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吾今天救下挚友了吗 第159章

作者:不吃猪肉吃鱼肉 标签: 少年漫 文野 轻松 治愈 无C P向

接下来的几分钟里他们两个又开始给安吾做急救措施,织田作之助心肺按压按到满头大汗也不敢停下来,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的时间,终于安吾几口海水吐出来呛咳了几声。

“小五!小五!你怎么样了?”时刻关注安吾情况的太宰立刻把人扶起来顺气。

“小五……你这个笨蛋……”织田作之助松一口气的同时喉头涌上哽咽,他低下头快速擦了一下眼睛:“不是说了让你先回去吗……”

安吾只觉得浑身上下哪哪都疼,刚才的车祸还有未来记忆里各种各样出车祸的记忆翻来覆去地在脑海里翻腾,虽然人躺在沙滩上但是眼前的一切全都在不规则的旋转,知道是自己异能力失控了,他忍下胸口的疼痛和恶心,凭着刚才听到声音的方向努力向太宰伸出手。

太宰立刻握住安吾的手,然后安吾眼前和脑海里那些翻来覆去的记忆终于消失,此时他才终于发现自己正躺在沙滩上,太宰和织田作也浑身湿透地坐在自己面前。

“你们……都没事啊……真是太好了……“他像是终于松了一口气似地躺回沙滩上,双眸微阖地喃喃自语:“真是……太好了……”

“一点也不好!”太宰大声打断安吾的话:“你这个笨蛋!谁让你就那么开着车冲过来的?居然还主动撞过去你疯了吗?!”

明明惧怕车也惧怕车祸,居然还敢就这样开着车横冲直撞……

“因为……如果不是我偏要跑过来提前认识你们……如果我没有改变这一切……你们本来是不会遇到那样的事情……”安吾的脸上惨白的没有一丝血色,说话的声音也气若游丝,慢慢地开始有血从他身上流淌出来,但是他却恍若未觉地开口:

“是我头脑一热就冲过来见你们,但是却没有思考过任何一点后果和后备计划,最后变成这样……对不起……把你们的人生搞得乱七八糟……本来你们的未来……不是……这样……”他垂下眼睫喃喃自语,一直低声重复着类似的话:“这个时候的你们……应该还很安全……”

织田作之助感觉到贴着安吾膝盖附近的地方有温热的液体浸透了衣服,他伸手一摸,手上立刻就是一片鲜红,他立刻拿出手机,发现进水不能用了之后又开始想要把安吾抱起来:

“先别说这些了,小五,你在刚才的车祸里受了好重的伤,先去医院……”

“车祸……没关系,就这样吧……”安吾躺在沙滩上叹息着摇摇头,一双总是充满神采的眼睛安静地半阖着:“我……本来就应该在车祸里死掉……所以就让我……”

“说什么呢?你才不会就这样死掉!”太宰直接打断了安吾的话:“一定还有救的!还来得及!我们现在就……”

“太宰,织田作,我好高兴现在就能认识你们,也好开心能和你们成为朋友。”安吾忽然用力握住织田作和太宰的手:

“本来我们应该在很多年之后才认识的,可是那个时候的我……很不诚实,每天都满腹心事,有好多话都没有说出口,也做错了很多事情,所以我很不甘心……”他冰凉的手指像是用尽了最后的力气,死死地握住他们两个的手心:

“很不甘心你们还没有见过我最好最坦诚的样子,我有好多好多的话还没来得及对你们说,我那么孤单那么想要朋友,但是你们认识我的时候我却已经是一个满口谎言的骗子了。”

织田作之助没有再等下去浪费时间,他转身把安吾背在身上,太宰一直握着安吾的手陪在他身边,他们带着安吾往森先生的诊所赶去,横滨深夜的街道上一辆车也没有,只有安吾微弱的声音还在他们耳畔,一声接着一声。

“我不是一开始就是一个满口谎言的骗子的,我只是想让你们看到这个而已,对不起。”

“对不起,我总是在应该对你们伸出手的时候选择缄口不言。”

“对不起,在每次你们努力救下我的时候我都抛下你们离开。”

“对不起,我还是说谎了,未来我们并不是心意相通的挚友,只是偶然凑在一个屋檐下躲雨的路人而已,我们只是这样的关系。”

