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就鹤
北岛右一左打方向盘,调转方向。
太宰治下意识地扭头,视线依旧停在那四个人身上:“从我们出现时,他就一直急着让我们离开。如果只是一介情报商的话,见过这么多人情冷暖和人的生死,为什么对我们的安全表现得如此在意?明明只需要管自己逃跑就好了。”
后座的四个人不约而同地调整位置,四颗脑袋齐齐露出已经破碎的后车窗。
“因为我们的意外出现影响到了他的计划,或者说任务。”太宰治推测道,“他是任务的负责人吧。”
一枚子弹打中其中一人的肩膀,又一枚子弹擦着另一人的小腿飞过,在空中带出血痕,那人吃痛摔了出去,四个人瞬间跌成一团。
种田幸见不自觉替他们捏了一把冷汗,四个人里只剩下坂口安吾还能正常行动。
中原中也凉薄道:“如果他现在放弃任务,选择丢下同伴独自逃跑,或许还能捡回一条命。”
车里一时无言。
北岛右一都不知道自己是该加速离开,还是让他们继续看着了。
“他站起来了,准备丢下同伴了吗?”中原中也脸上泛起冷笑。
坂口安吾垂眸看着三位同伴,内心天人交战。他知道任务很重要,就算同伴全部牺牲,只要他活下来了,只要他再坚持一会儿,港口Mafia的人就会杀到,清理掉这些残留的风鹰组织的人,届时他就能够以报答为由请求加入港口Mafia。
“坂口先生,别管我们了,你有任务在身,保命更重要。”
“安吾,不要为了我们白白浪费了所有人的苦心。”
“对不起,都是我拖累了你们。”
坂口安吾握紧了拳头,他转身,身后的同伴露出欣慰又悲痛的神情。
坂口安吾双手举过头顶走向追兵,将错愕的同伴挡在身后:“我这里还有情报,关于港口Mafia的,绝对真实,不掺任何假情报。”
这是假话。
他疯狂运转大脑,试图拖一会儿时间,坚持到港口Mafia的人赶到。总是保持理智的自己竟然选择了最麻烦、最危险的方案。万一对方一句话也不肯听就直接开枪,那他就全盘皆输。
对面冷嗤笑道:“你以为你还有什么可信度吗?不如一枪崩了你让我们解解气才是正经事。”
坂口安吾咬了咬牙,声音里忍不住带上一丝害怕的颤抖:“一枪崩了哪有一枪一枪打废四肢解气。”
说刚完,坂口安吾就忍不住懊恼,心想:我真是疯了,为了拖延时间连这种话也敢说。
“哈哈哈!你们看呐,他怕死到这种地步了!”
“别跟他废话了,港口Mafia的那群家伙难缠得很,赶紧解决了他从暗道离开吧!”刀疤脸的男人不耐烦地举枪上前几步。
黑洞洞的枪口在坂口安吾眼中如同能够吞噬一切的黑洞,他忍不住绝望地想到,自己的一时意气,不仅让任务失败,还把性命也交代在了这里,输得彻彻底底。
坂口安吾挣扎道:“等等,我还有几句话要����”
“呜哇啊啊啊!要撞上了要撞上了!”
刀疤男似有所感地扭头,没来得及看清是什么,一阵无法承受的巨大冲击力将他直直撞飞十米远。
“噫呀呀呀����撞到人了!救命!”
“哇吼!阿银,好刺激!”
“好玩!”
“要撞上房子了,快停车!”
“啊啊啊!”
车子在众人呆滞的目光中华丽地撞进街道庞的商铺,车胎在重击下脱落,悠悠滚出三米远打着旋缓缓倒下。
坂口安吾看傻了,本应离开的车子却泥头车似的撞过来,他摘下眼镜擦了擦重新戴上......听着车里的痛吟声半晌他才意识到这群人真的又回来了。
北岛右一虚脱地趴在安全气囊上,已经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用眼神骂着坂田银时。
他开车开得好好的,这混蛋不知道哪根筋没搭对,竟然抢走他的方向盘强行又掉了头,他家少主也跟着胡来,居然命令他不准踩刹车。
太宰治和五条悟晕晕乎乎地从车后窗里滚下来:“阿银,再玩一次。”
五条悟颤颤巍巍地举手:“我也要玩......”
