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你这个年纪你怎么睡得着?! 第12章

作者:碳烤羊排 标签: 英美衍生 西方罗曼 成长 日常 无C P向

本地大公司——通行船运的员工遭遇袭击,动手的却是原本应该和他们统一战线的本地的黑邦马里诺家族。这不应该。

“……内森和今天被绑架的女人都是工会的人。”艾利克斯自言自语,“工会和马里诺家族是一体的。工会放贷给黑邦赚钱,黑邦充当工会的打手,货运公司帮忙走私。霍利港发展了这么多年,他们早就是利益共同体。内森……他既是工会成员,又是通行船运员工,他工会和货运公司的中间人!通行船运不可能不清楚这件事,这是惯例。”

“但内森自己胃口变大了。”迪克接着说道,“他偷偷接私活,瓦妮莎是他的帮手。他们走私的东西很麻烦,那东西让港口的工人发疯,让马里诺家族从缅甸运来的“货”彻底被挤压出市场。这同时触动了通行船运和马里诺家族的利益,更糟糕的是,他被发现了。”

“通行船运对此很不满,但他们不会动手,只会去找工会和马里诺家族谈判。”

艾利克斯恍然大悟,“所以机车党被人收买了,或者叛变了?作为打手,他们被有心人利用了,这让通行船运以为马里诺家族要和他们决裂,而死掉的另一个员工就是佐证!”

安德鲁曾经的教导出现在艾利克斯脑海中,他不自觉喃喃自语:“……浑水才好摸鱼。”

难怪那天警察来得那么快,恐怕马尼科姆警官根本就不是来保护内森的,他是来替黑邦解决内森的!内森那个傻瓜根本就没意识到自己已经被盯上。

这么说,内森一直没能出院,该不会也是马尼科姆的手笔吧?

之前他怎么没想到!

内森……艾利克斯突然想起来,那晚内森在殴打瑞贝卡的时候似乎说过类似于是瑞贝卡导致他只能困在这里、“沦落”到这个地步这样的话。

内森或许对现状非常不满,这才导致他铤而走险,要去干走私的活,甚至冒着得罪黑邦的风险。

但这就更奇怪了,内森目前的生活已经十分不错,如果他只是想要更进一步,为什么不直接依靠马里诺家族呢?

他垂下眼睫,并没有打算将这些告诉夜翼。

迪克赞赏地看了艾利克斯一眼,然后指着下方错综复杂的货柜和通道:“确实,水浑了才有获利机会。霍利港就像个运行了多年的老机器,每个齿轮都精准卡好了位置。通行船运、工会、马里诺家族……他们转了这么多年。”

艾利克斯盯着昏黄灯光下属于希农船运的崭新标识,那个巨大的变体字母A像个怪兽一样矗立在码头上,耀武扬威。

“……所以新齿轮要想塞进来,就得先让老机器‘故障’。”

迪克点头:“‘故障’之后,新机器会取代旧机器。”

“……这种挑拨离间,马里诺家族不会轻易相信的。”

“除非——”迪克耸耸肩,“除非他们抓到了切实的证据——比如亲眼看见内森和瓦妮莎背叛了他们。”

“并且通行船运也突然有了撕破脸的底气,他们已经踩中了马里诺家族的痛脚。现在,双方都不得不狗急跳墙、断尾求生了。”

第12章

又是周一,上学日。

艾利克斯板着脸走出家门,眼下带着睡眠不足的黑眼圈。两天前在港口和夜翼的谈话就像一场梦,却让他失眠了整整两天。

他越想越觉得,应该立刻带瑞贝卡和奥罗拉离开布鲁德海文。

报复内森已经不是最重要的事了,那家伙早已经自己走上死路。他被曾经效忠的黑邦视为叛徒,而身为家属的瑞贝卡还总要去医院守着他,说不定也会遇到危险!虽然夜翼承诺会保护瑞贝卡,但这种生命时刻受到威胁,一切不再被他掌控的感觉,让艾利克斯简直坐立难安。

他甚至打算向学校请个长假,就待在瑞贝卡和奥罗拉身边。

可惜瑞贝卡就是不肯帮他给校长打电话,无论他找什么理由她都不松口——

瑞贝卡在对待他的学习方面和安德鲁一样,从来不放水。这一点似乎一直没变。

艾利克斯只好努力说服自己:马里诺家族在布鲁德海文这么多年,勉强算个有信用的黑邦。他打听过了,他们从不迁怒妇女和小孩,这是这些老牌帮派一贯的行事准则。

但他依然很担心——霍利港马上就会乱起来,而那些浑水摸鱼的小帮派,行事可没那么多顾忌。

他脑海中再次浮现出乔伊·马尼科姆警官那张满是嘲讽的脸,又想起学校里的凯文·马尼科姆,眼神晦暗。

计划要改一改了。

瑞贝卡站在家门口,不放心地叮嘱儿子:“好好上课,不许再惹事了,听见没?这一个月你根本就没去上几天课!”

