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新腌的赖克宝
随即便提着执剑长老退出了这方通道,剑尊紧随其后。
方才次觉的攻击之所以会反弹,是因为执剑长老身上的法器。想到一个法器便让他们的弟弟/小师弟受了这么重的伤,妖王面沉如水,剑尊表情亦有些不悦。
“你们到底要做什么?”
……
次觉感觉自己好像被心魔打倒了,他恨不得原地发狂,但受过良好教育的次觉并不打算做这种不符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事。
关键……是真的很社死啊!
一想到自己要是突然发狂,还会被行生直播给全修真界,次觉便死死忍住了呻吟,只让那股爆裂的情绪在胸口回荡。偏生这时耳边忽然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小幺,累了吗?”
次觉半合着眼,属于魇兽的身影出现在面前。
庞大的兽类身上铺着长长的绒毛,又干净又顺滑,让次觉恨不得直接躺上去。
曾经阿姐也是这般对待他的。
尽管次觉曾多次强调男女授受不亲,阿姐却好像根本没有这种观念,她当即放大数倍,跟个小山头似的趴在草坪上,然后将次觉放在自己的肚皮上滚来滚去。
啊~又软又滑又温暖的触感。
次觉的眼睛再次眯了起来,感觉自己缓缓降落到了魇兽的皮毛之上,长长的毛包裹住了他,像是云朵,又像是漂亮的泡沫,让次觉不由自主叹了口气。
“阿姐,我真的有些累了。”
尽管知道这不过是幻境,次觉却下意识想要沉溺其中,这一路走来,他确实是太累了,且不说那样多的各种追杀,单单一个压制心魔就消耗了次觉大半的心神。
他真的太累了。
魇兽叹了口气。
“睡吧,孩子。”
幻境当中破开一道虚空,次觉表情缓缓放松下来,睡了过去。
……
妖王树下,众人如今都没了顾虑,妖王、剑尊还有行生,乃至于悠家两兄弟都虎视眈眈地看着执剑长老。
就是这个人伤了次觉。
妖王与剑尊对视一眼,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竟开始联手合作,其余人则在一旁使绊子,不过半柱香的时间便压制住了执剑长老。
看得出来他们的实力并不弱,方才不过是被执剑长老摆了一道,如今几人恶狠狠盯着执剑长老,恨不得将他扒皮抽骨。
当然,剑尊除外。
一边是自家人小师弟,一边是同为几千年的好友,剑尊有些为难。
“小师弟如今在何处?”
妖王却一脸不在意地回答:“你不用担心他,剑尊,小觉不会出什么大事,反正那些魇兽照顾人照顾习惯了。”
是的,深梦一族便是魇兽一族,妖王从一早便知晓,此时若是当初次觉选择的是深梦一族,也有办法离开妖界,不过妖王会多多少少敲打一下就是了。
而如今,次觉落回了魇兽一族的怀抱,妖王自不必担心。
剑尊也想到了这一点,方才接触深梦一族通道时,他便感觉到了独属于魇兽的气息。
既然次觉暂时不会出事,剑尊点头说:“既如此,那本尊便将执剑长老押解回去。妖王冕下且不必担心,仙门会给众人一个答案。”他这明显是想保住执剑长老。
仙门靠着剑尊修为在外作威作福,他有这个资本。
妖王:“剑尊同本座说这些做什么?本座又不是苦主,至于这位的处置……只要小觉同意便可。”
剑尊沉默了。
如今次觉根本不在妖界,难不成他还得跑一趟请示次觉吗?这种事情要是传出去,对次觉的名声可大大有损。
好在妖王并没有过多为难,提出让剑尊先把人给带回去,若是到时仙门判处的处罚他们不满意,再将人带回由妖族处理。
剑尊也觉得不错,有他在,此次仙门一定会给整个修真界一个交代,说完这话,他将执剑长老束缚进储物袋后刚想要离开,却没想到被妖王给叫住了。
“行生如今乃你们仙门之人,身份尴尬。小觉身边不能没有人照看着,既如此,便带上这孩子吧,小觉喜欢。”
剑尊顺着妖王的视线看过去,竟是从方才便一直站在妖王树前的悠声。
“本尊知晓,这便是小师弟的学生吧,模样看着倒是挺乖巧。”
悠声原本还在为次觉惴惴不安,如今听到剑尊居然夸自己乖巧,不由得睁大了眼睛。
“谢剑尊夸奖。”悠声连忙说,“您应该夸老师,毕竟我现在这副模样都是老师教出来的。”
将自家弟弟带大的悠观花:“……”
最终,悠声还是同意随次觉一同前往仙门,对此悠观花明显很不赞同。
妖王一眼看出他的想法,只揶揄道:“小观花,你不会想随着一块离开吧?你若是要走,悠家怎么办呢?”
