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青灯烬
这些先遣队成员毕竟不是专业记录员,再加上是这种超规格的大型诡异事件,为了保护大脑,他们的记忆肯定都会有出入……今晚有的忙了,他估计要把所有人都一一询问一遍整理记录。
真没想到会有这种异常现象突然出现,总感觉这个世界要变天了。
狄升重重叹了一口气,看向陈封:“把你以前整理的和那诡异展馆相关的记录都调过来,咱们一起重新记录。”
就在狄升和陈封忙着整理记录的时候,后勤部门也忙得焦头烂额
此次波及人数实在太多,不仅要救治被[模仿人偶]污染过的学生和调查员,统计死亡和失踪人数,发放赔偿抚恤金,追责校董并罚款,追查和那个制造诡异生物组织相关的人;还要勘测校园区域内是否有残留阴影物质,记录那展馆的阴影物质气息波动,重新评定那展馆的危险性,以及为其重新建档。
山海市的异管局基本大半人手都用在了这次事件上,甚至连研究基地里的人也被调过来了一部分帮忙。
这就导致关隶远第二天早上九点来研究基地面试的时候,基地大门紧闭,门口空无一人。
关隶远站在紧闭的铁门前,看了看周围宛如森林公园般的密林,又看了看门旁边空荡荡的保安亭和布满尖刺的铁丝网围栏,有点怀疑自己走错了地方。
说起来幸亏他今天起床起得早,六点半就出门了,要不然九点他都到不了这里。
最开始关隶远是打算打车过来的,结果一报地址,出租车司机都连连摆手,用那种‘你小子该不会是想把我骗到荒郊野岭抢劫吧’的眼神看着他。
用打车软件叫车也没人接单,无奈,关隶远只能开始各种换乘地铁,换乘公交,最后又扫了一辆共享单车,在荒郊野岭里骑了四十多分钟才成功抵达这里。
得亏游戏给了他一条好腿,要不然他真要放弃这个面试了。
……不过就算成功抵达,好像也无法顺利面试,还不如从一开始就放弃了,白白折腾了两个多小时。
一想到自己就这样放弃还要花费两个多小时回去,关隶远又有些不甘心。
他重重叹了一口气,反复比对招聘软件上HR给自己的地址,确定自己并没有走错地方。
虽说已经预料到了他这个未来的工作地点同事会很少,但这也太少了吧,甚至连门口保安亭都没有人。现在这个情形,他都有点怀疑这研究基地是不是倒闭关门了。
就在关隶远犹豫着要不要骑自行车回去的时候,铁门突然毫无预兆地打开,一辆黑色轿车从铁门内开了出来,缓缓停在关隶远面前。
驾驶位车窗降了下来,露出了一张惨白病态的脸。
驾驶座上的这个男人看起来不过三十多岁的年纪,但看上去却已是病入膏肓的模样。脸颊凹陷,头发稀疏,皮肤没有丝毫血色,眼下有着浓重的黑眼圈。
他打量了一下关隶远,开口说道:“来应聘档案搬运工的?上车吧,我是负责接待你的工作人员。”
说实话,关隶远有点不敢坐他开的车。他好害怕这位工作人员开着开着就突然嘎过去,到时候可就是车毁人亡了。
在工作人员催促的视线中,关隶远硬着头皮坐到了驾驶座的后面,系上了安全带。
车子慢悠悠地往密林深处开去。
一路上关隶远看到的全都是各种纯天然绿植,地面也是普通土路,没有一点现代化的痕迹,也看不到任何人影。
就在他开始为自己的心肝脾肺肾脏眼角膜担心时,一栋灰色的二层小楼突然从大片绿植中冒了出来。
车子终于停下,工作人员示意关隶远可以下车了。
在关上车门前,那工作人员像是想起了什么又回车里取了一个文件夹出来。
然而就只是一个弯腰再起身的动作,这人的身体就晃了晃,险些摔倒。
好在他像是已经习惯了这个身体状态,及时扶住了车身。
不过这也导致他刚刚拿着的那些文件夹全都掉在了地上。
关隶远连忙帮他捡了起来。在拾起文件的过程中,他在文件夹里看到了自己的简历,而且除了他之外,还有很多其他人的简历。他大致数了数,大概二十多个人。
“今天有很多人面试吗?”关隶远好奇问道。但刚刚他在路上并没有看到其他人或车……难道他们走的并不是同一条路?
