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拾迩月
此刻除了拼命摇头流泪,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看上去可怜兮兮的。
孟钧气得浑身发抖,将女儿紧紧护在身后,怒视着秦建民手里那团脏东西,厉声道:“两个鸡蛋能证明什么?就凭这个你就想污蔑我女儿的清白?公安同志,他这是恶意诽谤!”
吴柳走到孟钧面前瞪着他:“你骂谁血口喷人?你这个坏分子,自己没教好女儿,生出这么个到处勾搭人的祸害,还有脸在这儿攀咬我儿子?我呸!”
她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孟钧脸上:“我家多少好东西进了你女儿那张嘴?别告诉我你这个当爹的一点都不知道!装什么清白人家!前两年她就勾勾搭搭地哄着我侄儿给她干活,现在又把我家建民迷得五迷三道,拿了东西还不认账!转头又去攀刘知青的高枝儿!谁知道暗地里还有多少后生被她这副模样给祸害了!”
第181章 沙河
“够了!” 秦刚猛地喝了一声,打断了妻子愈发不堪的辱骂。
但他脸上没有丝毫对孟家的歉意,反而狠厉神色。
他几步走到面色严肃的公安面前,微微弯下腰:“公安同志,我承认我家建民有错,错在不该一时冲动,失手打伤了刘知青。”
他话锋一转,手指却指向了脸色惨白的孟瑶瑶,“但是,要说我家建民欺负女同志,耍流氓,这绝对是冤枉!这个孟瑶瑶同志,她和我家建民,确实走得比较近。建民经常从家里拿点吃的用的给她,这事儿在我们家,都不是什么秘密,就连我二弟家的孩子建设,”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秦海和秦建设,“以前年纪小不懂事,也被她哄着帮过不少忙,我家建民就是太实诚,被她吊着,以为两人在处对象,结果看到刘知青插进来,这才气昏了头动了手。他绝对没有强迫女同志的意思!请公安同志明察啊!”
“你胡说!你胡说!你分明是针对我们这些下放来的人!”孟家父女急得反驳起来,秦刚根本没有给他们机会,反而将秦建设这个曾经的受害者拉了过去。
局面彻底失控,眼见争吵无休无止,且涉及到是否耍流氓这一敏感问题,为首的公安厉声喝道:“都别吵了!秦建民涉嫌伤害,事实清楚,先带回县里拘押!至于其他纠纷和指控,涉及双方,全部带回派出所,分开问话,配合调查!”
他手一挥,民兵立刻上前,不仅带走了还在叫嚷的秦建民,也将秦刚一家以及孟瑶瑶和孟钧,全部请上了另一辆吉普车。
甚至连作为关联方的秦海和秦建设还有村里说看到秦建民和孟瑶瑶私下见面的几个婶子,也被请去协助了解情况。
与河西村的鸡飞狗跳形成鲜明对比的广市,程溯与霍含玉率领的考察行程却在稳步推进。
尽管此时政策大门尚未完全敞开,但港城首富与霍氏家主联袂而至的分量,足以让上面高度重视。
广市方面展现出极大的诚意与灵活性,积极向上级争取,为程、霍二人看中的项目开启了特殊的优先审批通道,力求将这批港资留下来。
几天密集的考察下来,程溯与霍含玉心中渐有定论。
这天,在市长韩为民的亲自陪同下,程溯、霍含玉及其核心团队一行人,跟着梁书记来到了位于市郊结合部的沙河公社地界。
眼前是大片尚待开发的农田,显得有些空旷,但地理位置优越,通往市区的道路条件已在进行初步改善规划。
韩市长指着前方,充满干劲:“程先生,霍先生,请看这一片。按照市里的远期规划,未来这里将是连接城区与几个重要卫星镇的关键节点,交通枢纽的地位会日益突显。虽然眼下看起来还朴素,但潜力巨大。”
随行的考察团已经开始拍照的拍照,勘察的勘察。
程溯与霍含玉并肩而立,目光扫视着眼前的土地。
两人都穿着质地精良的薄风衣,在这片略带荒芜的景象中,显得格外醒目。
霍含玉微微颔首,他对土地价值和区域规划有着精明的眼光:“位置和远期交通潜力确实不错,有操作空间。阿溯,你的想法是?”
程溯伸手在空中划过一个半圆:“以沙河公社这个点为核心,我们可以规划一个综合性的初期开发区域。以百货大厦作为地标和商业核心,配套的写字楼、公寓,”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的看着远处的空旷,“还可以考虑,兴建服装厂和食品厂,形成一个集商业、轻工业、办公与居住于一体的微型社区雏形。”
霍含玉闻言,嘴角露出一丝赞许的笑意。
他本就对地产板块极有心得,立刻领会了程溯的意图,接口道:“阿溯这个思路我同意,写字楼可以吸引和容纳后续可能进入的其他商业机构或办事单位,配套公寓能解决初期骨干员工和部分入驻人员的居住问题,形成一个小范围的良性循环。就算目前政策对纯住宅开发有限制,这种与产业、商业配套的居住单元,解释和操作起来会容易很多”
韩市长听了,心中既振奋又感到压力。
这显然是更大手,能极大拉动区域发展和就业,但涉及的审批和协调工作也会更复杂。
不过想到上级的指示,他立刻表态:“程先生、霍先生,只要有利于发展,符合政策方向,我们一定全力配合,协调各方,尽快推动项目落地!具体的地块划分、规划细节,我们马上可以组织专门小组,和两位的团队对接!”
