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荔枝酒_
“是吗？”魈说，“不记得。”
诸星大耸耸肩：“那可真让人伤心，我还以为我可以成为你身边第一个追随者呢。”
他再次提起那件事情，魈却已经是不同的心态了。他坦然面对着这句话，看着面前的家伙难的没有透过诸星大的脸看见他所模仿的、死了很多年的另一个人。
“强大的存在有很多。你为什么会选择我？”魈靠着墙壁低头看着蹲在面前的诸星大，脚尖抬起，踩上了他的鞋子。
诸星大低头看着对方把他的鞋子踩的有些脏兮兮却也没说什么，纵容了这种不轻不重的试探，和故意的冒犯。
他说：“那和我没有关系。”
魈问：“他们不也是强大的人吗？”
“的确如此，可是那又如何？”诸星大的掌心包拢着握上了魈的脚踝，将他的脚抬起挪了下去。
做完这一切后他的手并没有抽开，反倒是借势凑近，确保那双鎏金的眼眸能够装下自己全部的身影。
“我没有遇到他们，我只遇到了你。”诸星大说，“而我很满意你。”
168.
魈：“……”
他觉得心态就算调整了过来，好像对这个家伙也没什么用。
==========作者有话说:==========
【1】山茶花花语：理想的爱、谦让、友谊的象征。
一千营养液啦。明后天给大家加更。
魈：说开一点，让他别那么变态。
阿卡伊：阿巴阿巴。
。
第36章 169～173。
169.
魈从诸星大的手中拿回了自己的脚, 脚尖挪到了后面贴着墙踩着，审视的目光放在了诸星大的身上。
“可我对你不满意。”魈说，“我不需要无用的凡人。”
诸星大没有起身，仍旧单膝跪地昂头看他：“要求可真高啊, 那么可以告诉我到底是不满意哪一方面吗？”
黑色的长发垂落在地上, 绿色的瞳孔和话语中的谦让不同, 装着的分明是全然的自信。
“我会努力做给你看的。”
魈没说话，他没有躲闪诸星大的目光盯着他看了一会后才做出了反应。
带着手套的指尖贴了过去, 抵上了诸星大的下颚捏住。手的主人低头看他，那双金色的瞳孔散发出了和往日全然不同的感觉。
比起他之前威胁别人所展露出的属于顶级猎食者的气息，这次那双金瞳显露而出的是滔天的杀意。那种恐怖的杀意和威压渗入进躯壳的每一个地方，无孔不入，攀爬着勾缠上诸星大的心脏将它死死攥紧。
汹涌的杀意骇人无比，远超人类所能承受的范围，遍布着整个空间, 浓稠得好似要滴落下来的水液。
跟在他们身边那双柔和的、藏笑的、漂亮的金眸，在这一刻展露出了非人的一面。
诸星大其实并没有感觉有多害怕, 又或者说那种恐怖的感觉早已经超脱了人类所能承受的范围, 所以他的感官已经失效了。
可是他的身体却还能够察觉到恐惧。这种恐惧并不是害怕的想要躲闪逃离，而是一种彻底的放弃。放弃了自己的生死，放弃了一切生的希望，只等候面前的怪物给予他最后的宣判。
他的躯体完全失去了控制, 只是机械的维持着之前的动作。
清醒无比的恐惧, 这是一种难言的煎熬。
非人的怪物盯着他, 粗糙的布料带来些许的疼痛蹭过他的下颚。
诸星大毋庸置疑是人类中的佼佼者。但是很可惜, 他是人类，人类的承受能力和上限或许只是仙人的一个开始而已。
他甚至无法违背本能。
魈说：“这就是原因。”
诸星大没有说话, 他掐紧了自己的手心。
170.
