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寻光小筑
为《从良》跑了两天路演,身负重任的钟熠连夜赶回《玉楼飞叶》在粤省租借的拍摄基地。
这回来粤省,沈万池不能全程相陪,又怕星火台再搞什么小动作,有问题,找大佬。他和汤子聪打了个电话,商量后,三和台那边又把雷蒙派了过来。
助理/保镖,再次就位!
钟熠看到雷蒙的第一眼,便戏称他是自己的“守护神”。
“大佬,没有你我该怎么办?”
就雷蒙这个高个头,这个大块肌肉,谁敢欺负他?
雷蒙不知道钟熠在玩梗,把这话真听真信真感受,拍了拍自己雄壮的胸膛,“你放心,我一定护住你。”
反过来给钟熠感动得不行。
天然呆对心机男果然是天克!
最初,雷蒙听说钟熠好好的角色给人换了,也很愤慨。三和台和星火台本来就是敌台,他认为这就是电视台的有心针对!
来之前,他脑补出了各种星火台的肮脏操作,在路上又一直护着钟熠,警惕值直接拉满。
结果当他跟着钟熠进剧组生活了两天,发现这小子竟有如鱼得水的迹象。
通过雷蒙观察,钟熠用不错的专业表现跟导演处得可以,还用性格魅力把另一个男主捏得服服帖帖。此外,他跟那群武行的武术指导跟他的关系也不错,一点儿也不像沈万池口中描述的小可怜。
他秉承着不懂就问的优良品质,“为什么武行的大哥也对你另眼相待,你给了人家什么好处?”
钟熠回答说:“因为泰哥吧。泰哥的关门弟子乐哥你知道吗?”
“当然咯,涂乐生嘛,鼎鼎大名。”
“乐哥在《西游记》续集杀青之后留在了北平,跟我爸妈关系很好。”
武行想要北上的消息他也听过,雷蒙顿时明悟,给了钟熠一个大拇指。
这就叫朝中有人好办事啊。
甭管电视台打得乌眼青,港城的武行是拧成一团的,去哪里工作都是一家人。
钟熠本来就在领头人泰哥那里挂了名,后来泰哥去了一趟内地,见到了钟爸钟妈的能量,现在又有求于这一家,自然得把小的照顾好。
当然,上头一句话吩咐下来,武行的兄弟们顶多是不为难,毕竟维持社交也是个辛苦活。
关键是钟熠这臭小子会来事儿啊。
《玉楼飞叶》来粤省主要是为了取外景拍武戏,武指就是这边的大头。每天晚上,钟熠都得跟武术指导去确认第二天的动作。
他每次来都不空手,要么带冰棍,要么带绿豆汤,人均有份。
这些东西花不了几个钱,但是效果杠杠好。对中国人来说,有什么能比直接送吃的更能让人感受到热情?
才几天啊,钟熠就成了口口相传的“好小伙”。
好小伙懂人情世故,小嘴还甜,做事也认真,从不偷奸耍滑,你说,这怎么能令人不喜欢?
平时大家聊天,都乐意带着他。
话说得多了,武行的兄弟还把道具组的那群兄弟介绍给钟熠认识了。
一说道具,钟熠就来劲儿了。
“可不就巧了嘛,我爸妈也是混剧组的,我爸爸是干了几十年的老道具呢。”
听说这还是同行的儿子,道哥们都把他围了起来。
“你阿爸跟过什么剧组啊?”
钟熠如数家珍,“我爸七几年的时候就在东北电影制片厂当学徒了,从83年起,跟过《西游记》、《水浒传》,今年又和我妈去拍了《西游记》续集,忙到5月才停。”
对父母的工作这么清楚,这是个孝顺孩子。
有人起了心,忍不住问:“钟仔,我儿子跟你长得差不多,你说他能不能当演员?”
立马有人嘘他,“你就算了吧,送崽进组演丑角吗?”
