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寻光小筑
他骂完,又把脑袋转过来,锐利的眼神吓得柯梓锋后退一步。
钟熠也没看他,冤有头债有主,他针对的从来就只有姚元先一人。
“为什么不说话,你怕我啊?”
不怕,姚元先就不会带着柯梓锋来了。
钟熠冷笑,像是自问自答:“你既然怕我,还敢来找我,你还想装什么大义凛然?”
姚元先滚动了一下喉咙,终于开口,“我让你失望了。”
“是啊!”钟熠吼完,又忍不住惨笑。
他发现姚元先居然还没有贱到那个程度,他没想到他居然会明白……
那就更可恨了。
钟熠突然冲过来,抓着姚元先的衣领把他一路往后,在柯梓锋的目瞪口呆中把他推着摁到墙上。
“你老婆知不知道你在外面鬼混,啊?你儿子知不知道他爸爸在外面是这个样子?”
“你知不知道你是丈夫,你为什么做不到忠贞?你明明是父亲,你为什么做不好榜样?你知不知道你是公众人物,你需要对观众负责?你知不知道人可以没有节操,但是演员必须遵守道德!?”
“你知不知道蔡小姐比你小多少岁?你有经验,有成就,有社会地位,你还有家庭,你能给她什么,你为什么非要跟她搅在一起?”
“你别跟我说蔡小姐是自愿的!她就算愿意,你就得接受吗?你今天下午在片场,是不是提醒我不要跟谢小姐走得太近?你也是怕这种事,对吧?你知道这是不好的,对吧?你都知道,为什么不管好你自己,为什么不去正确地引导蔡小姐!”
“你就是贪图她年轻,爱她漂亮。你享受被人青睐的感觉,你被欲望冲昏了头脑。你没有自控力,没有道德标准,没有心理负担,没有品德,没有脑子,你没人性!”
这小子可真能骂,噼里啪啦一顿,舌头没打一点结!
雷蒙趁着他停下来喘气,过来抓住了他的肩膀。
“钟仔,你先冷静点,放手。”
他并不是想拉架,他是怕钟熠真的对姚元先动手。
钟熠没被雷蒙拉动,姚元先也没动。
他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他,双耳被他吵得一阵嗡鸣。
其实,钟熠说的也都没错。
他确实没有道德。
他也不顾家庭。
眼前的钟熠,真真正正地变成了安兆杰的样子,又在朦胧间,与儿子的身影重合。
他仿佛听到儿子在质问他:
“你这样做,怎么对得起我妈啊?”
姚元先张开嘴,忽然想道歉。可没料到钟熠又咬牙切齿地打断了他:“你告诉我,你这是第一次,还是其中一次?你是红了之后才变坏的,还是你本来就是这么坏?杂志上有关你的绯闻报道是不是真的?你除了蔡小姐,还有没有跟别的女人不清不楚?”
姚元先感觉,自己的皮正在被一层层剥下。
他很难堪,可他无法拒绝。
在柯梓锋朝他使眼色时,姚元先像是被什么控制一样,没有反抗,反而承认道:“是真的,我一直有在外面玩。”
钟熠露出深恶痛绝的表情,“原来你和安雄飞是一样的贱,你们为什么不能老老实实地做个人啊?”
等在门外的侍应生恍惚听到了一声痛苦的闷哼。
他们互望了一眼,几个人结伴走了进去。
他们看到那个年轻的内地仔被他的保镖拉到一边,而姚元先正捂着下颌蹲在地上,由柯梓锋相扶。
侍应生警惕地看了一眼那个内地仔,手中握着呼机,随时准备叫人,“元哥,没事吧?”
“没事,我们在排戏。”姚元先忍着痛,倒吸了一口凉气。他靠着墙站起来,含糊着对柯梓锋说:“锋仔,送我回去。”
谢卓盈赶到洗手间门口,刚好看见姚元先低着头出来。
“元哥?”
姚元先没理,柯梓锋则是惊慌地朝她摇头。
谢卓盈便做口型问他:“钟仔呢?”
柯梓锋往里面点了点下巴。
又有一群侍应生出来,谢卓盈靠着墙边侧身让他们通过,又焦急地往里探头。
没见到人,她等了等,直接冲了进去。
里面,雷蒙正在压低声音教训钟熠。
“你怎么可以打人啊?”
“什么?”谢卓盈不清楚前因后果,但是听到这句话,她瞬间理清刚才姚元先的反常之处。
她也急了,直接拉开雷蒙,骂道:“你发瘟啊,你在港城打港城人?你是不是不想混了你想死啊,你还动手打前一辈?”
钟熠抬头,他觉得这完全是姚元先自己送上门的,“打了就打了,他选的嘛!而且他也打过我啊,就当还给他了!”
