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见雪青
“所以……？”薇尔特莉露露出了一个十足茫然的表情，“难道你的意思是，我是星河联盟安插在巫师界的间谍？别开玩笑了……”
“我确实无法解释为什么我会发现萨沙的血脉，但是如你所见，我是一名预言派系的巫师，我能有一些特殊的预感，难道不是很正常吗？”
“就像是我当时选择留下来一样，我认为我留下来，会有更好的结果，预言派系的巫师，都是相信预感的。”
“华斯到底是什么意思？”
诺亚陷入了沉默。
但是华斯却已经得出结论了。
………………
“薇尔特莉露并不知道自己其实是你们安插在巫师界的眼线，对吗？”
托拜厄斯微笑着点了点头，他看着华斯的目光之中带着一种很奇怪的自豪。
“是的，她什么都不知道，我们在送她进入巫师界之前，曾经洗去了她所有的记忆，但是有些东西，却不是那么容易就可以抹除的。”
“对混沌血的感知几乎是我们的本能，利用空间乱流进行战斗也是一样，还有星河联盟的坐标……你的猜测一点也没有错。”
“阿芙拉经常让薇尔特莉帮她预言，所以薇尔特莉的潜意识指引着她来到了这里，至于你们我就不清楚了，但应该也是类似的原因。”
“但是我还是想听听，你是怎么进行判断的？”托拜厄斯原本打算自己来讲这一段的，准备借机彻底把华斯拉到自己这边来，但是却不想，在他主动说这些之前，华斯自己就已经说了出来。
华斯轻叹口气，表情也变得复杂起来。
“我说我是猜测你信吗？”
“我身边不是她，还能是谁？其他人根本没这个可能……出身、成长轨迹、跟着我的原因，我全都清清楚楚，只有薇尔特莉……”
“我倒不是怀疑她别有用心，只不过……怕是她自己都不清楚自己到底在干什么吧？”
“嗯……还有一个原因，为了追求某种血脉而放弃自己的道路，这种事情对于巫师来说……太扯了！”
就和为了冲刺大学已经学到高三了，并且成绩优异，然后突然发现美容美发很赚钱于是辍学去打工了一样扯。
但要说她是受到了星河联盟的影响的话，那也就说的通了。
星河联盟这边，好像所有人都对混沌血脉推崇备至，以至于完全不顾血脉桎梏带来的影响。
种种情况加在一起，华斯依然无法准确判断，但第一个猜薇尔特莉再正常不过了。
“原来如此……倒是我们疏忽了，六千年的时间过去，巫师界已经和我们星河联盟这边完全不一样了。”
“实际上，星河联盟的辉月和巫师界的三级巫师一直都有联系，艾瑞尔曾经和我说起过你，你想知道她是怎么说的吗？”
华斯愣了一下，他在一瞬间心中好奇到了极点，但是下一个瞬间，所有的情绪又都奇异地消失，只剩下一阵荒谬的感觉。
“艾瑞尔吞噬梦界寻求晋升，其实就是在参考位面的等级跃迁，而在执行计划之前，她曾经来过星河联盟，她说……”
“她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着完成晋升，如果她死了，她在星河联盟的一切都给我，要我杀了你。”
华斯：“……”
见鬼了。
他刚刚一瞬间的感动简直是在给瞎子抛媚眼。
看着华斯的表情，托拜厄斯愉悦地笑了起来：“她又不是我母亲，大可不必她说什么我就做什么？”
“况且她在星河联盟留下的那些东西，我还不怎么看得上，她主要经营的毕竟还是巫师界。”
“为了艾瑞尔留下的那点东西，把你和萨沙推远，我还做不出这种蠢事。”
“星河联盟和巫师界的联系比你想象的要深的多，但是有接触的却基本上仅限于三级巫师和辉月之间，剩下的人只是被有意识的控制，以免他们发现彼此的存在。”
华斯的目光重新落在了托拜厄斯的身上，他很认真地问出了下一个问题。
托拜厄斯对他有很大的企图，这是一定的事情，不然……
华斯感觉自己又抓住了什么。
是的，托拜厄斯是斯坦达的实际掌权者之一，艾斯玛只是被他们架空的傀儡，那么他们丝毫不阻止艾斯玛的冲动行事，是否有可能是因为他们本来就是想要接触萨沙和自己呢？