晚上回来的只有诸伏景光，他拎着大包小包进屋，说安室透被贝尔摩德借走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往里面走，看见的是坐在沙发上一脸沉思、有些颓废的诸星大，还有坐在他身边同款表情的小黑猫。
一大一小，同样的黑色，仿佛等比例放大一样，有些可爱的好笑。
诸伏景光拎着给诸星大带的晚餐，看了看这两个家伙：“你们这是什么表情？”
诸星大的眼神转了过来：“我们在思考。”
“……思考什么？”
“思考怎么样才能让魈接受我。而这家伙在想怎么才能钻进那个房间和魈呆在一起。”
诸伏景光：“……”
等一下，前面半句话的说法好像有点不太对劲。
他滚动着喉结：“什么叫接受你？”
“自然是字面意思。”诸星大抬头，“我想要成为他信赖的、能够一直跟在他身边的人。”
就好比伏特加和琴酒那样。
“现在这样不算吗？”诸伏景光问。
诸星大摇摇头：“不够。我还想要更近一些，让他彻底接受我。”
最好能好到把所有情报都告诉他，背叛组织，和他一起掀翻整个组织。
听着的诸伏景光陷入了沉默。半晌他才开口问道：“你今天和魈说什么了？”
诸星大言简意赅的总结道：“他问世界上有那么多人，为什么只想要跟着他。我说因为我只遇见了他，我也很满意他。”
诸伏景光：“……”
诸星大：“但是他说他不满意我。我问他为什么，他说因为我是人类。”
诸伏景光：“……”
诸伏景光沉默的把手里给诸星大带来的晚餐丢到了一边。
在诸星大期待帮忙想办法解答问题的目光下，他拎起了沙发上的枕头带着满身的黑气和灿烂的笑意，把诸星大也埋在了枕头下面。
“虽然他的确成年了很久，虽然我们的确不是什么好人。但是莱伊……”诸伏景光深吸口气，“人不能、至少不应该……”
诸星大被埋了个猝不及防：“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诸伏景光力道不减：“我觉得你是变态这件事情，不算是误会。”
小猫虽然也还在苦恼，但是看见坏家伙被打，它非常熟练的跳上了枕头开始挥舞猫猫拳，也贡献出了自己的一份力量。
而知道诸星大大概真的没有那个意思只是人的确有些变态的诸伏景光还在想另一个问题。
魈不喜欢人类，那他算是什么种族？难不成他之后要找另一个【夜叉】来带给魈？
171.
在屋内的魈难得打了个寒颤，总觉得外面闹腾的两个家伙和一只小猫在想什么不太好的事情。
172.
业障从上一次利用之后就安分了不少，这一周的周期性爆发并没有到来。
魈摸索着自己的脖颈意识到这并不是说自己控制了它们，也并不是说它们放过了自己。更好的说法应该是它们意识到了那条裂缝的存在，开始积攒着力量打算将他彻底摧毁。
摆在面前的幻象就是这个说法的证据之一。
虽然没有折磨他的身体，但是这个鬼东西还是在折磨他的精神。和之前遍地都是他杀死过的人不同，这一次出现在面前的尸体、那些抓住他想把他拽下地狱的手是他所熟络的人们。
人类是一种很脆弱的存在，魈非常理解这一点。和提瓦特的人们不同，这个世界的人们更加的脆弱。
记忆太过于痛苦，很多都被他慢慢的模糊掉想要让自己好受一些。同样的，那些值得记忆的事情也开始模糊了起来。
第一任联络人的样子魈已经记不清楚了，但是他仍旧记得自己听到他死去的消息，脸上是怎样一副错愕的模样。
他足够强大，却又不够强大。他会杀戮，却不会保护人。
提瓦特的人们没来得及教给他，乌丸莲耶不屑于教给他。
是他自己从一个个联络人的死亡中总结经验，开始慢慢的学习该如何去保护人。
得出的结论就是，那些人只要不做他的联络人，都能活得更久一些。
魈的联络人并不是一个好担任的位置。于内，魈的任务都十分的危险，组织内对这个位置虎视眈眈、企图掌控魈的人也非常的多。于外，魈的存在是组织最大的秘密之一，是无数目光追逐、想要了解的存在。
所以他的联络人总是死的很快。
只要不在魈的视线中，总能听到他们的死讯。
但是时时刻刻盯着这些家伙又不可能，那样的话，乌丸莲耶会出手抹除掉已经影响到魈的“软肋”。
魈看着一具具尸体出现在眼前，将他金色的眼眸压得暗淡了不少。他将一具具尸体死死睁开的眼眸慢慢合上，将他们珍重的放在了记忆的最深处再次掩埋起来。
他看着一任任的联络人，认真的记住他们的脸。直到再次出现在面前的是熟悉的面容。
卡洛的头颅安安静静的躺在他的怀中，绿色的瞳孔睁着看向他，满是平静。
他没有任何波动的合上了那双眼，对这幅见过太多次而显得有些麻木的情景无所动容。
他问：就这点本事？滚回去安分的呆着。
黑雾飘荡在空中发出了阴冷的笑声。
魈手中的头颅化作了黑色的烟雾坍塌了下去，那黑色的烟雾朝旁边四散开来又再度凝结，最后化出了另一张熟悉的面容。
那是一张魈见过很多次的脸。黑色的短发垂落在额前，蓝色的眼眸闭合而上，往日总是笑着说话的唇角此刻也是笑着的，却再无开口的可能。
这是诸伏景光的脸。
这是诸伏景光的头颅。
平稳的情绪有了一丝波动，魈仿佛手被烫到了一样差点将手中的头颅摔在地上。他平静冷漠的表情终于开始冰冷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