但无论怎么讲,至少大家是真爽、真向往、也真是真爱看;兴致勃勃,万分期待,于祭祀狂欢,也自然更添千倍百倍的上心!
显而易见,匈奴现在已经无师自通,明白大家与天意爷的关系,就像是粉丝与主播的关系;粉丝要是都不积极点赞推流,你让主播有什么心思整活?主播要是不整活了,大家吃什么,啊?
总之,匈奴人倾心捧场,天意爷花样翻新;祭祀每进行一天,整活与捧场的狂欢就更往上走一个台阶——饮酒、豪宴、歌舞,嗨完了还有超自然表演看,匈奴人哪里吃过这种细糠?这不妥妥就是个顶级狂欢的超级大趴吗?天天开这种大趴,那就是叫我饮酒吃肉,躺平享受,我也心甘情愿呐!
哎哟喂,也是叫我们老匈奴人吃上好的了!
天意爷的狠活越整越新,狂欢的气氛水涨船高,左贤王的威望也日益隆重,受到的支持日益热忱——别人自掏腰包带你开趴你都不支持,你还有什么心肝?左贤王处处为社团想,我看应该支持左贤王做话事人,左贤王可以带我们打上月球!
如果说还有什么能更令左贤王无限欢喜,那当然就是汉军那边的好消息。左贤王通过自己的秘密渠道得知(是的,左贤王与单于的情报是完全隔绝的,这就是我们匈奴牢不可破的联盟),汉军主力极速行军不过十余日,忽然也停在了半途;据说是高层也发生了冲突(诶为什么要用也?算了不重要。),卫青无力平息,只能任由不同势力彼此拉扯,白白消耗辎重士气;进不能进,退不能退,尴尬无地。汉军畏葸不前,匈奴这边的战略空间,一下子就完全打开,可称安全无虞了!
啧啧,这不是他们祭祀有效,天意爷大发神威,又是什么?
闻听此讯,左贤王最后一点悬着的心终于完全放了下来。这几日他们的祭祀办得非常成功、非常盛大,匈奴人基本已经相信了天意爷会帮助他们消灭汉军的伟大启示,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怎么让汉军也相信这个启示——是的,作为匈奴高层难得的聪明人,从刀山火海中滚出来的幸运儿,左贤王脑子暂时还没有瓦特到无可救药的地步,他大致也知道,想靠着开趴解决汉军可能并不怎么靠谱,要是大家嗨着嗨着汉军忽然跳到了城外,那无论对匈奴蒸蒸日上的狂欢大趴,还是对左贤王方兴未艾的夺权事业,都将是极为惨痛、万难挽回的恐怖打击。
说白了,左贤王段位不足,水平太低,现在的赢学还局限于实见实证,有来有回,为现实绩效所牢牢围困的小乘领域,修证不成,举止失措,茧房崩塌,立刻就是要道心崩坏,赢学反噬,千年道行,一朝尽丧的;到时候单于的反扑,恐怕不会比汉军的刀子舒服多少。而现在,汉军受挫,士气不振,铁打绩效,显现于前,过去萦绕于心的一切恐惧,终于可以完全释然。他也可以放心大胆,对一切亲信自信的说出那句话:
“还得是咱们赢呐!!”
当然,只对着清新们私下赢一赢,还发泄不出左贤王心中的畅快;所以他让手下写了稿子,打算在天意爷下一次整活、各位兄弟姐妹气氛正好时登台演说,就说报告大家一个好消息,汉军在草原拉了一个大胯;而汉军之所以拉这个大胯,都是因为们在这里祭祀;我们现在在这里祭祀,威力可比十万大军还要强、还要大!我们以后还要坚持祭祀,坚持不问兵锋问鬼神的基本原理,把这个祭祀开成一个团结的大趴,胜利的大趴,赢得不能再赢的大趴——总之,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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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当左贤王打算化身赢魔,疯狂开赢之时,大将军又在做什么呢?
