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流重生,从港圈开始 第387章

作者:寻光小筑 标签: 万人迷 升级流 娱乐圈 无C P向

现在是9月2号,留给钟熠用在《江河入海》准备的时间只有一个月不到。

好在他之前在拍摄期间就从身边的人这里采风,现在闲下空来,他又能有规划地去看书,看纪录片,去增加自己对那个时代的了解。

《江河入海》和《孤灯谍信》一样,有获得过文学奖的优秀原著做支撑。钟熠在之前的剧组里,就有在看过《江河入海》的原作后,阅读过其他类型的文学。

这种带着苦味的严肃文学不是钟熠喜爱的。这些小说中反映出来的苦难太真实了,像时代烙印下的疥疮,就算好了,也会留下难看的伤疤。

文字的侵略性是很可怕的,它会在不经意间侵入你得脑子。你以为你只是用眼睛看见,实则那些情绪,那些情节已经深深地镌刻进你的脑海中。或许你会在某个午夜梦回时想起,然后连接上自己的情绪,从而陷入共情中一发不可收拾。

钟熠有时会想,或许他现在的彷徨,有很大原因是收到了向玉民的影响。

向玉民和钟熠的父辈们一样,都是60年代生人。在父母皆在的时候,他算是家里的宝,等父母遭逢意外身亡,他就成了亲戚见了都嫌弃的草。

作为没爹没娘的孩子,向玉民寄居在大伯家,从小就学会了割猪草来抵扣自己每天的口粮。

他没怎么读过书,他从婶娘的笤帚下学到了什么叫感恩,从戏文里学到了什么叫忠孝节义,从露天电影里学到了仁信礼智。

他的父母给他定好了扎实的善良的基地,使他长出了一颗强大的内心,能在没什么人爱他的时候努力地去爱自己。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他特别争气,能在经历过岁月的磋磨后,长成一个尚算根正苗红的青年。

进入80年代,社会开始改革,向玉民从露天电影中接触到了港城风景。在那些文艺作品的塑造里,港城是一个自由、先进、充满希望和未来的发达之处。向玉民的心里从此立下了一个志向:

“总有一天,我也要去港城看看。”

“我或许还能跟港城人做生意。”

跟港城有诸多联系的钟熠第一次看到这里时,没忍住笑。

等到他把剧本、原著看完第二遍,第三遍,他又忍不住哭。

可能是想到了那个倔了吧唧的向玉民。

向玉民没有留住爸妈在厂子里的工作指标,长大后才知道那名额早被伯伯婶婶占了去。事实就是这么个情况,他没有吵,没有闹,只当是还了二位长辈多年收留之恩。等到过了十六岁生日,不用人催,他自己背着包离开了家,开始在尘世中跌跌撞撞,寻找办法养活自己。

“现在都新时代了,总不能饿死吧?”风餐露宿,但向玉民还挺乐观。

机缘巧合之下,向玉民开始挑着担在乡镇之间来回转悠,做起了脚货郎。

走街串巷的日子,苦,但向玉民的心是自由的,那个地方还存放着对未来的美好憧憬,由此特别轻盈与鲜活。

向玉民年轻,又有力量,他又勤快,这样一步一步走下来赚到的钱,让他特别踏实。

他觉得自己的劳动是有价值,有意义的。

向玉民心好,他每到一个地方,在离开时,经常会有年老的,眼瞎的托他往哪里带封信,往哪里带句话。向玉民怜悯这些孤寡,只当作是顺手帮忙,没有不应的,也从来没有向谁讨要过路钱。

很爱读网络小说的钟熠最初不太能理解向玉民的情感,那时候他还没把向玉民放进心里,他仍旧用着观众的目光去审视他:读者都是不愿意看到主角吃亏的,尤其是那些喊着“吃亏是福”的主角最令人憋屈。

钟熠推己及人,开始脑补剧播之后,观众会怎样看待这部分的剧情。

他们会骂向玉民傻,不会争取吗?