程溯点了点头,与霍含玉交换了一个眼神。
程溯一行人走后,沙河公社的书记梁进赶走了围着打听的社员,关上那扇吱呀作响的木板门,小办公室里终于只剩他一个人。
刚才在韩市长和那两位港城大老板面前强压下去的激动,此刻再也抑制不住。
他猛地搓了搓脸,又忍不住在原地轻轻跺了两下脚,嘴里无声地“嘿”了一声,脸上是压也压不住的笑纹。
沙河公社这地方,多少年了,什么时候有过这样天大的好事找上门?那可是港城首富!还要建大楼、建工厂!这要是真成了……
他走到那张掉漆的办公桌后坐下,手还有些微微发抖,给自己倒了杯水,咕咚咕咚灌下去,才觉得心跳稍稍平复。
不能飘,千万不能飘,韩市长叮嘱了,事情还没定,只是考察。
他得稳住。
门外,社员们根本没散远,三三两两地聚在公社院子外的土坡上、树荫下,眼睛都还盯着书记那间小办公室的窗户,低声议论着,脸上交织着兴奋和殷切的期盼。
“看样子梁书记是高兴坏了!”
“能不高兴吗?咱这破地方,居然能入港城富商的眼!”
“你说真能成吗?别是白高兴一场。”
“市长都亲自带来了,我看有戏!”
过了约莫一刻钟,办公室的门“吱呀”一声又开了。
梁进走了出来,脸上激动亢奋的红潮已经褪去大半,换上了一副严肃的表情。
他清了清嗓子,看着还没散去的社员们,提高了声音:“都围在这儿干啥?活儿都干完了?”
社员们互相推搡了一下,一个穿着齐整身材壮实的小伙被推了出来,他叫赵建国,是公社里的民兵骨干,也算是个见过点世面的。
赵建国挠了挠头,嘿嘿笑了两声,大声问道:“梁书记,您给咱们透个底,这事儿到底有几成把握?人家港城大老板,真能看得上咱们这儿?”
他这一问,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第182章 新线
梁进背着手,目光扫过一张张黝黑的脸,心里那股热流又涌了上来,但他语气依旧克制:“几成把握?我说了不算,得看上面的政策,看人家的最终评估。韩市长带程先生、霍先生来,是考察,人家是大商人,投资不是儿戏,肯定要多看几个地方比较的。咱们沙河公社有咱们的优势,但也有不足。这件事,还没定论,你们别瞎传,更别到处嚷嚷,坏了大事!”
“噫~” 社员们发出了一阵嘘声,但眼神里的火苗并没熄灭。
赵建国却抓住话头,紧跟着追问:“书记,那要是万一,人家真选中了咱们这儿,要来投资建厂盖楼,那咱们公社的社员,是不是都能有份工做?不用再光指着地里那点收成了?”
这话一出,所有社员无论男女老少,眼睛都“唰”地亮了,紧紧盯着梁进。
土地是命根子,但光靠土地,日子总是紧巴巴的,如果能进工厂、能拿工资,那简直是做梦都不敢想的好事!
梁进看着那一双双殷切的眼睛,喉头滚动了一下,他不能打包票,但心中的激动和责任感,让他无法再用完全官方的辞令敷衍。
他顿了顿,声音比刚才洪亮了一些:“如果……我是说如果,这笔投资真的能落地,建了工厂,盖了楼房,那肯定需要人手!需要建筑工人,需要工厂工人,需要各种干活的人!到时候,只要咱们社员肯干、能干,符合招工条件,机会肯定比现在多得多!”
梁书记一说完,底下的社员瞬间欢呼了起来。
程溯与霍含玉用过午餐后,便回了房间稍事休息,他靠在沙发上则看似闭目养神,实则脑海中正听着系统对程焕近日动向的播报,心中那根弦松动了一瞬,但随即又被疑惑取代。
程溯眉头蹙起:“是剧情力量减弱了?还是其他什么原因?上次秦老太去世,剧情初始力量反弹,他情绪波动那般明显,如今直面孟瑶瑶这个女主,他反而毫无所觉?这不合理。”
系统的电子音很快响起:【宿主,监测到新的世界线波动!孟瑶瑶因当前事件遭受重大打击,精神处于崩溃边缘,原本集中于秦建华与孟瑶瑶之间的主线剧情牵引力因前期无交集发生偏转,根据最新世界线纠偏与能量再分配原则,新的男主位格已生成。】
程溯蓦地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光芒,拿起茶杯的手顿了一下:“新男主?是谁?”
