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文元党
答曰:是
第三个问题和武君稷有关,他不想说。
“传说人皇钉钉着三分龙运,使天下再也出不来一位人皇。”
“九龙图的尽头是人皇钉的位置,若能拔出人皇钉,人族将会回到商朝鼎盛时期。”
“李九,你说商朝鼎盛时期,是怎么个鼎盛法?”
今夜之前李九无法回答,可人皇旨刚从他手上交出去,妖将引起的骚乱还未平息,他曾恶补过这方面的知识,一个激动人心又令人恐惧的想法浮现
“人皇驾下,万妖称臣!”
若是如此,帝辛没理由封龙运!
帝辛被妖杀死是真的!帝辛封龙运是假的!
打人皇钉的不是帝辛,是妖!
商朝时一定发生了群妖反叛,导致了帝辛的死亡,妖域斩了天下三分龙运,使人族千年来再未出现一个人皇,这才有了如今人族和妖域互相奈何不得的平衡。
李九请道:“若殿下有令,臣誓死找到人皇钉!将其拔出来!”
李九想法很简单,钉住的三分龙运对太子有影响那就将它拔出来!
他情不自禁的畅想,少了三分龙运都没能阻止太子封妖将,如果龙运完整太子又该有多厉害?
武君稷摇摇头:“不用你。”
若能拔出人皇钉,历朝皇帝早就做了。
流传下来的九龙图是残缺的,天底下没人知道人皇钉打在何处。
武君稷也没觉得他的气运被束缚禁锢。
“孤只是想让你有个心理准备,明天开始,孤身边就不太平了。”
“当一个人掌握了强大的力量,而他又正好身处幼年柔弱可欺,便会被群起而攻之。”
武君稷说完往后一趟,被子一拉
“睡吧。”
李九犹豫片刻:“殿下,臣想出去找一找陈公子。”
武君稷翻了个身
“不用,他已经回来了。”
天上的太阳已经消失了,雷也消失了,陈瑜提着灯笼,穿过曲院的回廊,在太子房门前站了好一会儿,里面的灯熄了,他现在进去,只会扰人好梦。
太子知道胡先生拦路的事吗?
他是否知道人皇钉和九龙图?
上一世陈瑜曾派风水堪舆的人才访名山大川,绘制龙图。
这些人因为各种原因全部死在路上。
唯有一人名叫朱算子,私下里见他,交给了他一幅山水画。
画中藏了五条龙脉。
前世太子身体每况愈下,陈瑜曾寄希望于九龙图,可惜他还没补齐九龙图,太子便驾崩了。
陈瑜调转了脚步,他没有惊动任何人,无声无息的来,无声无息的走。
这一世,他想补齐九龙图。
太子身份不方便动作,他一个废掉的点将可以。
他即将远行……
作话:卡文一章,灵感上涌两章,卡文好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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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陈瑜请辞
上一世太子创出了山水画的新流派,浓墨重彩色彩鲜艳的写实派,比传统的黑白水墨画,更冲击人的眼球。
这独树一帜的画法被守旧派抵触被革新派追捧,褒贬不一。
五彩画风在民间很受追捧,在官场却不允许登上大堂,士族一边收集贵重的颜料一边贬低革新派,宣扬墨色山水的意境。
直到武君稷上位,有人曲意逢迎讨好圣上,五彩画法才真正流行起来。
陈瑜铺开宣纸,沾饱墨水的毛笔落纸成团,好好一张宣纸彻底废了。
他见过自小净身的太监,他们的身体和容貌无不因为残缺变得纤弱阴柔。
陈瑜有自己尊严和骄傲,他不允许自己以那副丑样子整日与太子相对。
他可以成为陈公公,但陈公公不能是他,他也不能仅是一个公公。
上一世为了复仇,与太子走到离心,这一世为了一己之私 ,又要伤了亲人的心。
他吹灭了烛火,独自一个人的黑夜,冰冷的未来向他张舞爪的示威,陈瑜臣服的始终是武君稷身陷囹圄仍有怜弱之心。