工作人员道了一声谢,从关隶远手中接过文件夹,解释道:“他们来的比你稍微早一些,已经进去了。”
将文件夹重新拿好后,工作人员带着关隶远往那栋灰色小楼门口走去。
他推开门,对关隶远说道:“这里就是档案管理区,请稍等,一会有人……”他话还没说完,一个重物落地的声音就打断了他。
那位工作人员闭上嘴,抹了一把溅在脸上的温热液体。
这回落在地上的不是文件夹,而是一具刚死不久的尸体。
坠落在地的这具尸体四肢扭曲弯折,脖颈以一种恐怖的角度歪垂着,仿佛是从极高的地方摔下来的。
但这小楼只有两层楼高。
关隶远看着近在迟尺的这具尸体,陷入了沉默。
尸体口鼻处不断往外涌出血沫,很快就在地面上汇聚成了一滩血泊。那暴突的眼球直勾勾地盯着他,仿佛在告诉他‘我的现在就是你的未来’。
简直就是大写的不对劲……这研究基地到底是什么鬼地方,他现在选择退出面试还来得及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3章 面试成功
“不用担心, 这是正常现象。”那位工作人员很显然已经习惯了,声音中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然后他从腰间拿出了一个对讲机,对那边说道:“档案管理区D区有搬运工违反了工作守则, 派人过来收一下尸体。通知后勤部准备一下抚恤金和保险钱, over。”
说完后,他收起了对讲机, 看样子也不打算带关隶远从大门这里进入了, 而是往旁边走了一段距离,来到了一扇窗户前。
这位工作人员示意关隶远后退几步, 然后从腰包里掏出了一卷胶带, 在窗户上贴了一个‘米’字。
关隶远还在好奇他要做什么呢, 就见这位贴完胶带后随手从地上捡起来了一块大石头,对着贴着胶带的窗户四角哐哐敲了起来。
……原来贴胶带是为了防止窗户掉下来后碎玻璃乱飞。
窗户‘打开’后, 这位工作人员先是把手中文件夹放在了窗台上, 然后动作娴熟地翻了过去。
他这病恹恹的身体弯腰起身都站不稳, 翻窗户的动作却很流畅, 就好像经常做这种事,竟有种平静的疯感。
翻过去后,他对关隶远招了招手:“快进来吧,一会该赶不上面试了。”
关隶远迟疑片刻,也跟着翻了进去。
毕竟来都来了,总不能不面试就走吧。
那工作人员看着关隶远翻窗落地, 视线落在了他的左腿上。“原本我还有些担心你的左腿残缺会不会影响你的工作,现在看来, 你似乎已经很适应左腿假肢了,行动时很灵活。”
听他这么说,关隶远身形一僵, 笑着点头敷衍了过去。
这些天他都已经习惯了自己这左腿的存在,几乎忘记了这条腿在别人眼中还是假肢。
而且为了防止被树林里的虫子咬到,今天面试他还是穿着长裤过来的,这研究基地的工作人员观察力很敏锐。
工作人员没有在这件事上浪费时间,他好像就只是随口提了一句,也不管关隶远是何反应,带着他往这栋小楼深处走去。
关隶远跟着这位工作人员七拐八拐来到了一件办公室前。
这栋小楼内部和它的外表一样朴素,里面一点装潢都没有,就是简单刮了个腻子,有些被柜子挡住的地方甚至就是毛坯墙。
接待客人的办公室也很简朴,就一张木桌两把椅子,外加一个装文件的柜子。
工作人员示意关隶远坐在椅子上稍等片刻,然后就出去了。
走过来的这一路,关隶远边看边在心里叹气。
就这个工作环境,说实话,他怀疑一个月四千块都够呛能发出来。
进入办公室之后,关隶远等了半天,板凳梆硬,周围也没什么能分散注意力的东西,感觉跟坐牢也没什么区别。
