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寻光小筑
在他打来电话之前,钟熠已经收到了沈万池的信息:成了。
他心知这两个字的含金量,他用一种胜利者的姿态道:“您小看的不是我,是我的文化,我的国家,我的同胞,还有我们的爱。”
此时此刻,钟熠愿意册封自己为“史上第一内涵家”。
“杜布瓦先生,我听说你们西方有一部儿童文学,作品内核就是‘爱能拯救世界’。您应该没有涉猎过这部作品吧?毕竟你是现实主义者嘛。”
杜布瓦吸了口气,“奥洛热,如果你想讽刺我,请停止吧。”
“好的,我最听导演的话了。”钟熠笑眯眯地道,下一秒就改变态度,不复几天前的冷硬,也抛却了刚才的生冷。他热情道:“您什么时候来沪市呢?我也没去过西府,但是我在当地有些朋友,我还是可以作为东道主,带上您和制片人一起前往那里进行考察。”
戏拍到一半,制片人忽然通知换地方,还是跨国转移。杜布瓦拍了十几年戏,这次真是头一回见。
现在他的剧组乱成一团,他还得先把这里休整好。
钟熠听他不说话,可乐乎了,把小人得志的嘴脸直接摆上窗口进行甩卖,“杜布瓦先生,您是在焦虑西府影视城是否合您的心意吗?没关系,我们中国有最好的道具师和美术师,京都的传统日式文化又属于中华文化的衍生,我们绝对能一比一复刻出藤原宅的内景。”
“要是您看不中西府影视城,我们还有镇西影视城等其他古代影视城能够选择,只要您不满意,我们会尽力配合,绝对不会强人所难。啊,马上就是春天了,您有没有去韩国拍樱花的计划?我听说济州岛的樱花和日本出名的吉野樱很相似,那边的公园,也可以作为取景地点……”
杜布瓦摸着额角,那个地方正随着钟熠的话语,在一阵阵地抽疼。
第228章 来到西府影视城
GIE公司堪称新世纪慈善家,倒下他一个,背后千千万万其他公司站了起来。
中娱作为计划发起者,不仅顺利拿到了《爱情故事》在华的唯一发行代理权,还凭借着联系影视城的机会,联系到了一些人脉,一跃成为最大赢家。
PS:钟熠这时候才知道,中娱和三和台在西府影视城参了股。反过来看,汤子聪的提议讲究的就是一个“肥水不流外人田”。
不说西府影视城承拍国际大片能扬多少名,杜布瓦只要带着人来,中娱都得“上天光”。现在国内环境就是如此,外国的月亮比较圆。现在中娱连国际大导的剧组都能啃下来,还可以安排到内地取景……你中娱难不成是想做业内第一?
想到公司赚钱后,又能给自己不少分红,钟熠严肃地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cos起对外发言人:
想想中娱这些年成功的投资,想想中娱在院线里的股份,想想中娱手里拿捏的红透半边天的艺人,这龙头我愿意做我就做了。谁赞成,谁反对?
团结力量大。整件事能谈下来,港城势力代表也出了不少力,以汤子聪为主的荣城电影公司得到了制作参与权。美术组、道具组两个部门强势介入拍摄,打的是全面配合杜布瓦的幌子,实际上:
国际大组工作经验,拿来吧你。
同时给一两个艺人尽可能地争取到了客串的镜头。
消息传出去后,会不会给日薄西山的港城影视蓄力一波呢?
此外,韩方势力此次也分到了一杯羹。如钟熠所说,电影中的春景拍摄,将往那边进行,主打的就是一个都没白来。
沈万池能把事情谈下来,奉行的观念就是你好我好大家好。他在与蒙梭电影公司商谈时多次表示:我不是要借这部电影做什么,只是想要这部电影顺利进行。
他用温和、配合的态度,极力证明只有GIE公司在搞事。
为什么要插手项目?答案再简单不过。我的艺人被投资方坑成这样了,不把问题解决,他会因此患上ptsd恐惧终生的。我们家艺人是个多好的孩子,不能因为这样一个本可避免的负担,而害了他的职业生涯啊。
而且你看,GIE都把我们的人欺负成这样了,我也只是想接替他。我不仅没动他们安排的女主男配,我还拿着真金白银参与后续的创作,你真的不能感受到我的诚意吗?
