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碳烤羊排
弗莱迪看到艾利克斯的瞬间,眼睛忽然亮了一下,然后又迅速暗下去,变成了惊恐。
“你怎么……”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你怎么一个人来了?你快走——”
“走不了了。”伊利亚从艾利克斯身后走出来,脸上带着冷冰冰的笑——那种微笑让弗莱迪忍不住想起某种爬行动物,“既然来了,就都留下吧。早该如此了。”
伊利亚·迈尔斯。
艾利克斯盯着他那张脸和棕色的眼睛,脑子里飞速运转。
“……你是戴斯蒙·迈尔斯的儿子。”他肯定地说道。
伊利亚挑眉看了艾利克斯一眼,“这次你倒是猜对了。”
艾利克斯的心脏狠狠跳了一下。
戴斯蒙的儿子。
他的……表哥?
“威廉·迈尔斯不知道你的存在,刺客兄弟会根本不清楚有你这号人。”艾利克斯继续说道,“我猜恐怕就连戴斯蒙本人都不知道这件事。”
“聪明人都死得早。”伊利亚走到弗莱迪身边,脚尖轻轻踢了踢他的小腿,看见弗莱迪畏惧的眼神,他满意地笑了,“你该向他学习一下,他应该庆幸自己够蠢,蠢到还能活着。”
弗莱迪瑟缩了一下,像是已经习惯了。
伊利亚耸了耸肩,继续看着艾利克斯说道,“别担心,我不会伤害你。至少现在不会。其实上次你就应该跟我走的,乖乖当个听话的小狗,你的朋友说不定这会还安然无恙。我们何至于绕这一大圈?”
他拍了拍弗莱迪的脸,“瞧,你的悲惨生活都是你这位好朋友带来的。你不该跟这种人走的太近,他的血脉会给周围所有人带来危险,你会因为他失去生命,甚至家破人亡。”
弗莱迪垂下眼睛。
艾利克斯抿紧了嘴唇,不敢去看弗莱迪。
确实是因为他,弗莱迪才会遭受无妄之灾,所以他一定会把弗莱迪救走。
没理会伊利亚的讽刺,艾利克斯冷着声音问道,“你说的圣者,到底是谁?”
他当然知道刚刚伊利亚扛着他的时候,那段话其实说给他听的。
“你很快就知道了。”伊利亚转身往门口走,“好好休息吧,小心点……我个人建议你先杀了他,免得被报复。明天,你会体验一些很有趣的东西。”
门关上了。
艾利克斯站在原地,盯着那扇门,手指慢慢攥紧。
然后他转身,走到弗莱迪面前,蹲下来。
“你还好吗?”
弗莱迪看着他,眼眶忽然红了。
“你是不是脑子有病?”他的声音在颤抖,“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你为什么要来?我跟你打电话的时候,不是在告诉你这里很危险吗?!”
“我听出来了。”艾利克斯说,“你在电话里说牙买加皇家港。”
1720年,爱德华·肯威的好友安妮·伯妮和玛莉·瑞德因海盗行为被捕,关押在皇家港监狱并被判处死刑。爱德华本人也被“圣者”巴塞洛缪·罗伯兹出卖,囚禁在码头边的吊笼里,等待被处死。
爱德华在刺客导师的帮助下才拼命逃出来,但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冒着生命危险试图带着玛丽逃离监狱。但玛莉深知自己命不久矣,最后她在爱德华的怀中去世。这一幕是《黑旗》中最悲伤的场景之一。
弗莱迪其实是想暗示艾利克斯,这里守卫森严,独自一人闯进来绝不是明智之举,因为很可能是陷阱。
艾利克斯听出来这一点,但他并没有将这件事告诉“保姆”们,因为那两个家伙肯定不会让他来。
但如果他不来,来的人肯定是……一些无辜的刺客。他不觉得没抓到他这只“兔子”的圣殿骑士会对刺客们手下留情,更不觉得被利用完价值的弗莱迪还能好好活着。他必须出现。
弗莱迪看着艾利克斯,眼里逐渐浮现出沮丧。
经过这段时间的关押,他已经意识到艾利克斯身上恐怕隐藏着大秘密。
但刚刚那个男人的话说错了,他无论如何都不会背叛朋友,况且要报复也是报复把他关起来折磨的人,而不是艾利克斯。
他和艾利克斯都是受害者。
所以那天晚上打电话的时候,就算被威胁着,也想办法暗示艾利克斯千万别跳进陷阱来找他。最好快点去找他爸爸,还有夜翼。
但他没想到艾利克斯居然还是独自一人来了!
弗莱迪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
艾利克斯没说话。他伸手,握住了弗莱迪的手腕——那淤青的地方,他小心地避开了。
“我会带你出去。”他说。
“怎么出去?”弗莱迪抬起头,“这里没有窗户,门口有守卫,他们每天给我打针,让我浑身没力气——你也被他们注射的那种药剂,现在也动不了吧。我们怎么出去?”
