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就鹤
啪!
男人愣住了,在他拍桌之前,对方拍桌的动作比他更快,声音更响。
这简直就是挑衅。
男人回过神来后,怒火中烧,他张开口就要呵斥,不想又一次被截了胡。
“你吵死了。”坂田银时掏了掏耳朵,“说话那么大声,是脑袋被耳屎堵住了听不见吗?要不要我借你掏耳勺?”
“阿银,掏耳勺挖不出脑袋那么大的耳屎。”太宰治慢悠悠地接茬,“像他这种,得用挖掘机。”
坂田银时:“笨蛋,他脑袋这么小,哪里用得上挖掘机?小题大做,浪费资源。”
“喂!!你们够了!我每天都有好好清理耳朵卫生的!没有耳屎!”男人听着一大一小两个人就这么旁若无人地讽刺起他,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神情变化堪称精彩。
“噗。”店长惊觉自己笑出了声,连忙闭嘴,若无其事地看向别处。
太宰治还在故意问道:“那应该用什么?锅铲?”
“耳屎多脏啊,不要玷污锅铲。”说着,坂田银时就把掏完耳朵的手伸向太宰治。
太宰治眉头一跳。
他敏捷地一个侧身,躲掉坂田银时拿他擦手的罪恶行径,抬手抓住旁边西装男扯到自己身前。
坂田银时的手找到了“归处”,他把手在西装男的肩头蹭了两下。
西装男:“???”
被当成抹布擦手的西装男表情难看,他正要发火,可坂田银时精得很,怎么会给对方发作的机会?
他把话题陡然一转:“虽然不知道你们口中的小孩怎么了,是走失还是被拐卖,但这里是吃饭的地方,不是你们仗着人多就可以来随意撒野的。”
坂田银时的语气逐渐犀利。
坂田银时占据了道德高地。
太宰治重新站到坂田银时身后默默绷紧身体,一双鸢眼不动声色地扫过对方众人的神情。这种情况下,就算突然打起来也不稀奇,他得做好随机应变的准备。
“混账,你说话放尊重点!”
“右一。”中年男人终于开口了,他只是喊了男人的名字,男人就瞬间收敛起了表情,恭敬地退回到中年男人的身侧。
坂田银时挑眉:“哎呀,大boss终于肯出来说话了。”
太宰治不得不对坂田银时感到一丝佩服。揪着敌人把柄,只要自己不被打,就往死里猛打敌人。
太阴险了。
学一下。
中年男人面对坂田银时的挑衅阴阳,神色八风不动,他转向所有食客,沉声道:“刚刚打扰各位用餐是我们不对,为表歉意,今日店内所有消费都记在我们的账上。”
坂田银时又说:“店长婆婆一把年纪了,今天被你们可吓得不轻。”
店长:还有我的事儿?
坂田银时:“你看,婆婆眼神都呆了,搞不好会留下很严重的心理阴影啊。”
店长:......我是谁,我在哪儿,我要做什么?
中年男人转向店长,微微躬身:“十分抱歉,下属做事毛躁了一点,吓到您了。晚些时候我会派人来跟您沟通精神损失费的赔偿事项。”
被叫做右一的男人神情是说不上来的难受。
闹剧在中年男人的举措中总算落下帷幕。
这里没人见过他们要找的人。意识到这一点后,领头的五条狩眉头下压,焦躁不安的情绪难以抑制地溢出几分。
领导心情糟糕,下属们也不敢放声说话,面对外人时盛气凌人的态度和表情在这会儿也转瞬消弭。
五条狩回头看了看自己的下属们,为了尽快找到人他们已经一天一夜没有吃上正经饭。
“大家也累了,就在这里解决午饭吧。”
五条狩说完就兀自找了个空位坐下。
太宰治发现五条狩全程没有给过坂田银时一个正眼,他偷笑小声道:“阿银,你好像被讨厌了。”
坂田银时不以为意:“反正他也不是结野主播,管他讨厌还是喜欢。”
右一在一边暗暗握拳,将功补过的时候到了。他有条不紊地安排其他同伴坐下、点餐。他拿出钱夹,从里面抽出几张纸币递给店长,当做安抚。
太宰治瞥了一眼,目光顿了顿。
不妙的预感没有消失,反而加深了。
他决定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转头却发现坂田银时又点上了。
坂田银时:“反正有大人物买单,不多吃一点多浪费啊!”