被绕迷糊的蒙梭公司一调查,反正还真是这样。不仅沈万池是个老实人,钟熠更老实。受了委屈,不吵不闹,只是默默地回国,自个儿把苦水往肚子里咽,给后方留出充足的处理时间。如此避免了资方一大笔危机公关的花费不说,还保证了项目的正常运行,这多棒啊。
至于在日剧组附近有华人不停闹事?那不是更加证明,那边的治安不适合创作嘛。
于是,在万心归一下,2月26号,钟熠和杜布瓦一起前往西府影视城,进行场地勘验。
沈万池联合汤子聪,早早地安排内地和港城相熟的媒体报道了这桩新闻。其用语官方,似有深意。
单独被落下的湾省媒体第一次感受到了危机:有什么内幕不提前通知我们?大家都是一家人,这么见外嘛。
沈万池不会承认他就是对《天美大作战》版权私售一事怀恨在心。
猜不到大佬小心眼的湾省媒体立刻安排记者来到西府影视城,同时也在高强度浏览网络,试图从上面寻找到网友们的智慧结晶。
这事儿传出来不仅没接到消息的媒体懵,网友们也懵啊。
“杜布瓦不是带着钟熠在京都拍戏吗,我寻思也没听到说剧组杀青的消息。”
“还没杀青?这部电影去年10月底开机的吧。按照童哥的正常效率,一部40集左右的电视剧都快拍得差不多了,这部电影怎么这么慢?”
“电影就是慢工出细活嘛,尤其是这种文艺片。”
“我翻到之前童哥的采访,他那时候是说戏里需要取一年四季之景,所以应该是在等樱花吧。”
“樱花的花季都要等4月了,拍到那时候,再补充点其他镜头,合着童哥一整年就干这一部电影了。”
“好可怕,我再也不说让童哥拍电影了。一部所谓的国际电影拍下来,童哥都没有存货了。”
“大制作是这样吧。有些周期长的,一部电影拍三年都很正常。”
“没了再拍呗,童哥的勤快你第一天知道?”
“现在需要讨论的问题不是童哥怎么和导演来华了吗?看新闻说是在考察取景地,这部电影难不成还有穿越情节,才需要老外往唐风影视城跑。”
“我不理解,这群记者干啥呢,有新闻也不说个清楚,吊人口味。”
“我猜吧,有50%的可能是杜布瓦和钟熠合作上瘾了,所以一起来挑下一部电影的素材。童哥那油嘴滑舌的,最会讨老家伙开心了,要是真有二搭我一点儿也不奇怪。另外50%呢,我猜是像今天元旦童哥在沪市招待他一样,纯玩纯打发时间,毕竟这老小子百科上写的是‘特别热爱中国文化’。”
“我觉得参观这条可以pass,真热爱可以带人去古城啊,来新建的影视城做什么?目的性太明确了。”
“童哥真要跟杜布瓦二搭?”
“什么?杜布瓦要保送童哥拿棕榈奖金奖?”
没让网友们猜太久,当天晚上,钟熠就在自己的个人微博里更新了动态。
一张照片,在横幅为“欢迎国际名导杜布瓦先生来西府影视城参观”的字样下,八人合照。
网友中能人辈出,不到三个小时就把照片里的所有人的身份全扒了出来。
钟熠和杜布瓦被簇拥在中间站立。钟熠左手边的三位依次是蒙梭电影公司制片人艾米丽,港城三和台的负责人汤子聪,经纪人沈万池。杜布瓦右手边则是西府地区的领导,影视城的负责人。
似乎是为了证实这条消息,在晚间的西府地方新闻时间,记者面对着镜头直接披露:
“今天,国际知名名导杜布瓦携知名影星钟熠来我市参观。西府影视城一期工程占地680亩,耗费投资7.5亿人民币。如今,二期工程仍在筹备……”
当地新闻被扒出来后,那个大家一直都在猜测,却说不出口的可能终于呼之欲出:
杜布瓦就是要来中国取景《爱情故事》!