“对不起,我其实很想取得你们的原谅,但是我不知道还能如何去做。”

“对不起,织田作,对不起,太宰,都是我的错。”安吾最后抱紧织田作之助的脖子,有温热的液体掉落下来,他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微弱:“如果不是我的话,织田作先生就不会死了。”

第218章

自安吾说完那句话之后,他本来抱紧织田作之助脖子的手就立刻垂了下去,织田作之助觉得不对低声叫了他几下,但是安吾已经没有任何反应了。

“织田作,我们快去找森先生!”太宰伸手探了一下安吾的脉搏:“小五之前说,有很多话成年之后的他说不出口,刚才那句应该是他想说的最后一句了!”

生命垂危又心愿已了的人是最危险的,他们往往已经丧失了求生的意志。

织田作之助也不敢耽搁,他们两个顾不得自己的伤口和疲惫背着安吾在道路上狂奔,刚才的一场战斗本就耗尽了他们两人的体力,再加上在海里带着安吾游了那么久更是耗尽了他们身上最后一点精力,如今他们两个在道路上跑得跌跌撞撞也不敢停下来,等到中原中也终于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番狼狈的景象。

“小五,小五你别睡,你不是还想求得我们的原谅吗?你醒过来听听我们的决定好不好?”

“小五!自顾自地道完歉就离开也太过分了!你必须醒过来!要不然我是不会原谅你的!”

他们三个无论是陷入昏迷的安吾还是拼命赶路的织田作和太宰全都湿漉漉的一身是血,身上的衣服也乱七八糟,看上去全身都累得发抖了还是在拼命带着安吾往前赶路,夜色里他们三个人的身影紧紧依偎在一起,红着眼眶的样子就像是三只伤痕累累的野犬。

中原中也在心里叹一口气,走过去皱着眉头停在他们面前:“把安吾给我吧,我带他去森先生的诊所,你们往这个方向走就是想去那里吧?”

织田作之助和太宰听到这话先是下意识抱紧失去意识的安吾,然后才反应过来是中原中也赶过来了,他们两个用尽最后的力气把安吾交到中原中也手上,然后自己就因为脱力整个人坐倒在地上动不了了。

还好江户川乱步有先见之明,雇了一辆车来把这两个近乎昏迷的病号也带上全都送去了森鸥外的诊所,等他们赶到的时候安吾已经被送进手术室了,太宰和织田作也没有心思收拾自己,两个人并排坐在房间外面看着紧闭的手术室大门发呆。

中原中也拿着一些绷带和药水走过来:“你们两个就算守在这里用处也不大,还是先处理一下伤口然后去休息吧,手术结束我第一时间通知你们。”

他们两个一动不动,坐在门口的样子就像两座沉默的雕像。

江户川乱步直接坐在太宰身边用剪刀剪开他的袖口,胳膊的地方不知道是被子弹擦伤还是在海里拉拽安吾的时候被剐蹭到早就一片血肉模糊了,他也轻叹一口气:

“安吾就是因为不想你们出事才那么做的,太宰,他醒过来的时候看到你们这个样子肯定又要自责了。”

听到这句话,太宰才终于从刚才那种对世间一切都毫不在意的消极状态里清醒过来,织田作之助也回过神来拿起绷带,等到他们换好干净的衣服处理完身上所有的伤口已经一个多小时过去了,但是小五却依然没有从手术室里出来。

这一次无论再怎么劝他们也不肯从手术室门口离开了,中原中也和江户川乱步也没办法,无奈地对视一眼只好离开这里去继续收拾剩下的烂摊子。

这次和港口mafia结下了梁子,以对方首领那个疯癫的状态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太宰和织田作之助看着也完全没有心思理会这些,所以那些破事儿当然也只能交给他们去处理善后。

很快他们两个急匆匆离开了,手术室门口只剩下太宰和织田作之助两个人,森先生和爱丽丝还在里面手术,整个诊所一时安静得只能听见空调制冷的嗡嗡声。

再这样一片颓废沉默的气氛里,太宰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就像在砂纸上磨过:“织田作,小五还会醒过来吗?”

这个问题织田作之助没有回答,太宰也不在意,他靠着墙慢慢滑坐在地上,任凭墙壁冰冷的温度一点一点浸透自己的身体:

“还是出了车祸,还是体会到了未来记忆里自己经历的痛苦,还是要面对那些绝望的现实,如果小五醒过来了,但是却不想继续下去了我们又要怎么办呢?”