这个念头只冒出来一瞬,就被钟熠杀死。因为他意识到,观众眼里的向玉民,就是他通过表演传达出的向玉民。

如果他觉得憋屈,觉得不爽,观众肯定也会难受。

可剧本和原作这样写,是为了让观众难受吗?

不是的,这里明明凸显的是向玉民的乐观,是他的好心态,他的好心肠。

所以,作为他的扮演者,钟熠必须理解。

他不仅要把人物融入自身,他还要从心态上百分百的认可他。

如何融合这部分,钟熠有绝招,他买来了一本《雷锋的故事》。

等这本书读完,读了三遍,读了五遍,钟熠就明白了,有时候,人生活在这个世上,得修心。

向玉民显然是在通过这些小事修缮自己。

他从小失去了亲人的关爱,他也不希望别人也像他一样。

这个世界上的不幸得少些,再少一些,大家才能幸福。

向玉民是那个时代的典型代表,他有着一颗纯洁的,质朴的心。

当钟熠彻底理解了向玉民之后,他的内心一天天地变得宁静起来。

很快,年代越开,能卖的东西也越来越多,向玉民在一个场子里认识了几位哥们儿,他没文化,也不懂,就这么在几场言谈间开拓下了卖电影碟片的新活计。

介绍他干这活的人叫“张哥”,他号称只要给他十块钱,他就能帮大家弄来货。

十块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向玉民特别慎重地问:“是每次十块,还是永久十块?”

张哥看他问出这个问题,就知道他细心了,张着手,一伸,“当然是永久十块。这叫学习费和信息转让费你懂吗?”

向玉民心里琢磨着:如果真能弄来碟片,给张哥钱,也算银货两讫。但十块不是个小数目,如果张哥骗人,那他岂不是血本无归?

向玉民老实,老实人有老实人的谨慎。他私底下找到张哥,表明自己如今资金不够,申请分期付信息费。

“哥,我不白赊账,我给利息。别人给十块,我可以给您十一。”

向玉民想,如果不赚钱,那他跑一趟付一次信息费,顶多也就亏一块钱。一块钱买个教训,是他能够接受的价。

张哥也不知道怀着什么样的心情,接受了向玉民的降价。但他也不是什么好糊弄的,他怕向玉民有了一次没了二次,便只在第一次给他提供了很少的货。

货少反而让向玉民便于发展。他第一次干这活,也不知道是否允许,便躲躲藏藏,卖了一个来月才把货卖完。

卖完了,向玉民的经验也上来了。

他第二次找到张哥,张哥还特别得意,“我一看你来找我就知道你赚到钱了,怎么样,这活儿不错吧?”

嘴不挑货不是买货人,哪怕向玉民认可张哥的说法,也没有在这个时候认同他,“还说呢,我生怕被盯上,躲躲藏藏,担惊受怕,这钱赚起来,心惊肉跳的,反倒不如之前轻松。”

张哥也没有戳穿他,反而笑嘻嘻地说:“第一次干是这样,等你熟练了,有更多门路就好了。”

向玉民也是这样想,但他没贪,仍旧只是拿了跟上回差不多量的货。

这回反倒是张哥急了,“怎么着,能赚钱你还不多拿点?”

向玉民心里有数,并不上当,“我卖得慢,少拿点,等下回再来,说不定还能赶上新货。”

他这话说得没毛病,张哥也想持续发展,尽管很不耐烦,还是允了向玉民。

“我说你这人,做生意都没个干脆的。”

向玉民不可能对张哥干脆,他防着他呢。

向玉民在乡里镇上走了两年货,他是见识少,又不是真蠢。做生意得防着点这个道理,哪怕没人教,他也懂。

向玉民的谨慎救了他一命。

等到他再次进城,想找张哥拿货,头一天晚上他就听说有个“同行”被警察用“流氓罪”逮了。

向玉民才后知后觉,他迫不及待地找到张哥。

“卖碟片犯法?”

“废话,咱们这是盗版的。”

向玉民急了,“进货的时候你可没跟我说这是盗版!”