不然很难解释为什么托拜厄斯会对艾斯玛放任不管。
“那么……托拜厄斯先生，你现在告诉我这些，是有什么目的？”
托拜厄斯看着华斯，是的，在斯坦达，他掌握了一半的实权，只不过在表面上，斯坦达的最高领袖是艾斯玛。
他站了起来，走到华斯面前，微微低头看着依然坐在那儿，但是却已经悄然提起了警惕的青年。
“我想要的……我想要巫师界并入星河联盟，但是星河联盟之中的大多数人，都无法理解我的想法，那就是一群被洗脑了的疯子，脑子里除了提升实力、猎杀星兽之外，便什么都没有了。”
“华斯，你应该能理解我的想法吧？星河联盟的实力远远超过了我们掌握的资源，但是我们做的所有事情却都是围绕着猎杀星兽，就好像这就是我们存在的目的一样。”
“而巫师界，从始至终都是在研究巫师道路走到极致之后到底会怎么样……说来可笑，星河联盟存在着曜日，但是曜日都来自于巫师界，星河联盟的修炼方法，辉月也就走到顶峰了。”
“我知道第一天见面就对你说这些会让你难以接受，但是通过微尔特莉，其实我已经关注你很长时间了……至少我对你不是陌生人。”
果然……
华斯依然保持着沉默，他还在消化着刚才得到的消息。
就算是对于现在的他而言，这也依然是一件难以接受的事情，但是他想，他已经理清楚了。
星河联盟的修炼方法有问题，巫师的道路才是正确的，是最开始创建了星河联盟的那位巫师将他们当成了猎杀星兽的工具，从而直接影响了他们的思维。
星河联盟从诞生起就是工具，但是巫师界不一样。
而现在，工具想要噬主了。
第269章 星兽巢穴3
见华斯沉默不语，托拜厄斯忍不住继续说道：“华斯，我们不是敌人，据我所知，你在巫师界的朋友应该都跟你一起离开了，剩下的那些都还没有成就正式巫师。”
没有成为正式巫师，意味着他们暂时被排除在华斯的圈层之外，就算是之前的关系再好，实力的巨大鸿沟也足以将一切都磨平……况且巫师能有什么纯粹的友情？
“现在巫师界的那些人，对你来说都算是敌人，站在巫师界那边对你来说没有任何好处，为什么不来到我们这边呢？”
华斯轻叹口气：“托拜厄斯先生，不是我不愿意，只是我暂时不想站队，不想牵扯进这些事情之中，你不了解我现在的处境，我现在最重要的还是提升自身的实力、发展我所处的位面。”
“这些事情，就算是要做，也暂时……不是现在。”
“我能理解你的想法，但对我来说，现在的确不是考虑这些事情的时候，如果你没那么着急的话，再等几年，我想我会给你一个答复的。”
到时候，深渊那边的事情已经解决，自己也已经真正成为三级巫师，并且大概率在星河联盟也已经有了稳定的根基，托拜厄斯说的这些还真的可以考虑一下。
就像是托拜厄斯刚才说的一样，华斯对巫师界并没有感情，也并不把那里视作自己的故乡，巫师界之后怎么样，对华斯来说，只要能实现利益最大化就行。
现在对他而言真正重要的是方舟位面，那是自己一手发展起来的地方，华斯对方舟位面的感情非常复杂，但是到现在，那里已经多少有些像是一个家了。
托拜厄斯退后了一步，刚才说那些话的时候他已经走到了华斯的面前，此时轻叹口气，也不再强求。
至少华斯没有直接拒绝，并且从他的语气来看，自己之前的推测的确没有错。
他还是有很大机会把华斯拉拢到自己这边来的。
“星河联盟现在有不少人都是和我一样的想法，六千年来，我们一直都在遵循那位曜日存在在我们脑中留下的命令猎杀星兽，而巫师界却一直在发展自身，但是现在……我们辉月的数量足足是巫师界的三倍。”
他的言下之意其实就是，巫师界平稳发展到现在，反而远远不如星河联盟，那么凭什么他们却可以一直游离于那位曜日存在留下的命令之外？
凭什么是他们作出牺牲，从一开始就没有拿到正确的修炼方法，以至于辉月便已经是尽头了。
这很不公平不是吗？
而且碍于那位曜日存在留下的规则，他们无法将知道的一切传播开来，也不能自行修改那位存在留下的修炼方法，而等到知道一切，他们至少都已经是辰星了，这个时候再想回到正统的巫师修炼方法上去，已经明显来不及了。