系统答道:【秦建民。】
“秦建民?” 程溯差点没控制住表情。
他强行压住心头的荒谬感,在脑中疾问:“他也能当男主?这个世界线的审美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根据现行世界线能量收束与角色适配分析,秦建民符合新男主生成条件:1、与原女主孟瑶瑶存在强烈情感链接;2、身处当前剧情冲突核心;3、其行为模式与变动后的世界线主题产生共振。男主秦建民从甘心奉献的痴情男配,转变为对女主强取豪夺百般纠缠的阴湿系男主,经过一系列冲突、磨难,最终达成和谐结局。】
程溯:“……”
他在脑海中回应:“所以,因为秦建民阴差阳错,走上了秦建华上辈子的老路?所以就被这个世界潦草地判定为男主?”
【是的,宿主,秦建民前期为爱奉献,中期为爱入狱,和秦建华经历重合。】
程溯放下茶杯,靠着沙发,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我现在只好奇一点,你总不会再让我去拯救秦建民吧?”
【不会...秦建民的特质与行为逻辑,与需要被拯救的目标对象标准偏差过大。自私属性高于奉献属性,在极端情境下更倾向于损害他人而非牺牲自我。因此,不存在因过度奉献导致自身崩溃进而引发世界线崩塌的风险。此外,原男主秦建华获得重生机会,本身即是世界意识对其行为的补偿,秦建民不具备同等条件。】
听完系统这番的分析,程溯冷笑道:“那就好,要是真让我去拯救秦建民,我会忍不住直接把他扔到非洲去挖矿。”
---河西村---
秦海强逼着秦建设在派出所做了证言,承认几年前自己年纪小不懂事时,确实因为孟瑶瑶暗示,给过她一些吃的,帮她干过活。
再加上村里几个平日里就爱留意这些事的婶子,被请去后也吞吞吐吐地证实,以前确实撞见过秦建民和孟瑶瑶在村后山脚说悄悄话,次数还不止一回。
这些证词,虽然不足以坐实两人是正经搞对象,却成功地搅浑了这潭水,让公安在处理时不得不更加慎重。
最终,秦建民身上最要命的流氓罪一时难以定性,暂时搁置,但他暴力殴打知青刘应淮致其重伤,却是人证物证确凿,无可辩驳。
秦建民被正式收押,等待受害者家属从赶来后,再进一步审理定性,但故意伤害的罪名已然难逃。
这个结果,对秦刚和吴柳而言,如同从悬崖边被拉回半步,却仍是半只脚悬空。
儿子不用立刻吃枪子儿,但牢狱之灾眼看是逃不掉了。
他们哪里肯罢休?从派出所回来,一腔邪火无处发泄,冲去了孟家不管不顾地打砸了一番,锅碗瓢盆摔了一地,吓得孟瑶瑶和孟钧跑去找大队长哭诉庇护。
发泄完对孟家的怒火,秦刚和吴柳最后一丝的希望,寄托在了程焕身上,他们互相搀扶着,又来到了那处老宅。
程焕正站在院子里,看着石猛低声汇报着什么,秦建设和秦海也在,脸色都不好看。
秦刚一进院门,就扑了过来,被石猛伸手拦住,只能隔着几步远,老泪纵横,“程焕,你可不能不管你建民哥啊!他是一时糊涂,是被那狐狸精给害了!现在只有你能救他了!你跟程同志说说,让他跟上面求求情,建民他还年轻,不能就这么毁了啊!” 吴柳也在一旁哭着帮腔。
程焕转过身,看着眼前这对形容憔悴的夫妻,声音带着冷意:“大伯,大伯母,你们的意思是,让我去找关系,走后门,干涉公安办案,知法犯法吗?”
秦刚和吴柳被他这直白的一问噎住了,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秦刚嗫嚅道:“不……不是那个意思,就是……就是求个情,看看能不能从轻……”
程焕打断他:“建民哥打伤人是事实,证据确凿,公安依法处理,程序正当。这件事,已经板上钉钉了。别说我没有那个能力去干涉法律,就算有,也绝不会做这种事。”
第183章 带走
秦刚的怒火被点燃,他瞪着程焕:“这么说你是不打算帮我们了?你怎么能这么绝情?他和你是堂兄弟!你有能力却不帮一把,就不怕被人戳脊梁骨吗?”
秦建兵在一旁阴着脸补了一句:“还是说你现在姓程,我们这些姓秦的亲戚就不是亲戚了?他可是你亲堂哥!”
程焕看着秦刚和秦建兵,眼神很冷:“明明知道他的事板上钉钉,还来强人所难。这不是帮忙,是让我跟着犯糊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