“那个白痴......跟他待一块就倒霉。”中原中也往远离太宰治的反方向爬,他在车上一直被太宰治故意抓住肩膀,无法使用异能力,结果被迫卷进了这场惊心动魄的闹剧里。
种田幸见倚靠车后座上,眼前全是金星。
坂田银时推开车门,咕噜噜滚下来,脸色铁青地撑着地板呕吐:“好难受......比宿醉还难受。”
风鹰组织的人跑去两个查看刀疤男的人情况,一个盯着坂口安吾,其他人则把坂田银时他们团团围住,面色阴狠。
“混蛋,你们是什么人?”
坂田银时擦了擦嘴,忍住干呕的欲望:“老板,买蛋糕吗?”
第44章 危机虽然解决了
坂田银时踉踉跄跄地把蛋糕捧出来,上面漂亮的蝴蝶结已经散掉了,松松垮垮地耷拉在外盒上。坂田银时干笑两下,道:“我再重新给你们绑个漂亮的蝴蝶结。”
“......”
“全部弄死。”
坂田银时:“啊咧?不喜欢吗?这款蛋糕可是有四种不同口味的哦!”
说话的人不由分说开了枪,坂田银时眸光一凝,端着蛋糕,一脚蹬上旁边的车子身姿飘逸地绕到了那人的身后,趁对方惊悚之际左手一把按住对方后脑勺用力砸在地上,眨眼间的工夫就废掉了对方一个人。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我们组织跟你没有过节吧!”其他人看得心惊肉跳,坂田银时展现出来的实力和攻击性令他们不约而同地调转枪口指着他,口中发出喝止的威胁,“你不许动,再敢动一下,小心我们开枪!”
坂口安吾眼都不敢眨,心高高悬起,被这么多枪指着,就算身手再好也逃不过中弹。
“喂,只关注这个天然卷真的好吗?”
阴恻恻的声音从被他们忽略的少年身上响起,随之而来的是他们同伴惊恐的呼声。听得他们心头一跳,猛地将目光转过去,鲜亮的橘红色发丝攫取住他们的视线。少年身上的发丝和衣角违背自然规则,悠悠飘浮。
发出惊叫声的那名同伴高高飘在半空中,怕得涕泗横流,连连求饶。
“异、异能力者!”
“你是镭钵街的那个,独自一人捣毁敌对组织的中原中也!”
旁边同伴凑过来小声窃窃私语:“真的假的?你会不会认错了?那个中原中也怎么会亲自跑腿送蛋糕,不混黑/道了吗?”
“那我哪里知道?我又不是情报商。也许是组织人太多养不起,出来跑点兼职。”一双小眼睛来回转动,瞥到身侧斜后方趴着的银发小孩,心生一计。
他对身侧同伴快速道:“掩护我。”
他猛地跨步,弯腰一抄,抓起现场看上去最弱小的存在,枪顶住太阳穴,喝道:“就算你们有异能力,但子弹打进他脑袋只需要一秒不到。不想这小鬼死掉的话,你们就老实一点。”
坂田银时松了眉心,漫不经心地随口道:“动手的时候小心别用力过头。”
抓着五条悟的人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喂,你不在乎这小鬼的性命吗?”
坂田银时继续道:“人的身体可不比金属做的集装箱。”
那人听得莫名其妙:“你在说什么东西?”
五条悟善解人意地微笑:“因为他在跟我说话,要我注意分寸。”
那人没由来地感到一股不妙的预感,头皮发麻,后背流下冷汗,他表情难看道:“什么分寸......臭小鬼,我警告你不要轻举妄动,枪还顶着你脑袋呢。”
五条悟置若罔闻,他抬手抓住对方的手腕,那人神经已然绷到最紧,瞳孔紧缩剧烈震颤,一点风吹草动就足够让他像只受惊的兔子。他发出凄厉的警告声:“都说了别动!”
