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见雪青
他的视线很快集中在了中央的那棵银蓝色大树上，在树干上，华斯看到了一张脸。
那是一张巨大的、同样呈现为银蓝色的脸，五官清晰，但就像是树木上的疤痕一样，看上去颇为怪异。
此时，在这张脸上，应该是眼睛的东西，赫然正在看着他们。
华斯的视线和那张长在树上的脸对上了，在这个瞬间，他感受到了强烈的被注视着的感觉。
这个东西……难道就是艾斯玛？
树干上的脸主动开口说话了：“很高兴你们能来到这里，如你们所见，我就是这棵树，我行动起来会有很大的动静，所以一般情况下，都是别人来见我。”
“艾斯玛大人身上也流淌着神话生物的血脉，这是他的本体形象。”阿芙拉在这时候说。
华斯没有转头去看她，他依然看着面前的这棵树，在这一刻，他不再约束自己的精神力，直接对着面前的生物进行了探查。
“华斯？”
一旁的阿芙拉下意识地喊了一声就想阻止，随即意识到华斯还没有参与过狩猎星兽，这样做其实并不会引发严重的后果，于是又将后面的话都咽了回去。
至于华斯这样会不会惹怒艾斯玛……如果是这样那就再好不过了。
只是华斯如果如今也是辉月的话，那么她想看看到的场景估计是不会出现了。
该死的……这才多长时间，华斯怎么可能成为辉月？
在华斯的精神力感知之中，在树干之中，竟然是纯粹的能量，他并没有感知到人体的存在，年前的这位艾斯玛，竟然是真的已经完全成为了一棵树。
不，不只是这棵树，艾斯玛的能量体还向外延伸出去了不少，这片空间赫然已经被他完全包裹。
他们现在可以说是在艾斯玛的身体之中。
“你们认识？”
刚刚阿芙拉下意识的反应让艾斯玛察觉到了异样，他开口问道。
阿芙拉看了华斯一眼，没有说话。
华斯则是非常坦然地点头承认了：“几十年前的事情了，现在也没什么好说的，不必在意。”
“几十年前？”听华斯这么说，艾斯玛却好像是来了兴致，伴随着树上的藤条轻轻舞动，两张椅子出现在了华斯和萨沙的身后。
“那也不是很久远的事情，几十年前……阿芙拉，你好像就是几十年前才来到星河联盟的？”
阿芙拉看了华斯一眼，表情看上去不是很好，她轻轻点头：“是的，七十年前我第一次来到这里，之后不断在我出生的位面和星河联盟之间往返，就是在这段时间之中，我认识了华斯。”
“不过这的确不是什么值得说起的事情，过去的都已经过去了。”
在说这句话的时候，阿芙拉一直在看着华斯的表情，见他脸上意味深长的笑意，阿芙拉的心中不由咯噔了一声。
看样子，华斯可不会和她过去的都过去了。
而且根据她之前对华斯的了解，这家伙可不是一般的记仇。
在心中暗叹了一口气，阿芙拉又想起了那个关于深渊、关于华斯的预言，她之前收华斯为自己的学徒，其实就是因为这个，而现在，在艾斯玛大人的描述之中，华斯已经成为了辉月，但是她却还在二级巅峰的境界徘徊，迟迟未能突破。
阿芙拉现在已经基本上确定艾斯玛口中的辉月就是华斯了，理由很简单，华斯她熟悉，但是萨沙她也熟悉，华斯身上有着魅魔血脉，而两种魔法生物的血脉是基本上不可能相互融合并且没有丝毫表现的，那么那个混沌血脉便只能是萨沙。
这也很好地解释了薇尔特莉对待萨沙时的那种微妙态度。。
眼看着艾斯玛似乎是对他过去和阿芙拉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还有继续聊下去的意思，华斯在心中轻叹了口气，主动打断了对话。
“我一直都有一个非常想知道的问题，混沌血脉到底意味着什么，不知道艾斯玛大人能否为我解惑？”
本来显得颇为融洽……好吧，只是在表面上显得融洽的氛围一下子变得严肃起来。
提到了和自己相关的事情，萨沙的注意力也一下子集中了起来，不再观察四周，准备认真听艾斯玛接下来的话。
“这个问题……”树枝微微颤动了一下，一下子，一大片银蓝色的光点闪烁了起来，看上去颇为梦幻。
但是阿斯玛的声音却是一个有些低沉的青年男子的声音，他开口说道：