显而易见,现在的汉军并没有出任何乱子,任何人都没那个本事绕过卫青在汉军军中制造乱子;但是,在汉军行军到一半时,冠军侯在军事会议上提出,认为这样光明正大、全军压上的攻势,当然是堂堂正正,但未必能够取得最大战果,因此郑重提议,希望搞点小小战术。
至于具体搞什么战术,那其实也不难。众所周知,一位名为“总座”的名将曾经谆谆教导过我们,说古往今来,猪的战术一向为人们所成功的运用着;而现在,霍去病就打算反其道而行之,用一用狼的战术——大意而言,就是卫青假寐,盖以诱敌,然后霍去病率众隧入而攻匈奴之后,来个前后夹击,两面包夹芝士——先让匈奴人的探子传个情报说卫青脑子进水变唐了,汉军高层开始内讧了,等到对面稍稍放松,再令霍去病率精兵偷袭一波,拖延时间等待主力随后杀至。大家一勺开烩,岂不美哉?
这个方案做得很好。让高层所有的内行人——大将军、满智力旗舰版d老师——都很赞同;所以立刻被全票通过。至于杨先生么——杨先生一个字也没有听懂,只能鼓着掌说大家高见,然后特意问了一句,如果冠军侯当真要极速出击,那么大概需要花费多久?他这边好在匈奴天意爷项目上做一做调整。
“一人双马,快马加鞭,大概在十日上下吧。”
大规模调动是决计隐瞒不了匈奴密探的,但这也没有关系,你只要跑得比匈奴密探更快、更加迅速,就能果断切断一切消息来源,为如今王庭的匈奴人制造一个无大不大的惊喜;而恰巧,长途奔袭,神兵天降,又正是冠军侯最擅长、最出色的能耐,人家在这条道路上浸淫极深,造诣不是任何人可以比拟的。
“原来如此,那么……”
杨易在心中默默点了点数,觉得要是还有十日的功夫,那自己绞尽脑汁,现有的点子应该也还能够应付下去;毕竟高强度更新确实有点消耗精力,短时间坚持也就罢了,时间一长任务一重,他也只能摊一摊手说可奈何;现在十天——十天倒是刚刚好。
“好的。”杨易道:“我会尽力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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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左贤王的提议,收到汉军畏葸不前之重大喜讯的隔天,匈奴王庭就举行了新的燎祭,恢弘的祭祀——在平掉的土坑中央用牛粪与干草点燃大火,焚烧草药(显而易见,这些草药多半有点致幻效果,也算土法自嗨了);大家手拉手围成圆圈,一边传递酒碗喝酒,一边高声歌唱,吟诵祝词,赞美天意;而左贤王就在整个仪式的高·潮部分华丽登场,语气高亢,手舞足蹈,慷慨激昂;先是给大家公布了汉军受挫的莫大喜讯。
当狂喜蒸腾,气氛浓烈之至时,左贤王又派遣自己的心腹登场,激动的传达了天意爷新的启示,更直白的启示——他们今早巡视时又发现了异样,是一片碧草之中,突然多出了无数彩色的异种,一横一竖,刚刚好构成了一个大字,一个连在场大多数匈奴人都能认得的大字:
“十”。
第86章 交代
——草原上又出现了巨大的祥瑞!
听闻消息,匈奴人又是嚷乱成一团。大家争先恐后,都涌上去看稀奇古怪。这样的祥瑞,当然不是任何人可以伪造。大家都清清楚楚,一字不差的分辨出了那百尺来长的“十”字,连小孩子都能看得懂的“十”字!