我们能以什么理由说服他留下来呢?留在这个我自己也时常绝望的世界。

“对不起,太宰,我不知道。”过了不知道多久,织田作之助终于也哑着声音开口了,他一直低垂着头,语气是一片废墟般的平静:“其实……刚才在战场上的时候我杀人了。”

本就安静的房间里气氛更是一滞,太宰的身体跟着颤抖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看过去。

“因为……有一个瞬间还是没能控制得住,想要报复的想法完全充斥了头脑,可能我真的没办法做一个宽容的好人。”织田作之助低着头,就像察觉不到太宰的目光那样声音平静地继续诉说着:

“所以,我已经没资格写出那本小说了,太宰,无论是拯救小五还是拯救你的办法,我也全都……”说到这里他的声音终于消失在唇齿间,弯下脊背双手抱住头陷入了沉默的崩溃。

太宰也想要安慰织田作,但是他实在是不知道应该如何开口了。

能说什么呢?理想破灭的不是他,出了车祸躺在手术室里的也不是他,按理来说感到痛彻心扉的也不应该是他,但是他还是不可避免地感到绝望。

无论多么珍视的东西,无论多么小心翼翼地经营和保存,无论多么费尽心机掏空心思,不想失去的东西最终还是从他们的手中缓缓流走了。

还真是没救了啊,这个噩梦般的世界。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安静里一点一滴的流逝,久到甚至太宰以为自己已经死掉了的时候,终于手术室的门开了,穿着白大褂的森鸥外慢悠悠地从里面走出来。

太宰和织田作之助实在是没有一丝力气再从地上站起来,只能抬起头沉默地看过去等待着医生的宣判。

森鸥外从医这么多年其实也见惯了各种各样或心如死灰或束手无策的病人家属,但是有一天这样的神情居然在太宰君脸上出现还是让他颇为感慨的,他一边摘下手套一边叹一口气:

“你们送来的很及时,手术也很成功,病人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

明明应该是电视剧里欣喜若狂欢欣鼓舞的时刻,但是此时手术室外却依然很安静,爱丽丝推着还在昏迷的安吾从手术室里走出来,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聚焦在这个带着氧气面罩还眉头微皱的少年身上。

他们都知道,身体上的问题只是一个方面,后续安吾醒过来之后的心理状况才是更加值得担忧的重头戏。

果然,森鸥外也跟着提醒他们:“但是安吾君被中也君送过来的时候看着不太对劲,求生意识很薄弱哦,等他醒过来你们着重关注一下吧。”

说到这里他的目光缓缓在另外两个少年死气沉沉的脸上扫过,又忍不住在心里叹一口气。

虽然他们两个到底有没有那个余裕来关注其他人的心理状况也很难说。

出乎森鸥外预料的是刚才还失力坐在地上的两个少年还是强撑着从地上站了起来,他们两个沉默着从爱丽丝手里接过安吾,虽然脸色看着还是很灰败,但好歹这个世界上还是有东西会让他们产生留恋的。

森鸥外这个小诊所本来是没有独立病房的,但是身心俱疲的无赖派三人实在是不想再耗费心力和那些整夜哀呼不段的病友们相处,太宰贡献出了自己的房间,现在他们两个人就坐在这间唯一的“VIP病房”里守着安吾彼此沉默。

白天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突然了,短短几个小时的时间他们的人生就从天堂坠落到地狱,织田作和太宰再怎么样也只是两个尚且稚嫩的少年,面对这种人生巨变他们一时间实在是难以消化。

这种沉默不知道蔓延了多久,忽然织田作又开口了,语气里依然是情绪被抽离之后的平静和虚无:“太宰,我要去找港口mafia报仇。”

也不等太宰对于他的决定给出什么回应,织田作之助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我要杀了他们的首领,还有白天那些围攻我们的□□们,他们每一个我都不要放过。”

就因为一个那样荒谬的原因,就把我们的人生毁灭到这种程度,反正他已经不可能再执笔了,好不容易找到的拯救太宰和小五的方法也没办法做到,那还不如去找那些人报仇,这才是一个杀手真正该做的事情。