“……知道了知道了。”艾利克斯打了个哈欠,有些无精打采,“奥罗拉呢?今天你还是把她拜托给隔壁……啊哈……”

话还没说完,他又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我都说了,内森还在医院,你可以睡到房间里去。”瑞贝卡弯下腰,心疼地摸了摸艾利克斯有些长的头发,柔声说道,“今天回来,妈妈帮你把头发剪一剪,怎么样?”

熟悉的称呼让艾利克斯猛地愣在原地,眼眶突然一酸。

瑞贝卡还在对他絮絮叨叨:“今晚别再待在地下室了,你可以和我挤一挤,也可以去睡奥罗拉的房间。她不是天天吵着要你给她念睡前故事吗?”

艾利克斯恍惚了一下。他想起很久以前的瑞贝卡也常这样弯着腰跟他说话,语气温柔又慈爱。妈妈还会抱着他,亲昵地捧着他的脸,给他一个额头吻。妈妈还说他是全世界最棒的小男孩,值得最好的一切。

他的目光不自觉移开,却不小心看见瑞贝卡手腕处的一道极浅的伤疤。

那是他小时候调皮捣蛋,非要去爬树,结果瑞贝卡为了保护他才伤到的。

瑞贝卡当时完全没在意自己身为画家的手被伤到了,只顾着抱着他担心得不得了。

“……用不着,地下室也挺好的。”艾利克斯扭过头,努力忍住眼眶的热意,“而且我现在跟‘邻居’处得不错。就那只老偷你厨房面包的老鼠,我还给它起了名,叫杰瑞——下次你见着它直接喊这名字,它不会咬你的。”

瑞贝卡的手颤抖了一下。

她看着儿子有些冷淡的表情,像被人迎面打了一拳。她眼中的麻木消失了一瞬,随即被巨大的悲痛代替。

艾利克斯那张和安德鲁极其相似的脸,让瑞贝卡埋藏在脑海深处的记忆猛地涌上来,头痛欲裂。

她只觉得脑海中有什么东西像是要破土而出,是什么呢……

内森·托雷斯的脸在她脑海深处浮现,但却突然开始模糊起来,取而代之的是安德鲁。

她最爱的人。

两张脸在她脑海中交替出现,还有什么人在她耳边呓语,她努力想要听清楚,却越听越头痛。

一阵恍惚过后,她猛地弯下腰抱住艾利克斯,声音有些颤抖:“天哪,对不起……”

艾利克斯被瑞贝卡的胳膊紧紧箍在怀里,几乎喘不过气。他又开始后悔——面对瑞贝卡时,他总忍不住想说些话刺激她。

感受到肩膀上湿热的液体,他心里一酸。

“我真的很抱歉,艾利。我也不知道我究竟在想什么……天哪。”瑞贝卡的声音闷闷的,透着疲惫与崩溃,“可是我没有办法……对不起……”

“……哦。”艾利克斯掩饰住眼底的失望,干巴巴地应了一声,“‘对不起’这个词我有点听腻了,这三个多月你总在重复它。你需要我也跟着说声对不起吗?就算你需要,我也不会说的。”

但他还是轻轻伸出手,回抱住了瑞贝卡。

她老了很多。

那头漂亮的金发里竟已长出了白发,可见这几年她过得着实辛苦。

艾利克斯还看见了瑞贝卡的耳垂——当初总挂着亮闪闪钻石耳坠的那个耳洞,好像已经长上了。原因很简单:瑞贝卡现在连廉价的塑料耳环都买不起。她所有的钱都来自内森,还要操心奥罗拉。

而他的到来更是负担。学费和生活费,哪怕他能搞到钱,但也够呛,那点可怜的政府补助还被内森拿去喝酒了。

温热的液体滴在艾利克斯的脖子上,被布鲁德海文清晨的海风一吹,突然冷得像冰碴。

“你别哭了,哭了就不好看了……”艾利克斯妥协地哄道。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房门上的一大块污渍,仿佛那是一片精美绝伦的花纹,“……好了好了,你看今天太阳多好,带奥罗拉出去走走?我知道梅里广场有家草莓冰淇淋特别好吃,我……我请客怎么样?”