第14章 大叔也有一颗
“婆婆,再来两份草莓芭菲圣代,再来一瓶酒。”
太宰治难以言喻地看着坂田银时,先是白米饭拌红豆,接着又是两份甜品。糖上加糖,再来一瓶酒。
“阿银,你是把糖尿病当成人生目标了吗?我们可没有看病的钱。你要是晕在这里,我是不会抬你回去的。”
店长把草莓芭菲端到了坂田银时面前,示意慢用。坂田银时拿起勺子舀起一大口送进嘴里,说:“你个小鬼懂什么,大叔我是要靠糖分续命的,等你到我这个年纪的时候就知道了。”
太宰治不置可否。
太宰治抬手想去倒酒,坂田银时嫌弃挥手:“去去,小鬼就乖乖喝牛奶去,学什么大人喝酒。”
太宰治拖长调子装可怜道:“就尝一小口。”
坂田银时不吃他这一套,无情赶人:“去去,一边去。”
太宰治嘁了一声,脸上可怜委屈的神情一瞬就切成了不服气。
“狩大人,您也吃点东西吧,少主虽然年纪小,但论实力和机敏,他已经不输我们了,您不必太过担忧。”
“话虽如此,但小悟毕竟才八岁,而且外界这么多人都盯着五条家的一举一动,但凡小悟走丢的消息传出去,那些在暗中虎视眈眈的诅咒师一定不会放过这个动手的好机会。”
太宰治坐得离刚刚那群人要近一些,因此那些人的谈话声虽然小,却都被他听进耳中。他悄悄偏头向后看了一眼。
那名气度不凡的中年男人此时忧心忡忡,眉眼中透露出浓浓的忧虑。
“右一,负责追踪的人还没传来新消息吗?”
话音刚落,饭店的大门被推开。
太宰治循声看去,一个男人面无表情地逡巡一圈店内,视线经过他们这边时顿了一下,又若无其事地转向了后面的那群人。
男人走向右一的位置,同时太宰治镇定起身,拽了拽坂田银时的衣袖。
“阿银别吃了,我想起出门前忘记关煤气了。”
开玩笑,就那个集装箱能挤下两个人已经很不容易了,哪来的煤气。
因此坂田银时瞬间就意识到这是太宰治在给他暗号。
他擦擦嘴巴,配合道:“你这孩子一天到晚咋咋呼呼的,怎么能连煤气都忘了关?这多危险啊!快快,快回家。”
两人快步来到门前,坂田银时伸手去拉门,他们身后冷不丁响起熟悉的声音。
“这位小哥请等一下。”右一勉强维持礼貌。
坂田银时头也不回:“家里煤气没关,多等一会儿就多一分出事的可能性,要是我家被炸上天了你赔我?”
五条狩:“没问题,如果出事了,所有损失我来承担。”
坂田银时听了咬牙切齿,语气酸溜溜又懒洋洋:“可恶的有钱人,一点也不知道底层人民赚钱养家的辛苦。嫌钱多不如分我点,阿银我让你体验体验什么叫勤俭节约。”
五条狩没理会坂田银时的挖苦。
坂田银时嘴一撇,不屑道:“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又不说话了。”
五条狩一开口,他的下属们就心照不宣地齐齐围上来,门前也被插过来一只手,阻拦他们离开。
太宰治见他们这阵仗,心里明白不管用什么借口都躲不开了,索性不再回避。
“所以各位找我们有什么事吗?”
“二位当真没见过一个银发蓝瞳的八岁小孩?”右一适时出来当他领导的外置发声器官,“希望二位能如实告知,不要有所隐瞒,否则后果恐怕你们承担不起。”
尽管第一次面对坂田银时和太宰治时吃了瘪,他的态度有所收敛,但此刻的语气依旧高高在上。
坂田银时冷淡地扫了一眼默认下属言行的五条狩,轻哂一声。他双手抱臂,故意摆出高傲的姿态。
坂田银时对太宰治点了点下巴,他没说话,但机敏如太宰治,他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对面只派出了下属出面交涉,那他们这边自然也要“礼尚往来”。否则就矮了他们一头,落了下风。
太宰治神情松弛地掸了掸衣襟,鸢色眼睛微微弯起,语气轻飘飘又带着一丝冰冷的警告:“后面那位......狩先生,我们对于你们走失孩子一事感到十分遗憾,也深切理解您心中的急切,所以我家老板以十二分的宽容之心包容你们的失礼。”
“虽然我们万事屋在横滨还不够赫赫有名,但并不代表能被这样轻视。如果需要委托万事屋办事,请拿出求人办事的态度,否则,免谈。”
太宰治严肃声明结束后,不忘用他犀利的眼神扫过对面每一个人的脸。
鸦雀无声。
五条狩眼神深沉,他暗想:横滨什么时候新出现了一个万事屋的组织?从未听说。
坂田银时本来只是想让太宰治代替他随便说两句话,却没想到太宰治不仅说了,甚至把话说得滴水不漏,不失体面地将单方面诘问质询强行拉到了商务合作的层面。
坂田银时默默把挺拔的腰板又向上直了一点,半睁不睁的死鱼眼努力张开。
右一嗤笑道:“任你说得天花乱坠,还不是做出了拐卖小孩的勾当,快把我们少主交出来!”
坂田银时一听“拐卖小孩”,眉头一皱,不乐意了。怎么今天到处被人怀疑是人贩子啊?
“耳屎君,拐卖小孩这种事情可不能没有证据就随口污人清白。”
“耳、”右一难以置信自己听见了什么,“你居然叫我耳、耳、混蛋,我每天都有好好清理自己的!”
他侧过脑袋往坂田银时和太宰治方向凑:“睁大你们的眼睛看看清楚,我的耳朵干净得可以滑滑梯!”
太宰治嫌弃地走开:“我才不要看男人的耳朵。”
坂田银时:“呜哇,耳屎君你好恶心啊,正常人都不会想在耳朵里滑滑梯吧。”
右一身旁的同伴个个都用力抿住嘴,低下头忍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