太宰听了织田作之助的话也并未反对,反而也低下头开始思索报仇的方法:“好,等到小五好了之后我们就去,先想办法混进去探听一下情报吧,然后再……”

“那样太麻烦了,我不想等那么久。”织田作之助直接站起来:“我现在就去,很快就能……”

“等一下!”太宰站起来直接挡在织田作之助面前:“你一个人就这么冲过去吗?实在太鲁莽了!港口mafia异能者那么多……”

“没关系,我可以的。”织田作之助暗淡的蓝色眼睛直直地和太宰对视着,他做出保证:“无论如何我一定会杀了他们,所谓报仇就是这样的事情而已。”

“那你还会回来吗?”

织田作之助没有回答,病房里再次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

“织田作,你不要去!”太宰忽然上前一步用力抓住织田作之助的胳膊:“就算不能做小说家,你还可以把希望放在别的事情上,去期待接下来会发生的某种好事,那种事情应该一定会发生的才对,只要我们……*”

“太宰,我作为一个小说家已经失格了。如今作为一个杀手,我想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件。”织田作之助依然站在原地,面对太宰的劝说他也只是轻轻摇头:“如果就连这件事也做不到……那我到底又能以何种面目和身份存在于这个世界上呢?”

作为无赖派的守护者我保护不了朋友,想要成为一名作家又夺走了他人的性命,如果作为一个杀手却又不能为自己和朋友报仇的话……那我这个人活在世上的意义又是什么呢?

太宰绞尽脑汁想要想出一个说服织田作之助活下来的理由,但是这对于一个自己也时常想要去死的人来说实在是太难了,平日里总是巧舌如簧的人如今一个字也说不出口,只能固执地抓紧织田作之助的胳膊做出徒劳的挽留。

“太宰,你照顾好自己,等小五醒过来就跟他说……”织田作之助轻轻挣开太宰的手往门外走去,声音从始至终也没什么起伏:“就说……无论未来发生了什么,我永远也不可能怪他。”

“织田作!织田作你别……”太宰还想再伸出去的手与织田作之助的肩膀失之交臂拉了个空,就在织田作之助马上就要开门出去的时候,一直躺在病床上一动不动的小五忽然皱着眉头挣扎了一下,然后各种各样连在他身上的仪器发出一串尖锐急促的叫声。

“织田作,你看着小五!我去找森先生!”太宰留下一句话就急匆匆往看诊室的方向跑过去,织田作之助本来准备离开的脚步一顿,终于还是又走回房间里沉默地守在安吾的病床边。

【作者有话说:】

*是原著句子

少年无赖派的至暗时刻……安吾和织田作不想活了,只剩下太宰这个半死不活的人在苦苦支撑……

第219章

安吾知道自己又被困在车里了,这一次是他自己走进去的。

来自驾驶位不受控制涌进脑海里的记忆迅速教会了他要如何开动这辆货车,然后他就毫不犹豫地冲到那个治愈系异能力者的方向直接撞了上去,异能失控带来的眩晕反而让他忽视了身体颠簸间产生的疼痛,然后……

然后就掉到海里去了,四面八方的海水涌上来……

“哗����!”忽然有一盆凉水直接浇在他的身上,安吾一个激灵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跪在家里院子的草地上,而那辆破破烂烂的车就这样稳稳当当地停在他的身边。

“少爷,请您清醒一下。”那位老管家的手里还端着一个空水盆,说话的姿态低眉顺眼却莫名带着一股让人讨厌的轻蔑味道:

“您刚才在罚跪的时候睡着了,现在请您去车里反省十五分钟。”

“我不去!我不要进去!”他站起来转身就想往外跑,然后有两个身强力壮的仆人冲上来直接架住他的胳膊,无论他如何用力挣扎也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距离那辆可怕的车越来越近。

“不要!不要把我关进去!”他满头大汗地拼命摇头,为了能离那辆车远一点什么样的谎话都往外说:“我错了!是我不好!我不应该不敬师长,也不应该不听父亲的话!求你,求您放开我……”

但是他还是被毫不留情地扔了进去,然后车门“砰”地一声关上,被特意封死的门窗一丝风也透不进来,外面的仆人和管家透过玻璃看过来的目光全都是幸灾乐祸,但是他却已经无暇顾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