他伸手从口袋里掏出零钱,想要塞给瑞贝卡,但却低着头不敢看她,“……你今天很好看,涂了口红,过生日确实要有点仪式感。生日快乐。”

话刚说出口,艾利克斯自己先愣了一下,随即心口却是一松。

今天是瑞贝卡的生日。

以前他们还住在纽约的时候,安德鲁一定会早早就安排好这一天的行程。每年的安排都不重样,而且充满惊喜。艾利克斯还不识字时,安德鲁会一手操办;等他认得地图和单词了,安德鲁就会拉着他一起设计“惊喜之旅”。

轮到艾利克斯生日时,就换成安德鲁和瑞贝卡给他惊喜。安德鲁那家伙总说不记得自己的生日,每年都非要和瑞贝卡黏在一起过,像只黏糊糊的大狗熊。

艾利克斯不自觉地微笑起来,随后的话自然而然地说出口:“生日快乐。很抱歉今年只有生日祝福和口红,不过你相信我,明年不会再这样了。”

瑞贝卡止住眼泪,没有接艾利克斯递过来的钱。她定定地看着他,倏而笑了起来,依稀可见当年迈尔斯夫人的模样。

“这话可真像安德鲁……你长大了。”瑞贝卡摸了摸艾利克斯的头发,“就算没有我和你爸爸,你也能过得很好。”

她从口袋里拿出一只口红,珍惜地攥在手心,“今天一早我就看到了……你还记得我最喜欢的颜色。谢谢你,宝贝。”

“嗯,毕竟安德鲁以前总是拉着我一起给你挑礼物。”艾利克斯依旧别扭地不看她。

“我真希望你别长得这么快……我希望你能永远当个快乐的孩子。”

“是吗?但我觉得我还可以再长大一点。毕竟我爸妈身高长相都是一流的,我总要继承他们的优点并且发扬光大,然后展示给所有人看。你说呢?”他故作轻松地耸了耸肩。

这话也是安德鲁说过的。

艾利克斯知道,在父亲眼里,他就是全世界最棒的小男孩,他爸简直恨不得把他炫耀给全世界。

当然,他爸虽然宠爱他,但在学习上对他非常严厉,早早就制定了严苛的学习计划,并亲自监督执行。

只可惜,计划只坚持到他七岁那年。

后来他爸对他的教育就变成了如何当个合格的流浪汉、如何空手套白狼,以及如何东山再起。

瑞贝卡俯下身,亲了亲艾利克斯的额头,“……油嘴滑舌的小混蛋,你真是和安德鲁越来越像了。”

母子二人仿佛一下子回到了多年前。

看见瑞贝卡无奈的笑容,艾利克斯悄悄松了口气,“哦,那你要揍我吗?因为我完美继承了迈尔斯夫妇的优点?因为我拥有迈尔斯夫人美丽的蓝眼睛和迈尔斯先生卓越的智商?哦对,我还有一大堆数都数不清的优点。我可真该死啊。”

瑞贝卡被他逗得噗嗤一声笑出来,轻轻弹了弹他的脑门:“臭小子。”

“请原谅,”艾利克斯条件反射地伸出食指和中指放在太阳穴旁,像以前每次和朋友们出去玩时一样,假装脱掉不存在的帽子向瑞贝卡致意,“臭小子现在要去上学了。”

瑞贝卡的眼泪再次毫无征兆地流了下来。

连带着艾利克斯也突然僵在原地——他已经很久没有和瑞贝卡这样开过玩笑了。

条件反射般的玩笑之后,他才想起这里不是纽约。

昨日情景重现,但他早已不是单纯的孩子,瑞贝卡也不再是那个温和慈爱的母亲。

安德鲁更不会突然从门口蹦出来,佯装生气地大声指责他们母子俩偷偷培养感情还不带他玩。

瑞贝卡别过脸,擦掉眼泪,“……晚上放学早点回家吧,我准备了牛排和蓝莓派。早餐在书包里……还有些零花钱。”

艾利克斯胡乱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瑞贝卡就这么怔怔地看着艾利克斯,眼泪一滴一滴不受控制地顺着她的脸颊流下来。

往常这个时候还在熟睡的奥罗拉突然兴冲冲地从房间里冲出来,拖鞋都跑掉了一只。

她笑着给了艾利克斯和妈妈一人一个炮弹式拥抱。

母子二人才回过神来。

抱完哥哥的奥罗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看了看低着头的妈妈,又睁着大眼睛看了看哥哥,表情突然一变,控诉地质问:“艾利,你说,是不是你告诉妈妈我昨天偷吃了一块巧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