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寻光小筑
我需要法律援助,救命。
钟熠紧张地坐到点歌台前,眼观四路。他知道这种场合是存在的,他管不了别人,只能管自己。更别说现在的时代不像以后,他不能太出格。
冷静,冷静。
希望大家只是喝喝酒。
但是娱乐圈很乱啊!
钟熠把手指放在嘴边,深吸了一大口气。等镇定下来,他先研究了一下面板,然后根据列别仔细挑选,选出来了几首熟悉的歌曲名。
KTV有什么好玩的?不外乎是唱歌,玩游戏。
等酒水到了,大家坐在一起,摇起了骰子。
钟熠也不管他们怎么玩,他自己把点的歌全部往上顶,把唱得很好的柯梓锋顶了下去,抱着麦克风不撒手。
他唱得专注,在等待前奏的时候又在想:
他好好练歌,以后能不能去参加蒙面歌王?
多条技能多条路嘛。
一连唱了七八首,谢卓盈实在是受不了了,主动起身把他拉到一边,让柯梓锋顶了他的位。
“我求求你啊,别唱了,魔音穿耳啊!”
钟熠严肃地批评她:“你胡说,不准败坏我的名声。”
他还想往这个方向发展呢。
谢卓盈叹了口气,在他耳边轻声道:“你别怕,你是什么状态,大家都能看出来。你不想玩,没人会逼你。”
钟熠将信将疑地望着她。
谢卓盈又笑:“你真怕的话,就坐到我身边来咯。”
钟熠于是老实了下来。
果然如谢卓盈所说,没有人来让他做什么。他和谢卓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期间只喝了几口酒。
这还是有人特意来敬他。
钟熠渐渐不怕了,他转过头,望着姚元先和赵庆邦。
他们俩一直坐在一块儿,时不时耳语说着什么,笑声不断。他们有时会和别人喝酒,却从来没有做出格的事。
这让钟熠更加安定了。
只要主演和导演不做什么,其他的事,就当是社会规则。
他刚才喝的不多,不像姚元先,一口就是半杯。但谢卓盈还是注意着他,借着灯光观察他的脸色:
“你没有不舒服吧?”
钟熠摇头,很清醒的样子。
谢卓盈于是又和他说笑:
“你刚才唱的那首歌,好好笑啊。”
“歌好笑还是我唱得好笑?”
“你走音了你知不知道?”
“哇,怎么会?这是我的拿手好歌。”
我可是出过专辑的人!
没有得到想象中的夸奖,钟熠有些郁闷。
他又抬头,看到蔡雅晴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了姚元先的旁边。
赵庆邦见她来了,和她一起说话,说了两句,他起身离开。蔡雅晴没走,她举起酒杯,向姚元先敬酒,姚喝了,又或许是喝得比较急,蔡雅晴笑着用手帮他擦了擦嘴。
又说了什么,姚元先摇了摇头,握着蔡雅晴的手亲了一口。
钟熠眼瞧着他们靠得更近了。
他这时候脑袋是放空的。
他不停地回忆,试图抽丝剥茧,找到蔡雅晴和姚元先在一起的蛛丝马迹。
你们演员不玩因戏生情这一套会怎么样!
钟熠的呼吸声已经很重了,等到姚元先揽住蔡雅晴的肩膀,跟她靠在一起,还亲了一口,钟熠又去看蔡雅晴。
蔡雅晴没有拒绝,反而主动献吻。
钟熠彻底失去了浑身的力气。
演员对别人的视线都是敏锐的。姚元先抬头望向钟熠,就像开机第一天他在场外看他演戏一样,冲他笑了笑。
当时,钟熠觉得他是老辈子艺术家。
可这一刻,钟熠觉得他笑得又贱又yin荡。
是有老婆的人,对吧?
来这种娱乐场所社交,是,受氛围感染,被酒精影响,可能会拒绝不了一些事,也会被各种轻而易举得到的东西给诱惑到。
但人只要清楚自己的定位,搞清楚自己的身份,是能守住底线的。
钟熠现在很想冲到姚元先的面前,问他是不是忘了自己是一位丈夫,一位父亲?