祥瑞已经确认,接下来就是确认祥瑞的重大意义、恢弘象征、微妙启发。匈奴人激情澎湃,一刻也不肯耽搁;确认祥瑞后积极踊跃,争先发言,登时展开了轰轰烈烈的大辩论、大思考,分为各派,开始了激烈辩经
——当然,有单于与左贤王的先例珠玉在前;我们自然都可以想象,此辩经绝不止于辩论祥瑞,而必定还有点微妙玄深、不可言说的权力冲突、真挚痛切的利益纠葛;要是辩经的规模闹得太大、辩论的话题搞得太深太深,搞不好此回全情投入还会演化为匈奴内部王权与神权的第一次冲击,搞点什么天父杀天兄,东西匈奴互相绝罚,保守派维新派乱除匈籍,失败者往南直润大汉之类的妙妙操作——对于这一点,但凡熟悉一点历史的,肯定都不会陌生。
不过还好,天意爷确实心善,第二天就用铁打的事实,规避了一切可能的分裂。当天早上,匈奴人照常巡逻,又在新的地点,发现了新的祥瑞:
“九”
喔,这一下再无多余论调了。天意爷想要表示的就是一个倒计时,准确无误的倒计时。于是先前辩论中的倒计时派立刻大获全胜,横扫无余,三言两语打倒其余派系,一举占据了匈奴祭祀中话语权之绝对统治。当然,占据统治地位的当天,倒计时派即刻分裂,开始就倒计时深刻微妙的含义,进行了新一轮更加激烈、宏大、深刻的大辩论。
当然啦,以匈奴人真实的智力水平,大概人家就是真想辩论得怎么深刻,一时半会也做不到的;但能力与用心总是两回事,匈奴人能力或有不足,但确实是在认认真真,诚挚万分的揣摩天意爷的圣意;他们还打破惯例,在发现“九”字祥瑞的圣地点燃篝火,通宵达旦,大家祭祀舞蹈,好好的熬穿了一个整晚。
熬通宵在草原上可是很难得的。干草的热值与燃烧密度远低于木炭,牛粪又不是实时可得;草原的燃料因此比中原更为紧缺,即使贵为单于、巫祝,也很少敢玩秉烛夜游、长夜之饮这样的奢侈;挥霍柴薪,甚至比挥霍粮食还要让人齿冷——但现在,为了向天意爷表达部落之无上诚意,大家也豁出去了;左贤王一马当先,把自己私藏的燃料捐了个干干净净;其余贵人踊跃积极,也各有奉献;于是圣地处大火熊熊,亮如白昼,众人连臂踏舞,欢歌震天,笑语喧哗,传于于四野,当真是好生的一番热闹!
当然,天意爷也没有辜负这一番热闹。天意爷又给大家整了新活!
往日里天意爷展现祥瑞,都是在半夜里偷偷变更(其实也没那么半夜,大抵也就是个十点钟吧,杨易刷完手机爬起来刚好操作,操作完毕十一点上床睡觉,作息简直可以算算是健康),第二天早上匈奴派人巡视,看到的就已经是完美的成品。虽然恢弘大气、叹为观止,但毕竟是少了那么一分的参与感。
但今天可就不同了,今天熬到子时之后。一切人等众目睽睽,亲眼看着那个“九”字在星光火焰之下,跳跃闪烁、逐渐暗淡,然后一个崭新的、荧光闪烁、五彩滨纷的“八”字,又从漫天野草中缓缓升出,耀耀夺目、纤毫毕现。
“喔,喔!”匈奴人齐声欢呼:“八!八!八!”
大家又开始唱歌,祝颂天意所赐福的“八”——你别说,匈奴人文化水平不咋地,艺术水平却真有三四层楼那么高;天真激情,不事雕琢,信口唱来,雄浑高亢,竟然也有一番天然野性、打动人心的饱满生命力;辽阔草原,四面空寂,浩荡歌声,遥遥传来,连盘坐在远处黑暗中眺望的杨易,都不由心生感慨:
“宗教果然是艺术的温床。”杨易啧啧赞叹:“这种原始、粗粝、充满激情的歌声,大概也只有此时的匈奴人,才能写得出来了——等到数日之后,他们恐怕再也没有这样的情绪,可以唱出这样好的歌谣了——天然之声,乃成绝响,悲夫!”
任由杨易侃侃而谈,d指导并未说话。如果在往常,d指导是一定要稳稳接住,亲切告诉杨易,匈奴人之所以丧此天然之声,大半都是拜杨先生所赐,所以杨易再此阴阳怪气,道德上是很不合适的——不过,拉满了算力后d指导可聪明太多了,尤其是前几次反复被威胁退钱,更无师自通的明白了人类“沉默是金”的伟大真理,现在基本上明哲保身,不爱说话了。
所以,一个诤臣是怎么被逼成一个和光同尘、模棱两可的官场老油条的呢?唉,仙人嘴上指责皇帝宠信奸佞排斥正言,谤讥寡人,获三年以上有期徒刑;但丈八烛台,只照别人,私下里的言行,又好到哪里去?无非是谤讥用户者,获退款、差评、网络曝光罢了!
呜呼,后之视今,亦犹近之视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