艾利克斯沉默了一下。
他在昏迷之前为自己注射了解毒剂,那是夜翼为他准备的。虽然对伊利亚注射给他的药剂没有针对性,但他确实感觉自己没有伊利亚和弗莱迪猜测的那样虚弱。
艾利克斯往后挪了挪,靠在墙上。那个摄像头的角度——他余光扫了一眼——应该拍不到他的右手。
他把手藏在身侧,慢慢攥紧,又松开。
力量恢复了六成。够了。
“我有帮手,他们在外面。”他说,“知道我被抓了,肯定会找过来。”
“如果他们找不到呢?”
“那我们就自己想办法。”
艾利克斯松开弗莱迪的手,站起来,开始在房间里仔细打量。
四面都是墙,只有一扇可以离开的门,整个房间里连视线死角都没有。天花板上有通风口,但太小了,钻不进去。角落里有一个监控摄像头,红色的灯在闪。
他们一直在被看着。
艾利克斯盯着那个摄像头,慢慢伸出手,竖了个中指。
弗莱迪在旁边笑了一声,同样虚弱地竖了两根中指。
“我早该这样做了。”弗莱迪说道,“那群混蛋!我才不会妥协!”
“说的对。你可是要进达拉斯牛仔队的人!”
弗莱迪看着他,眼睛里的光慢慢回来了。
“所以,”他说,“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艾利克斯想了想,压低声音问道:“你被关在这里多久了?”
“我不知道。”弗莱迪的声音沙哑,“他们把我关进来之后,送饭时有时无……我连白天晚上都分不清了。”
艾利克斯皱眉:“之前呢?在你给我打电话之前?”
“之前还算正常。”弗莱迪回忆道,“本来毒瘾都快戒完了,准备走人。结果上周突然来了一群人——”
“什么样的人?”
“穿黑衣服的,带着枪。”弗莱迪缩了缩肩膀,“他们把整个疗养机构都控制了,原来的医生护士全换掉。然后我就被扔进了这里。”
“他们来找过你几次?”
“记不清了。”弗莱迪摇头,“他们让我进那个机器,然后问问题……打完那通电话之后,就再也没人来过。”
“机器?”
弗莱迪的脸色白了一瞬,但还是开口了:“对,躺进去,然后做梦。梦到一些……不是我的人生,就像游戏。”
艾利克斯的手指猛地收紧。
Animus。
他们在用弗莱迪做Animus实验。他一直以为只有刺客血脉才能窥探到祖先的记忆,但现在阿布斯泰戈的科技水平已经进展到如此地步了吗?
“你看到了什么?”
“一个女的。”弗莱迪皱着眉,像是在努力回忆,“很凶,会打架,穿得像海盗。她在海上航行,杀人,偷东西……我不知道她叫什么。每次我刚看到多一点,他们就停了,然后在我头痛又虚弱的时候问我一些问题。比如我在哪儿,看到了什么……”
艾利克斯的心沉了下去。
他们应该也不是在随便做实验。他们是在用Animus寻找什么东西。而弗莱迪,只是一个工具。
用完就会扔的那种工具。
“弗莱迪,”他压低声音,“你听我说。不管接下来发生什么,你都要记住——那不是你的记忆,那不是你的人生。那些都是假的。你叫弗莱迪·汉森,你爸是布鲁德海文警局局长,你喜欢橄榄球,你游戏打得很烂,考试一塌糊涂,你是我的朋友。记住了吗?”
弗莱迪看着他,眼眶又红了。
“记住了。”他说,“你能别总提我成绩很烂吗?我老是想起我爸冲着我挥鞋底。”
“那就把你爸的鞋底牢牢记住。”
“我叫弗莱迪·汉森,我爸是布鲁德海文警局局长拉尔夫·汉森,我喜欢橄榄球,我游戏打得很烂,我是艾利克斯·迈尔斯的朋友。”
艾利克斯点了点头。
“好。”他说,“那我们现在先等一等。”
“等什么?”
艾利克斯抬头看了一眼那个摄像头。右手在身侧慢慢攥紧,又松开。
“等一个机会。”他说道。
第75章
很快, 机会来了——嘉琳娜带着人打进来了。
艾利克斯听到第一声爆炸的时候,正靠在墙上闭目养神。弗莱迪在他旁边那张唯一的椅子上睡着了,呼吸微弱但平稳, 恐怕是他最近难得一个好觉。
爆炸声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闷闷的, 像是地下深处有什么东西炸了。紧接着是警报声,尖锐刺耳的声音短短几秒内响彻整个楼层。
弗莱迪猛地惊醒,身体差点从椅子上倒下来:“怎么了?”
艾利克斯站起来,盯着那扇门:“来了。”
“谁?”
“我们的帮手。”
话音刚落, 门外传来一阵闷响,那是人体倒地的声音。然后是金属门被暴力撬开的声音。
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