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文元党
俞生苦笑不已,他敢拒绝吗?
鸣鹿书院之前苦稷下学宫久矣。
两大书院前者无氏族,后者无寒门,无论是师资还是文书鸣鹿书院皆比不上稷下学宫。
俞生瞧不起阮源卖清高,阮源瞧不起俞生沾铜臭。
他也曾想过哪一日鸣鹿书院超过了稷下学宫,定好好嘲笑阮源。
但这日来的太快太突然。
一夜之间,稷下学宫倒了。
他被人从十里外的书院揪出来,塞上马车,疾驰入宫。
一路金戈铁马,杀声不断。
火光所过,抄家夷族!
血泡的石板发亮!
他下车的时候,脚踩在地上都是软的。
陛下的贴身太监,轻描淡写的向他讲述稷下学宫心有叛逆,与太上皇一起欺瞒陛下,虐待太子。
陛下大怒,学宫烧了,老师学生全杀了,不止如此,这些学生背后的家人,夷三族啊!
然后又说,太子殿下还小,不能让他因此生了畏惧之心,从哪里跌倒,从哪里爬起来。
这正是找您的用意啊。
俞生苦笑连连,等他看到一夜之间空了大半的朝堂,一点儿文人的骨气没了。
稷下学宫的火星未散,他生怕沾衣焚身,不敢拒绝。
可小太子就是火的源头啊。
天家父子,一个胆大包天敢发天誓,此后所作所为举头三尺有神明,但凡起私心就是天雷压顶,国运崩塌。
一个残忍弑杀,不顾名声,一夜之间死的人恐有数万!
俞生还是想挣扎一下
“陛下,太子天姿文秀,小小年纪以显龙威,臣怕自己,耽误了良储,那可就十恶不赦了。”
周帝敛了笑,一言不发的看着他。
武君稷亦是一言不发。
他虽不知道老登又想搞什么鬼,但他是很拿不出手的东西吗?
一个两个都不想好好教他。
两双相似的眼睛,一霸道凶蛮,一冷漠睥睨。
俞生顿时跪了,汗涔涔道:
“臣谢陛下厚爱,臣必竭尽全力,教导太子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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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爱一个人得给权利
周帝这才满意让人退下
“稷儿,人永远不能因为一次跟头而失去重新来过的勇气。”
周帝牵着他在太极宫里散步。
“稷下学宫是父皇进过的学堂,本也想让你看看这长安成最上层的人士都是什么货色,这下好了,把他们全看没了。”
“一群命薄的家伙。”
所谓子承父业,父子相继,周帝一直有种可怕的情怀,他去过的地方,经历的事也要让小太子去一遍,经历一次。
黑暗的人性会让周帝好奇,一比一复刻的成长,是否能培养出一个与他一般无二的孩子。
将身体里分离出的一部分血肉,导向他曾面对的命运岔路口,小太子会怎样选择?
他曾经很期待这样的未来。
可随着骨肉长大,周帝有些下不了手。
他不想让少年时无处倾诉的苦闷委屈出现在太子身上。
“朕昨夜将欺负你的人全部杀了。”
“鸣鹿书院和稷下学宫完全相反,里面的学子都是家境贫寒的。”
“你去鸣鹿书院入学,无人敢欺负你。”
“父皇杀了很多人,稷下学宫所有学子的亲族,朕都不会放过,稷儿认为,那些人该杀吗?”
当老登问你意见的时候,通常心里已经有了答案或是这件事已经是进行式了。
武君稷算了一下人数,微微咋舌,至少万人。
里面一定有无辜被牵连的。
“该杀。”
周帝:“因为他们欺负稷儿 ?”
“不是,因为父皇想让他们死。”
周帝心思一动:“那朕暴戾吗?”
小太子的表情藏在纱布下,黑白分明的眼睛像天底下最透亮的宝石,他说:
“父皇圣明。”
周帝哈哈大笑,笑声穿透云霄,他高举着儿子兴奋的转了个圈,老天待他不薄!
竟给了他一个志同道合的继承人!
武君稷不做那白莲花大圣父,哭着说不要为了我牵连无辜。
更不会愧疚到自揽业障,觉得这些人都是因他而死。
他哪有这么大魅力让老登为他怒屠两千富贵檐,无非是借机势力大洗牌,燕子想飞往寻常百姓家了。
昨日将他自稷下学宫接出来,今日就给他预订了下家,稷下学宫全是氏族,鸣鹿书院皆是寒门,意思还不够明显吗?
不止是皇家,任何一个大家族作出重大决定都不是为了一己之私,而是经过深层考量的。
纯种莽夫坐不稳皇位。
周帝嘴上说着亡国就亡国了,早晚的事,真要亡了他比谁都疯。
“父皇曾想,你为何不是个女孩儿。”
毕竟软乎乎的小公主撒娇一定比犟种小太子软糯。
“你若是个女孩,父皇定为你挑选世界上最好的夫婿,让你一辈子留在长安城,伴父皇左右。”
小太子毫不客气的问:“父皇是否听过一句话,爱一个人就要给她权利。”
“父皇爱孤吗?”
武君稷若是个女孩,上辈子就不是当乞丐,而是落花楼里了。
老登在这儿跟他抒发那神经病的想法,以为他会感动连连?
他只觉得老登纯种神经病。
他若是个女孩不会有点将,不会有如今的权利,甚至不会有机会参与点将仪式,他永远不会知道这个世界的真相。
周帝愣了片刻笑声更畅快了。
他抱着儿子往他眼皮上叭叭两口。
“给!你想要什么,父皇都给!”
“你我父子,合该一同指点江山!”
武君稷翻了个白眼。
周帝连续几问,将武君稷昨夜升起的几分感动,彻底抹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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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前世太子妃
小太监碎步跑过来,在钱得力耳边说了什么。
钱得力皱眉思忖几息,端着笑走上前:“陛下,昭华夫人携女求见。”
这个名字勾起了周帝许多少年的回忆。
“见。”
钱得力亲自去接了。
周帝把儿子放下,膝盖推推他的屁股,询问道:“自己走两步,去一边玩儿会儿?”
小太子昂着晴天娃娃头,吊着嗓子耍无赖:
“孤腿疼,孤头疼,孤还心里疼,孤走不动~”
他扬着手,要抱。
不仅不走还想最近距离看戏。
昭华夫人远远看来,就见一个小童在周帝腿边缠闹。
她迟疑片刻,停顿了会儿,决定等小孩被带下去了再过去。
师兄很不喜欢小孩儿,由其不喜爱闹的,两人曾做伴游历过一段时间,在花拍子那救过几个孩子,小孩快哭死了也不见他哄一下,躲瘟疫似的躲得远远的。
周帝压着嘴角,故意逗他扭着身子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