这种辩驳,让谢卓盈更生气了,“你还敢跟我大声……怎么样,你有理由啊?是啊,你清高,大不了你滚回内地,你大学生,你有出路,不像我就惨了。我辛辛苦苦拍两个月戏,因为你,可能白拍啊!”
在谢卓盈的道德压制下,钟熠终于闭上了嘴。
雷蒙觉得,今天晚上的钟熠就是个神经病。
这家伙日常看起来嘻嘻哈哈,没心没肺,没想到也是个癫佬。
姚元先乱搞男女关系,跟他有什么关系?他们在戏里演父子,又不是真的父子,至于气急败坏,大吵大闹,像亲眼见到老爸出轨一样吗?
真是痴线呐。
姚元先也痴线。
看到那幅样子也不躲,是不是故意来找打的?
他满心嘀咕,敲响了另一个包厢的大门。
汤子聪今天要见的,是港城的知名导演韦荣城。
韦导演原来为三和台服务,近年,他起了心想自立门户,便在三和台高层朱迪姐的资金支持下,独立出去,和三和台共同持股,创办了“荣和电影公司”。
今天他是带着团队,在汤子聪的介绍,和内地来的投资方认识,顺便看看是否有达成合作的可能。
因为要谈生意,这个包厢里并没有播放音乐,制造嘈杂。雷蒙进来时,沈万池没有发言,他便正好附在他耳边告知情况。
沈万池才听完,就瞪大了眼睛。
这,这小子是真能给他惹事啊。
“人呢?”他急忙问。
雷蒙说:“手伤着了,谢小姐正在帮他包扎。”
坐得较近的汤子聪听了一耳朵,他放下酒杯,看着雷蒙问:“什么事啊?”
雷蒙卡了壳,一会儿看看沈万池,一会儿看他。
在沈万池没有做其他表情的前提下,他把自己缩成了一团,一米八几的大个看起来老实巴交,“钟仔刚才跟姚元先起了冲突,把人打了。”
汤子聪都没喝酒了,愣是被口水呛到。
“为,为什么?”
雷蒙不想包庇,也不想让钟熠倒霉,抓准了重点:“他看到元哥和蔡小姐在一起。”
沈万池立马懂了他的意思,配合道:“孩子还小,学艺不精,很容易入戏,可能才杀青,还没反应过来呢。”
他旁边一个戴着眼镜,头花发白的男人笑了起来,“年轻人,火气很大哦。”
听到韦荣城开口,他的副导演捧场地往前凑了凑,“是不是那个凯文哥提过的,传说很靓的内地学生仔?”
汤子聪笑了起来,多少有些无奈,“是啊。”
对着雷蒙,他的语气又分不出喜怒,“他人呢?”
雷蒙半真半假说:“我想送他去医院,但他还记得要来见凯文哥,自己拒绝了。现在谢小姐在给他包扎,人就在休息室。”
汤子聪挑了挑眉,“怎么还受伤了?”
雷蒙做了个手势,“他不会打人啊,力气用错了地方,手肿成好大一个。”
刚才搭话的那个副导演说:“阿元是有点喜欢乱玩,怎么又跟艾米搞到一起去了?”
沈万池顾及着他们的面子,帮忙添补道:“我听说演员演戏很容易弄假成真,更不要说一起演了两个月的戏,恍惚间,是容易分不出真假。”
花白头发忽然起身,“正好差不多了,我们去看看他吧。”
沈万池没想到,钟熠一犯蠢,就给他惹了这么大的麻烦。
他不前不后地混在人群中,又怕钟熠待会儿吃亏,又担心他的伤势。
他擦着汗,不停地回想着之前一直在纠结的问题。现在他已经确定了:
还是蠢点好,只要听得懂话,蠢点就好。
一群人来到休息室,皮鞋整齐踩在地板上,声音不小。雷蒙快速敲门,推开,就看到瘫在沙发上的钟熠,和拿着棉签涂药,抽空瞥了他们一眼的谢卓盈。
说是瘫,其实是四仰八叉地靠着。钟熠把头仰起,嘴唇微张,头上的灯球往他的脸上投射下五颜六色的光,照得他的眼神晦暗不明。
他的眼睛半耷拉着,表情很不好,透露出一股乖张劲儿。
见到有人进来,他也没表示,看了一眼就别过头。
没有心虚,只有不耐烦。
沈万池刚想说什么,却见韦荣城转头望他。
脸上满是惊艳,还带着一种心动的感觉。
刚才看美钞都没见有这么高兴。
沈万池毫不费力地想到,这导演或许是看上钟熠了。
他都有些不可思议了:有时候这漂亮的脸蛋使起来,确实管用啊。
韦荣城走出来,在钟熠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他把双手靠在膝盖上撑着下巴,以一种极专注的眼神紧盯着钟熠看。
这个状态的感觉,很对。
他发出诚挚的邀请,“后生仔,有没有想过拍电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