砍头息那次,所有人都忙着站队牟利,只有太子被打压陷害之际仍不忘给被高利贷套住的受害人一个公道。
猎场乱马,太子本有机会逃脱,为了救一个小沙弥重新折返才断了一条胳膊。
黄河决堤险死还生,他太子本有机会直接寻到府衙,为了让周帝纳谏推广棉花育种高产小麦,硬是拉着周帝在民间当了一段时间乞丐。
周帝骂他饿怕了,便觉得天底下人都和他一样是个饿死鬼。
武君稷还是如愿了,23岁提出的育种,到他34岁登基高产麦种得到推广。
《太平名典》和三系杂交育种法是周中祖最遗憾的两大功绩。
前者无缘问世,后者成了周帝的一笔功绩。
无论是太子砍头息那次破釜沉舟杀恶首,还是乱马群中折臂救沙弥,又或者十年育一种,以及最后君王南逃君北顾,全因太子天生生就了一颗怜弱之心。
武君稷让陈瑜懂得了,泥菩萨也是菩萨,泥身溶于江河也能成为固河固堤的一捧湿土。
囹圄中苟全自身仍不忘为比他更艰难的人谋福祉,将朝堂上尸位素餐满口仁义道德早忘了读书初心的人衬得像个笑话。
觉醒者如陈瑜,缄默效忠,得个善终。
堕落者如皇子,扒皮萱草骨打桩。
陈瑜错在不该强求,重来一世本该尘归尘土归土,他若潇洒,痛痛快快离去,做浪子也好做隐士也好,都可以富贵一生。
只要他今生不在武君稷面前惹眼,他哪怕科举外派做一地大吏武君稷也不会为难他。
偏偏老天爷无眼让陈瑜成了点将,偏偏陈瑜想如前世武君稷登基的那五年常伴身侧。
于是一发不可收拾
陈瑜想常伴身侧,他还想让太子永远也忘不了他,他们本该如伯牙和子期,做高山流水的知音,他治世治国,他为他帐前幕僚。
他们上一世就是这样的,一个眼神一句话便彼此意会,如鱼得水,得遇明主的畅快没人能懂。
士为知己者死,臣为择主而亡,陈瑜向来决绝执拗,选定了什么,九死不改。
他已经得到了十年的许诺,本该知足,可他又怎甘心就此默默无闻十年之后被太子遗忘。
所以他该走了。
一想到太子或许会因为他的离开而好奇探究,陈瑜便觉得离开也没什么不好。
十年之约会让太子记他十年,十年之后,陈瑜的名字会在太子心中停留更多年。
他该走了。
凑着月光,陈瑜沾着墨,笔下是一丛又一丛的山……
第二日一早,武君稷用完了早膳,陈瑜沉默的往他跟前一跪
“臣陈瑜,向殿下请辞。”
陈瑜昨晚没睡,眼底一片青黑,气色不太好。
武君稷撩了撩眼皮,平静的湖面没有因为一片无礼的树叶升起波澜,但湖下也并不平静。
对方那张恭谦温顺的皮囊下长着一颗桀骜不驯的叛逆心,他想留,就用尽手段的留,想离开,便随心请辞离开。
人活一自在,陈瑜最自在。
武君稷生出几分没招了的无语,前生今世能让武君稷如此憋屈的只有两个人,一个老登,一个陈瑜。
就像周帝自有一套行事章法,陈瑜也有一套自己的章法。
这类人是最难缠的。
陈瑜以为自己是太子身边可有可无的臭虫,并不知道他在太子心里已经和周帝平起平坐了。
他一味的走着在武君稷眼中类似程序的步骤
“请殿下读我心。”
武君稷听多了,就觉得好笑,这股好笑也起的很没厘头,他用清茶漱了口,冷漠的扔下一个字:
“滚。”
膝盖下的石板冰凉,陈瑜手指微抖自袖中抽出一幅画卷
“臣闲暇之作,想送于殿下,可惜没能学的殿下真传,水墨到底是差了些。”
武君稷没说话,陈瑜便自己打开了卷轴,上面山峰连片,让人分不清是哪里的山。
残缺的记载中,有说九龙图是九座山,又有说九龙图是六山三水,反正没个定性。
朱算子画出五座山,陈瑜前世想找人验证,奈何没等他动作,武君稷驾崩了。
没了人皇镇压,陈瑜总觉得他的一举一动都在受人监视,不敢打草惊蛇。
这一世,他要去验证这幅画的真假,将龙图补全。
武君稷看也不看
“你可以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