食指扣下扳机,子弹脱膛而出,血液喷溅意料之外地没有发生。
伴随着金属清脆的落地声,五条悟完好无损地站在原地,捂着耳朵揉了揉,语气抱怨:“声音好大。”
在场所有人都看见了,子弹仿佛撞上了一堵坚硬不摧的透明墙,僵持了几秒后抵消掉了所有动力,最后掉了下去。
“又、又一个异能力者吗......”
五条悟摇摇食指:“不不不,是咒术师哦。”他一脸笑吟吟地加重手上的力量,被他抓住手腕的人脸色煞白,被抓住的地方发出令人牙酸的骨头喀喇声。
在痛苦的叫声中,响起一道清脆的骨折声。坂田银时听得倒吸一口凉气,“千万不要小看小孩。”
太宰治皱皱鼻子:“噫,听起来好痛。”
中原中也松了架势:“什么啊,原来这家伙也不是什么脆皮小少爷......”亏他刚刚还担心了一小会儿。
风鹰组织的人算是看明白了,这群人只是看起来很弱,实际上没一个好惹的。他们面色发白,小心翼翼地开始后退。
接连几道枪声冷不防响起,随后是一片此起彼伏的痛呼声,正准备撤退的这群人无一例外被远处而来的子弹打中了腿,猝不及防的剧痛令他们摔在地上,狼狈地抱着伤腿哀嚎。
坂口安吾大喜:“港口Mafia终于赶到了吗?”他循着子弹飞来的方向望去,只看见了一个迅速离开的身影。
那是谁?
坂口安吾正困惑着,中原中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飞过去抓住了默默助人后跑路的家伙,一路拎回来。
被逮住的红棕发青年:“......”他连枪都还没来得及收起。
坂田银时挑眉:“哟,这位跟了我们一路的好心陌生人。”他特意咬重“陌生人”的发音。
青年别开视线:“......只是顺路。”
五条悟拆台:“什么陌生人,我们不是一起做了蛋糕吗?大叔,你的记性已经率先突破进入到老年阶段了吗?”
太宰治:“因为阿银是鱼的记忆。”
五条悟:“太好了,那两顿大福就我一个人独享了。”
“喂,休想赖账你这臭小鬼。放心,大福的账被阿银我放在了另一个海马体里,我会一直记到永远的。”坂田银时露出一个阴森的笑。
“诶?多了一个不认识的人?”种田幸见揉着钝痛的脑袋从后车窗爬出来,“刚刚那些坏人呢?”话音刚落就看见周围倒着一群低低哀吟的人,赫然就是那群坏人。
太宰治绅士地把小臂借她扶了一把:“种田小姐刚刚那一觉睡得怎么样?”
种田幸见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除了梦里有点吵以外,睡得还行。”
在不远处偷听谈话的坂口安吾:“......?”不愧是种田先生的女儿,这种情况下竟然还能安然睡着。
不不不,现在可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
坂口安吾用力晃晃脑袋,现在思考他的潜入任务才是最重要的事情。风鹰组织的人全都被打趴下了,他在逃命途中被港口Mafia救下的安排已经无法起效,现在应该怎么办?总之,先让这群家伙离开这里吧。
种田幸见看了看半个车头都卡在墙里的车子,面露茫然:“坂田先生,车子已经报废了,现在我们该怎么去找我爸爸呢?”
坂田银时在给蛋糕盒重新绑蝴蝶结,“等一下,没有绑蝴蝶结的手感了。”他把洞爷湖放到地上,擦了擦手,一副正在执行重要任务的模样,郑重地捏起缎带的两头。
坂口安吾:“现在是纠结蝴蝶结的时候吗!你们怎么还一脸悠闲自在地待在这里?我都说了这里危险要赶快离开。”
这里所有人,只有青年一脸想要离开的样子,无奈中原中也一直按着他不让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