嗅觉比较敏锐的媒体当时就疯了,专门跑娱乐新闻的记者更是鱼贯而出,以西府为目的地汇聚。那两天,前往西府的各种交通票被一抢而空。手速慢的,只能辗转坐大巴过来。
提前就位的记者们守在影视城周边,日日翘首以盼。
趁着话题的中心还没有出现,记者们先集思广益,把变故产生的所有原因揣测了个遍。
这么多人,带来了经济,也带来了骚乱。沈万池提前接到西府影视城的消息,他经验十足地拜托影视城出面,安顿记者,再准备一个小型的招待会。
有什么问题就在会议上问吧,可千万别围追堵截,造成事故。
钟熠一方坦荡的态度,安抚住了不少记者躁动的内心。他们主动遵守秩序,在3月5号《爱情故事》剧组正式入驻当天,拍了不少外围照片。
剧组休整的那两天,就是钟熠和杜布瓦同媒体过招的时间。
这次来到西府的媒体,少说也得百来家。乌泱泱的人坐在下来,钟熠可不会发怵。他和公司专门为他公关的负责人面对面对齐稿子,然后在当天,把头发用发胶侧分抹平,穿了一件骆驼绒V领毛衣,外搭一件深棕的美式空军夹克外套,下面配的是深蓝色的牛仔裤,整体给人一种成熟的“酷哥”味。
今天要见那么多人,必须镇得住场子。
这场发布会办得很正规。早上9点,媒体入场。半小时后,钟熠、杜布瓦、制片人艾米丽、西府影视城负责人四人依次入座。
现场的闪光灯晃成一片。
大家当然想最先采访钟熠,可来到人家的地盘,就得守人家的规矩。媒体们按照主持人点到的流程,先从影视城的负责人问起。
现场里的官方味道持续了半个多小时,制片人又站了起来。
镜头就在下方摆着,钟熠这一个小时里都维持着仪态表情,没有出现走神,打哈欠,或者半点不雅的姿势。
临近11点半,钟熠才被cue到。
第一个被选中的记者满是激动地站了起来。
“钟熠,您好,我是《光明新报》的记者。刚才负责人说这是一场跨时代的合作,制片人也提到很期待这个原本就属于中国的故事在中国散发光彩。我也为西府影视城能承接这么大的项目而感到高兴。但是很明显的是,这是一场临时推进的变动计划。我想请问您,《爱情故事》在日方拍摄时,是否出了变故,才会出现这种中途更换场地的行为。谢谢。”
第一个问题就直接贴到钟熠脸上了。
钟熠也不觉得有多难回答,他早就猜到会被人追问内幕。暗流汹涌当然有,但是那能说吗?你知道的,很多新闻是愿意让你知道,才能被你看到。
钟熠很明确自己需要做的只是给出一个让记者们满意的回答。
他握住话筒,开口,“变故当然有,不然好好的,换地方干什么呢?”
他的肯定在台下掀起了不小的动静,闪光灯晃得更伤眼睛了。
钟熠保持面部表情不同,继续说:“记者也要写稿子,记者的新闻报道也是一种真实性更好的创作。今天大家同为创作者,我想在坐的大家都会有那种灵感迸发的时刻。”
简单铺垫,寻找破题的方向。
钟熠看了一眼旁边的杜布瓦说:“杜布瓦导演他是一个,非常有才华,有想法,而且会跟随着实际拍摄环境,来修改拍摄计划的导演。”
“我在读书的时候,经常跟同学们一起讨论,说哪个演员是体验派,哪个演员是方法派。我没想到后来的某一天,我还能见到体验派的导演。”
本来听钟熠认可“变故”而有些慌的杜布瓦听翻译讲到这里,也笑着回应了他。
钟熠望着台下继续说:“我这几天也有上网,看到一些网友们在讨论《爱情故事》拍摄进度的问题。当然,里面大部分内容都是在抱怨我怎么还没拍完,还没接新戏。他们的急切,比我面对老板时还要真实。”
记者群里发出一阵友善的笑声。
钟熠把语速控制得缓慢而又清晰,有效的缓解了记者们的焦躁情绪,“我非常感谢各位精神股东对我事业方面的支持。今天刚好是个机会,我就混着两个答案一起回答。”
以示尊重,他收敛笑容,正色道:
“《战火中的爱情故事》的寓意,十分深刻。杜布瓦导演在拍摄途中,为了能选出大家能够接受的方式,经常更换拍摄手法。这种“更换”落在我们演员身上,是有些折磨人的。但是你只要一想这么做,成品可能会更加优秀,你也会甘之如饴。”
“回归正题。更换场地这件事,导演其实一直有想法。去年12月他就跟我提到过,想去北海道拍雪景。我说北海道雪太大,而且跟京都相比,那边的人文气息并没有那么重。我们演员和导演,和制片人在中间又做了很多考量,都认为还是留在京都比较好,所以这个计划并没有被执行。”
钟熠说这句话还真没骗人,而是他亲耳听到过的杜布瓦的一句玩笑。
没拿来执行,根本原因是GIE控制了资金投放。
杜布瓦故意花钱恶心人,GIE心知肚明。平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算了,人家又不是傻子,能让他带着全剧组搬迁。也不想想,那得多少钱?
现在好了,北海道是不用去了,咱直接跨国搬迁。
听钟熠说到这里,理解了他回答思路的杜布瓦拿起话筒,配合道:“大家不用想太多,确实是我需要更多的灵感,又有中国内地政策支持电影工艺的发展,才有了如今的临时合作。”
洋鬼子说起漂亮话来,那是一点儿也不含糊。
“这件事我要特别感谢奥洛热的公司,中间的沟通都是他们在帮忙完成。奥洛热是我见过的最好的中国艺人,他的经纪公司也是最好的公司。”
行叭,这种殊荣可不多得。等翻译转述完杜布瓦的意思,钟熠表演出要笑不笑的忍笑,带领大家一起鼓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