你怎么可以背负着家庭还在外面乱玩?
钟熠没有理他,他转头跟谢卓盈说了一声要去洗手间,直接起身,拉开门冲了出去。
和等在门口的雷蒙撞了个正着。
雷蒙本来在过道上抽烟,看到钟熠出来,赶紧过来,“喂,你别乱跑啊,你要去哪儿我带你去。”
钟熠问他:“沈万池在哪儿?”
雷蒙指了指后面,“你知道的,他和凯文哥在一起谈生意,他们还没喊,我不能现在带你去。”
钟熠的拳头紧了又握,他喘了好几口气,最终决定,“那我自己回去。”
雷蒙看他表情奇怪,长腿一迈,拦住他,“你怎么了,发什么脾气,有谁惹你了?喂,你不是还在生我的气吧?”
钟熠这时候简直就是一根筋的状态,他拦住,他就绕开,反正他就是不要呆在这里。
“不是,你别管我,我自己回酒店。”
他耍横的样子让雷蒙急了,“你别让我难搞啊,你还记不记得沈老板说待会儿还要带你去见其他人。”
钟熠也突然炸了,“见什么人,见贱人啊?”
“喂,你小点声!”雷蒙赶紧捂住他的嘴,并四下打量。
钟熠把他的手掰开,大喊:“我又没说错,来这里玩的人都是贱人!”
雷蒙盯着他,半晌,也明白过来。他觉得有点荒谬,笑道:“哇,你不用这么品德高尚吧?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像个贞洁烈女啊。”
钟熠的表情肉眼可见地更生气了。
雷蒙赶忙收回表情,真心实意道:“好了,我不同你开玩笑,你真的小点声,在这种地方乱说话,小心被人打啊。”
钟熠知道。
但他就是忍不住。
又不能走。
他只好做出最后的妥协。
“我要去厕所。”
“好好,我带你去。”
运气还挺好,进入男士洗手间,雷蒙检查了一圈,并没有人。
他重新点了一支烟,靠着墙,看着把水龙头打开的钟熠,“你不中意这种场所?也是咯,你们内地,估计还没有这种发展。哼,你还说我瞧不起你。”
“我见过。”钟熠轻声说。
他什么没见过?
可是他不能接受姚元先这样。
姚元先是他重生后接触的第一个演技派。生活里,他关心老婆,照顾妻儿,看起来是个很好的丈夫。工作上,他性格温和,对人友好,没有因为自己红了而耍大牌。
对钟熠这个新人,他更是好的没话说。不仅在剧组护着他,还会耐心地对他有问必答。
他简直符合钟熠对老一辈子人民艺术家的完美想象。
钟熠知道,他或许通过自我脑补,给姚元先蒙上了一层名为“高尚”的滤镜,就像曾经的粉丝对他做的那种事一样。
我当你是偶像,我就会对你的道德情操方面有额外的要求。你必须完美,必须无懈可击。
钟熠觉得自己很傻,他怎么忘了,人无完人。
他怎么可以把别人强加在自己身上的困境再强加给别人?
可他要不是这么想,那姚元先和后世那些演员的区别在哪里?他重生的意义在哪里?这个时代存在的意义又在哪里?
不是说上个世纪的娱乐圈就是要比后来好吗?
有句老话说得好,当你看一个人好时,他做什么都好。当你开始讨厌一个人时,他做什么你都能挑出来刺。
钟熠控制不住地让自己的意识走进死胡同。
他抬头望着镜子里自己的脸,就莫名想到了剧本围读会上初见时,姚元先给他的一耳光。
他当时觉得很好,那是职业需要,是演员入戏,是值得夸赞的闪光点。现在回想起来,他惊颤的内心只剩下一句不太满意的:
“你凭什么打我?”
对,安兆杰就该这样对安雄飞说,钟熠就该这样对姚元先说:
你自己都没有以身作则,你凭什么打我?
钟熠越想,刚才见到的乱玩版姚元先就在他脑子里笑得越下贱,他怒火中烧,怒不可遏,忍不住抬起拳头给了镜子一拳。
镜子没碎。
他却疼得不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