有个发量稀少的阿叔挤上前来,“钟仔,你阿爸了不起!四大名著的拍摄条件那时出了名的艰苦哇,尤其是《西游记》,走南闯北,剧组拍的时候就像是取西经。”
钟熠谦虚道:“我爸说这是时代发展带来的弊端,大家都是一样的苦。而且,只要能让观众看得真实,制作组辛苦点也没什么。”
有位道哥感慨,“其实我也好想试试那种,跟着剧组走遍大好河山的感觉。我爷爷老一辈就是走戏行的,经常去各大小村子里演出。”
他这么一开口,又牵扯到了很多前一辈的故事。
钟熠认真地听着。
说得差不多了,道哥们又把话题掰了回来,“内地的四大名著我都看过,拍得很正经,很好,比我们自己拍的要好。”
他们还给钟熠分烟,“抽一根。”
“谢谢大哥。”钟熠没拒绝,拿了就别耳朵上了。他没给自己点,因为他忙着给各位大哥点烟呢。
钟熠可是演过gu惑仔的,最懂如何给大哥点烟了。
他端着打火机晃了一圈,给大哥们看乐呵了,伸手一挥,对他道:“叫什么大哥啦,以后叫我波叔。呐,这是涛哥,以后就这样喊。”
钟熠就是在这天晚上,把剧组的后勤认了个遍。
他也成功地在后勤人员眼里,从“三和台仔”的形象变成了“同行仔”。
三和台仔是外人。
同行仔是自己人。
自己人,值得被关照。
钟熠从这之后就发现道具组分给他的道具都好使了很多,上威亚他都没那么晕乎了。
雷蒙给汤子聪打电话回去的时候还偷偷吐槽呢,“根本不用我出马,钟仔的社交能力,哪怕是去卖保险、做销售,都能靠提成在港城供得起楼啊。”
汤子聪笑道:“没事好过有事。你就跟着他帮忙,总有用得到你的地方。”
摄影是雷蒙的技术,但不是他喜欢做的事。自从跟着钟熠干了两轮助理活计,他发现他挺喜欢做这个。
助理的工作也不比摄像清闲,雷蒙就是喜欢跟钟仔一起工作的感觉。
如果不是钟熠暂时养不起他,雷蒙真的就跟他开口,让他给自己“赎身”了。
钟仔做事大气,做人也大方。
粤省的天气和港城相比,有明显差别,后者比前者凉爽多了。受气候和湿度影响,粤省城市的夏天就是个蒸笼,人在室外才站一会儿,就得大汗淋漓。
好在取景地建在山上,不然剧组一帮子人都得中暑。
饶是如此,动起来也累。
气候太潮了,还要在大太阳底下吊威亚,就算威亚组的大哥照顾他,也不亚于挨酷刑。
外界环境恶劣,内部还有诱因。钟熠接了头发之后,戴发套就没那么舒服了,在室外久了,隔个把小时脑袋就会闷得慌。
有时候他被威亚挂起来太久,动作做得太大,眼前也会有一点发晕。
他自己都是这样,遑论别人?钟熠推己及人,看剧组没有准备,便自己掏钱,给大家买藿香正气水。
这件事交由雷蒙负责。
雷蒙他在圈子里待得久,见过很多这样自掏腰包的一线艺人。
该说不说,港城的艺人要做到一线,艺德和好心缺一不可。这时候雷蒙也不分什么电视台了,他只看到这是一个给钟熠建立好口碑的机会,便没有阻止,反而尽心尽力帮忙。
谁知道顾光耀看了,倒有一点意见。
“钟仔,你拍戏辛苦一天才几个钱?省着点用咯。”
“大家辛苦嘛。”
“辛苦也是电视台让他们这样辛苦,跟你没关系。”
钟熠抬头看着顾光耀,见他双眼认真,显然是真心这样认为,便笑了笑,没想跟他讨论这个问题,主动做结语,“耀仔,多谢你关心,我知道你是为我好。”
钟熠的举动是为什么,顾光耀有自己的理解。他皱着眉问道:“你是不是在讨好那些员工?”
钟熠从不羞于承认自己的小心思,“你怎么知道?”
顾光耀猜,“你怕他们因为你是敌台的人,所以会针对你?”
“我是有一点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名声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钟熠反问:“你家里已经有钱,你还出来工作,你难道不是为了名?”
顾光耀实话实说:“我是无聊打发时间,也享受出名的感觉。但是演员出名,不是观众中意你就可以吗?”
钟熠想了想说:“娱乐圈要污名化一个人,很容易的。我不敢说我能够事事做好,但是能做的事我一定会做。我也不敢想象自己永远出名,永远有戏拍,所以我会选择尽量与人为善。”
他又自嘲道:“也许哪一天我落魄了,我曾经的行为能帮到我。”
人的名声要立起来很难,有时候想花钱买名声都不行。但是在现在的娱乐圈,花一些钱就可以,他觉得没问题啊。
钟熠已经明白这世上没有真正的艺术家,但为了心中那一份执念,他愿意这样要求自己。
顾光耀仔细思考着他的话,表情若有所思。
钟熠就这样时不时地花着钱,给剧组隔三差五地买水。
顾光耀跟了一两次,就没有再跟了。
他尝试过后,发现这样的事做着没有意义。
请一回就差不多了,天天请。把员工养得太舒服了,以后都得请怎么办?
作为旁观者的雷蒙看得很清楚:顾光耀家里是星火台的股东,在他眼里,工作人员都是他家的员工,员工工资里就已经包括了一些福利了,他没必要再做其他。
他怎么做,钟熠管不到。
这世上每个人的想法都是不同的嘛。
他自己的追求,辐射不到别人。
钟熠我行我素,不知道雷蒙又偷偷把这件事以邮件的形式告诉给了汤子聪。
信息发出去没有半天,汤子聪给他回电:“你把这方面的账单做好,等结束了,这些钱我去找朱迪姐报销。”
雷蒙都意外了,“电视台愿意帮钟仔出这个钱?”
汤子聪笑道:“不卖点好,钟仔被星火台挖走了怎么办?”
再说,这笔钱,不单单是为钟熠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