他们就只能这样一代代的作为那位曜日存在手中的工具，按照他的命令猎杀星兽，甚至不惜为此牺牲大量的生命，最后却还无法继续突破。
……这不公平。
在没有实力的时候谈公平那只是在讲笑话，但是现在他们有实力了，于是托拜厄斯这样的人在新河联盟渐渐地多了起来。
那么现在，他们无法改变自己的现状，但是他们为什么不能把那群巫师也拖入泥潭呢？
甚至托拜厄斯等人心中还有一种难以形容的期盼，那群巫师的确很擅长研究，那么是否有可能他们能研究出自己更进一步的方法呢？
他们做不到的事情，那群巫师未尝不行啊！
人造位面、炼金生命他们都能研究出来，甚至他们的术士是有可能打破血脉桎梏的，再研究出来点什么，也并不奇怪吧？
华斯和托拜厄斯的这场交流暂时告一段落了，或者是看华斯并没有表现出反感，只是说暂时没有精力处理这方面的事情，托拜厄斯没有再催促，而是和他聊起了一些细节的计划。
是的，战争到这里就算是开始了，托拜厄斯并没有说在计划敲定之后再让华斯回去准备准备，而是直接准备开始探查星兽巢穴内部的情况。
在实力到了一定层次之后，个人力量已经可以对抗军队的时候，那些需要频繁进行的会议也就没有必要了。
托拜厄斯交给华斯一个巨大的光屏，华斯与其产生精神链接后，他探查到的画面便可直接投影到光屏上，无需他再转述，他们也能实时规划。
托拜厄斯最后将一块黑色的石头递给了华斯：“用精神力在上面打下烙印，这是新的，不用清除之前的烙印。”
华斯低头看向自己手中的石头，它看上去灰扑扑的，并不怎么起眼，但是上面附带的能量却是异常强大。
这东西不可能是天然形成，估计是星河联盟专门研究出来的东西……或许相比战争，这东西也可以应用在商业贸易上，如果本身的价值不算高的话，那么完全可以用作商业宣传。
星河联盟的商业非常发达，各个位面之间的贸易往来非常频繁，甚至有专门发展商业的位面，根据华斯之前看到的几段影像，他们的广告业已经完全不逊于华斯之前了解过的几个科技位面。
华斯用精神力在这块晶石内部留下印记时，又有几个人来到了长桌边。
托拜厄斯虽然是辉月，但是这场战争牵连到的人实在是太多，而到了这个境界，战场之中更是瞬息万变，只是依靠战术是远远行不通的，需要指挥官时时刻刻注意着战场之中的情况，然后做出调整。
所以他需要有人协助指挥，而现在在场的这些人都拥有军衔，但其实更像是托拜厄斯的助手。
很快，华斯的精神力已经完全控制了这块晶石，他看向坐在桌边的几人，微微点头，示意他这边可以了。
托拜厄斯并没有让他的这几位副官和华斯相互认识的意思，这些人已经跟随他很长时间了，彼此之间的默契早已到了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意图的地步。
而在他眼中，华斯需要做的也就是探查清楚星兽巢穴内部的情况而已，至于更多，他则是更相信他们自己人。
毕竟华斯对这种围剿星兽的战争毫无经验，让外行来指挥内行，无论放在哪里都是大忌。
但托拜厄斯还是很信任华斯精神力探查的结果的，巫师界出来的人往往精神力都会超出同境界其他文明出来的人，而华斯更是其中佼佼者，对巫师文明不熟悉的人，将他认作辉月非常正常。
此时在会议桌的前方，一张巨大的光屏已经展开。
华斯通过精神力看到的画面，此时正原原本本地呈现在这个光屏之上。
入目是一片凝滞、浑浊的空域。
层层叠叠的暗紫色星云如同腐败凝固的胶质，厚厚淤积在整片空间，将所有光线彻底吞噬、扭曲。
寻常虚空流动的绚烂空间波纹在此彻底绝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粘稠滞涩的质感，仿佛整片星域被灌满了冰冷的沥青，时间和空间好像都成了不会变化的固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