张哥这时看向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稀罕物,“你傻啊,不是盗版是什么?你卖这玩意儿有授权吗?你认识电影制作公司的人吗?”

“那怎么也不能算是流氓罪啊。”

张哥沉默片刻后,笑了,“你没看过咱们的碟?”

没看过碟的向玉民不知道,有些碟片表面披着正经电影的皮,里面刻录着黄色影像。当他被张哥抓着脑袋摁到电视机面前,他才明白自己这两个月经历了什么。

惊惧害怕之下,向玉民把张哥打了一顿。

“龟儿子你敢耍老子!”

要不是他语气好,他也被当成“流氓”关起来了!

向玉民把张哥打服了,也从他嘴里得到了更深一层信息:张哥根本不是什么碟片经销商,他跟向玉民他们一样,也是找了人进货,然后自己卖碟片。

“可是那样太慢了。后来我想了一个招,这个赚钱的方法也不是所有人都知道,嘿,我找人帮我卖货不就可以?”

等同于说张哥不仅赚了那笔信息费,还赚了没本碟片的提成。

气得向玉民抓着鞋子的手一直发抖。

“我说你怎么愿意让我分开付钱……”

张哥怕再被揍一顿,也怕向玉民怒极生恨,直接找来警察鱼死网破。他嬉皮笑脸地拉过向玉民跟他称兄道弟,那叫一个真心实意。

“你看,我是真把你当兄弟,不然这种事我能告诉你吗?哎呀,咱们今天也算不打不相识了。认识这么久了,我还不知道老弟的名字呢。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张华。”

张华这个人,油,又带着点小聪明。他说话时喜欢天来地北的扯,嘴里从来没有一句实话。但有一点,向玉民信他。

“我是我奶带大的,这世上我最看重的人,就是我奶。”

张华的奶奶在乡下住,阴差阳错,向玉民曾经还代替奶奶给他带过口信。可惜当时张华不在,那些口信是托邻居转告的。

得知他们还有这个缘分的时候,张华一度说不出话来。他坑害过向玉民,可向玉民又是那样地照顾过他的奶奶……

有一种名为感激的心情在他心里滋生。

向玉民当时想,好人应该就是有好报的。

他又想:张华说的话一句都不能信,除了他对奶奶的爱。

如果一个人连长辈都不孝顺,说明这个人一无是处。如果一个人十分孝顺长辈,说明他还不算无药可救。

本来不是很看得上张华的向玉民从此有了第一个生意伙伴。他们靠着盗版碟片发家,很快赚足了第一桶金。在看到存折上的那些数字时,张华高兴地喝醉了。他第一次跟向玉民倾诉自己对未来的规划:

“我要开个影音店,我不仅要把盗版碟片卖到整个镇上的每个角落,我还要卖机器,我还可以去学技术然后修机器!向玉民,我让大家都有了电影看,你说,我是不是一个好人?”

向玉民可不惯着他,“好人个鬼,奸商就是奸商。”

也不知道是在说他,还是在说自己。

但张华说得对,盗版碟片是国内的灰色产业,官方不查还好,一查一个准,更别说还想正大光明开店了。向玉民也早就不想卖这些东西了,张华说要转去开影像店,他第一个赞成。

在这里,张华又存了心思:“兄弟,你会说话,人实在,你来经营铺子。这修机器的技术,就让我去学,怎么样?”

张华想的是把技术牢牢地抓在手里,向玉民想的是技术随时都能学,便允了他。

哥俩合伙开了一家影音店,张华也不知道是不是良心发现,居然被向玉民说动了心,往店里放的碟片都是正版。

这些正版碟片贵,所以二人商议好,只租不卖。收来的押金呢,还能当流动资金使,再配上出售放映机器和修机器的技术,有时候一天就能赚上10块钱。

向玉民觉得不会有比这更好的时候了。

然而向玉民和张华的性格差异注定他们在一起不能长久。

起初是张华故意吹毛求疵,在顾客还碟片时想方设法扣人家押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