他闲得无聊,干脆拿出手机开始刷视频。
别看这研究基地异常偏僻,除了森林就是灌木,但却做到了网络全覆盖。一路上虽然没有见到一个活人,但网络却始终没断过,要不然关隶远还真不敢进来。
因为心里对工资有些担心,他又找出了那个吐槽研究基地工作环境的视频。
好在这位前辈虽然吐槽了一大堆,但唯独没有吐槽工资发放问题,这让他松了一口气。
刚看完视频不久,给关隶远面试的人就从外面走进来了。
看到这位新出现的工作人员长相之后,关隶远又是一愣。
这家伙的身体状况比开车带他进来的那个人还要差,脸色青白的模样给人的感觉好像已经死了有一会了。
关隶远开始怕了。
他有点怀疑这个研究基地是不是发生过什么病毒泄露或辐射泄露之类的事故,要不然这里面的工作人员怎么一个两个的全都是病入膏肓的模样。
……他入职以后该不会也变成这种半死不活的样子吧?
“关隶远?”那人把手上的一摞文件夹放在了桌面上,“现在开始入职前体检吧。”
关隶远有些惊讶,“不用面试吗?我面试通过了?”这和他想象中的面试流程可不一样,这人竟然什么问题都没有问就直接给他过了。
“是的,通过了。每个通知过来的应聘者都是面试通过的状态,如果体检合格,就可以直接上岗工作了。”
关隶远沉默了。
要不是名字叫研究基地,他还以为这里是什么家庭小作坊。说实话,就是他应聘保安,面试流程都比这研究基地复杂。
那工作人员没理关隶远是何反应,自顾自地干着自己的事情。
他把手中的文件夹一一排开,放在桌面上,然后又蹲下身,从身后的小拖车中拿了两个文件夹摆在了桌面上,直到桌面被摆满。
那个小拖车像是快递驿站的那种运送快递的小推车,但这个能装很多快递的推车,里面却只放了薄薄的几本文件夹。
关隶远注意到当那工作人员触碰到推车上的文件时,脸色明显更难看了,额角都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放在桌面上的时候也很明显地重重松了一口气。
他只从小推车上拿了两本文件夹放到了桌面上,然后对关隶远说道:“把桌上这些文件夹都拿起来吧,慢慢拿,能拿多少拿多少,如果坚持不住了请立刻停下。”
听他这么说,关隶远避开了他从小推车上拿出的文件夹,先从其他文件拿起。
那位工作人员眼中露出赞赏的神色,不知从哪掏出了一个小本本,开始快速书写了起来。
当关隶远拿起五个文件夹的时候,他书写的速度更快了。
当关隶远拿起十个文件夹时,他笔尖一顿,抬头看了过来,瞳孔震颤。
当关隶远拿起桌上除了来自小推车那两本以外的所有文件夹时,他那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死人脸终于裂开了。
那位工作人员震惊地看着关隶远,拿着笔的手开始止不住地颤抖。
关隶远也注意到了他的反常,犹豫着要不要把桌面上剩下的那两本文件夹也捡起来。
看关隶远停下了动作,那位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地开口说道:“你……您还能再拿吗?”
关隶远也小心翼翼地问道:“我……我还可以继续拿吗?”
听他这么说,那位工作人员直接把手中记录本拍在了桌面上,“当然可以!请您自由发挥!”因为情绪过于激动,他那死人一样惨白的皮肤都有了一丝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