“我想你们应该还没有和星兽接触过，不然应该也就不用询问这个问题了。”
华斯回头看了看萨沙，萨沙摇头，在她血脉带来的感觉之中，星兽应该是一种非常危险的生物，她的血脉一旦被星兽发现，那么便会陷入无穷无尽的追杀。
所以之前，对她来说，自然是能不接触星兽就不接触。
“看来是了……你们可以这么理解，拥有混沌血脉的人可以通过吞噬星兽的晶核成长，不过这并不能用于大境界的突破，比如说辰星突破辉月，但是除此之外，确实可以直接吞噬晶核之中的能量来强大自身。”
“换而言之，只要有足够的星兽晶核，并且对自身的未来发展也有足够好的规划和理解，那么拥有混沌血脉的人，便能在短时间内成长起来，但是相应的代价就是，星兽也会永无止境的追杀拥有混沌血脉的人。”
“我今年……其实才刚刚一百岁，便已经到了辉月，这便是混沌血脉的力量。”
这还是阿斯玛第一次对人详细介绍混沌血脉究竟是什么，再说这段话的时候，他的语气中带着隐隐的骄傲。
这就是混沌血脉的力量，一百年的时间，就算是被誉为天才的人成为辰星都够呛，但是他却已经是辉月巅峰了。
但是……等等，怎么好像气氛有点不对劲？
阿芙拉在看着华斯，萨沙也在看着华斯，两个人脸上的表情都是说不出来的怪异。
要是他们没记错的话，华斯现在还不到五十岁？
萨沙还要稍微好一点，她是清楚现在华斯真实的境界的，知道他距离三级巫师还要稍微差一点。
但是阿芙拉不知道啊，艾斯玛说华斯是辉月，那么在不能使用精神力进行探查的情况下，她便也就相信华斯是辉月了。
混沌血脉……怎么好像也不过如此？
第263章 天生强大的诅咒
华斯轻咳一声，他当然知道萨沙和阿芙拉两人在想什么，但是他却并不会因此自傲。
这完全没有意义，在星空之中又不会说因为他修炼的快就获得更多的照顾，星河联盟那么重视混沌血脉，肯定还有其他原因。
他猜测是和与星兽的战斗有关，但是具体的，还要等到这场围剿星兽的战斗开始才能判断了。
看了看身边站着的两人，华斯肯定她们不会说什么，萨沙是自己人，以她的智商完全可以想到自己能想到的东西，而阿芙拉……暴露自己的天赋对她又有什么好处呢？
不过要小心在之后和星兽的战斗之中，阿芙拉给自己使绊子就是了。
华斯的目光重新回到了艾斯玛的身上，他笑着点了点头，脸上流露出了几分恰到好处的向往：“那还真是难得，不过专门把我们叫到这里来，应该还有别的事情吧？”
一边说着，华斯的目光已经落在了萨沙的身上，这个“别的事情”他觉得应该是和萨沙有关。
虽然自己现在的实力堪比辉月，但是在星河联盟之中，辉月等级的强者应该也不在少数，还不至于到缺他不行的地步。
果不其然，艾斯玛的目光也落在了萨沙的身上。
那张长在树上的脸古怪的行将起来，粗糙的木质表皮悄无声息的蠕动着，露出了一个欣赏的表情来。
“只有身负混沌血脉的人，才能使用绝对领域对空间完成封锁，阻止星兽撕裂空间逃离，这是其他任何人都做不到的，哪怕是曜日强者也是一样。”
“这一次围剿星兽是由我牵头，我承认我的确是有些冒进了，原本我以为，我一个人已经足够完成空间封锁，但却没想到星兽竟然有那么多……”
华斯微微眯起眼睛，他已经想到了，这位大概是在星河联盟之中立下了军令状，所以才不得不让萨沙过来。
应该是这样了……不然很难解释为什么他不直接在星河联盟之中寻找援手，那样明显比找一个刚加入星河联盟的人要合适很多。
果不其然，艾斯玛的下一句话就是：“这件事情可能需要你们保密，但是我会给出比联盟本身能给出的更多的报酬。”
萨沙看向华斯，她心中其实已经大概有了判断，但是她还是想听听华斯是怎么想的。
而华斯此时却是在想，星河联盟的实力恐怕比他想的还要骇人，能让一位相当于三级巫师的辉月强者立下军令状，甚至碍于面子寻求外援……这里的情况比他之前想象的还要复杂。
要知道，在巫师界，天空城已经是最强的巫师组织之一了，但是在那里，可没有人能让艾瑞尔立下军令状。
不过……还是要小心一些才是，现在他看到的和想到的，不一定就是事实，艾斯玛到现在为止的表现都不一定就是真实的，要是对某个并非建立在切实证据之上的结论完全肯定的话，可能就会导致自身走入陷阱。
“但是要做到保密的话，这里有那么多人，有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就算是我们不说，其他人也能看到我们动手了吧？”
面对着这个问题，艾斯玛却只是轻笑了一声：“没事，这里的所有人，包括奇恩，都是我的下属，他们不会多说什么的。”
华斯轻轻点头，他看向萨沙，没有再多说什么。
目前没有看出有什么问题，艾斯玛刚才的话肯定了他的猜测，星河联盟比他之前想象的还要强大，这里围剿星兽巢穴的只是艾斯玛控制下的势力，而并不是星河联盟本身。
是陷阱的可能性进一步减小了，他也就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那么接下来的事情，就可以交给萨沙了。
方舟位面的所有人都可以算是华斯的下属，但是萨沙和芬里特总是要特殊一点的，只要他们能始终保持和华斯统一战线，那么华斯便可以给他们更大的自由度，将他们当做朋友而不是下属。
很多人觉得自己已经足够强大，不需要有任何社会关系，只凭自身的实力和掌控的资源便已经能够做到所有事情，但是实际上文明本身便已经决定了没有任何人可以不依靠任何交流而存在。
看过的书，从小培养出的价值观都是文明的体现，而文明依靠交流而存在，将所有人都当做手中的工具，甚至连自己也是一样……那会很累的。
而最重要的一点����就像是奴隶制社会下所有人都是被恐惧驱使着行动，那么社会发展也将逐渐凝固，新思想都诞生受到巨大限制。
要是他将所有人都当做自己的下属，那么现在方舟位面的这些人，会很难对他完全忠心。
利益共同体是彼此共生、荣辱与共。
萨沙的唇角浮现出了一丝微笑，她当然能看懂华斯这是什么意思，在心中一暖的同时，却又多出了几分微妙的感慨。
华斯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在巫师界力量就是一切，芬里特这些在巫师组织之中成长起来的人看不出来，但是她是在凡人王国之中生活了三十多年，对这一切却是看的清清楚楚。
从前华斯大概是觉得利益就是一切，但是人心可是一种很微妙的东西。
而现在他懂了，也开始慢慢付诸于实践了。
“我也想见识一下围剿星兽的场面，血脉带给我的感觉让我之前一直避免和星兽接触，但是现在在这里，我已经没有那种危险的、必须逃离的感觉了。”
“我对自身血脉的问题开发还远远不足，乐意留下来向您讨教。”
艾斯玛畅快地笑了起来，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在面对华斯的时候，他总有一种难以形容的不舒服的感觉，他觉得他危险，但是却又觉得不至于，甚至会下意识的被他吸引，这种感觉非常的不舒服。
但是在面对萨沙的时候，或许是彼此血脉带来的感应，让他觉得非常舒服。
“既然事情已经决定，那么也就没什么需要讨论的了，你留下来，我教你要怎么开发自身的血脉。”
艾斯玛的视线又落在了华斯身上：“既然你和阿芙拉认识，就让她带你了解一下这里吧，不过以防万一，我们还是需要一份契约。”
华斯没什么意见，要是没有契约的话，他也不可能放心。
星河联盟本就充满未知，这位艾斯玛又是相当于三级巫师巅峰的实力，要是没有契约的束缚，他那才不放心。
但是在看到艾斯玛给出的契约的时候，华斯的眉头却是皱了起来。
不是说这份契约之中有坑，而是……这未免也太简陋了吧？
一张纸，几句话就完了，相比华斯以往签订的那些动辄上百页的契约，简陋的不能再简陋了。
要是他想违反契约的话，这里面有太多空子可以钻了，这么想着，她看向阿芙拉，总算是理解为什么阿芙拉会在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