悠观花沉默了。
妖王又随意挥了挥手,“悠观花,本尊的话便是命令,你待如何?”
悠观花虽然还是有些担心弟弟随次觉离开妖界,但最终还是点头同意了,并且表达了对弟弟的担忧:“只是舍弟他实在难当大任,怕是会惹得次觉大人厌弃……”
妖王可没理什么次觉厌气不厌气的,只是微微挑眉反问道:“你竟不担心次觉?”
悠观花摇头,“他自有他的道路,微臣亦能看懂局势,倘若如今这局面微臣都看不懂的话,便不配为悠家家主。”
两人对视一眼,最终还是妖王大笑出声,像是对悠观花这后生十分满意,剑尊则是押解着执剑长老一言不发。
最终剑尊带着执剑长老,外加一个小拖油瓶悠声连带着行生离开了妖界,妖界通道再次闭合,但是此次闭合却同从前不一样,妖族们渐渐发现原本无论如何都无法开启的通道竟逐渐解除了禁制,只要修为够高,便能使其开启去到其他天地。
妖族解禁了。
全修真界都得到了这消息,一时间修真界格局变动,谁人都不曾知晓未来会发展成什么样,他们将目光锁定在次觉、剑尊和执剑长老上,虎视眈眈。
而被剑尊压走的执剑长老则一直沉溺于心魔当中,怨气已经达到顶峰,奈何剑尊修为太高,即便是带着一个发疯的执剑长老离开,长剑也依旧稳稳当当,不偏不倚。
如此一来,执剑长老便更加疯狂了,竟在长剑上疯言疯语大吼出声。
旁边的小悠声微微缩了缩脖子,一人在外,他自当小心,更别提旁边一直叫嚣的还是修真界有名的执剑长老,即便是悠声这样高高在上的少年,心里也有些没底。
这执剑长老该不会真是疯子了吧?
“温枯荣!我就不信你不懂我,他明明那么好命,哈哈哈,凭什么?凭什么他这么好命,全世界的人都站在了他那边……”
“这不公平,一点都不公平啊,我等了这么多年,你知道吗?我这十年都是怎么过来的,偏偏他一来就能将所有东西收入囊中,是不是很可笑?”
“温枯荣,你理解不了我。”
执剑长老的声音断断续续,却能将他话语中的意思拼个大概,悠声微微缩了缩脖子,有些担心听到这些仙门秘辛会被这剑尊给灭口。
毕竟剑尊看上去不像是什么好相与的,对待他的态度跟老师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简直了!
剑尊却只是冷冷淡淡地看了执剑长老一眼,看得出来他此时有些不耐烦,但好歹是忍住了,任由执剑长老怒骂。
只是当执剑长老再次提到那位传说中的仙帝,剑尊才淡淡询问:“聊越墙,你为何至此?”
执剑长老的怒骂戛然而止,他的表情变换了好几轮,忽然转头对着剑尊露出了一个阴恻恻的笑容。
“你需要我。”
随即狠狠推了旁边的悠声一把,悠声一时不察,向后栽去,好在行生一直有留意行生的情况,才没叫悠声摔出个好歹。
只是这下子没了剑尊的看守,执剑长老竟向后仰去,脸上露出了张狂的笑容,直直栽下了云端!
“聊越墙!”
剑尊想要去追,却没想到半途出现了一条空间裂缝,执剑长老栽进去后竟直接消失了,半分气息也无。剑尊死死绷着脸,才没叫旁边的悠声和行生看出他的心思。
悠声小声说:“是空间裂缝啊,执剑长老掉进去,也不知能不能活。剑尊大人,我们如今该去何方?”
剑尊深吸一口气,又按了按眉心。
“等本尊。”
随即闪身进入空间,再出时竟吐了一大口血,好歹是把执剑长老提回来了。
悠声一脸担忧:“剑尊……”
剑尊死死封住执剑长老,才慢慢说:“此事……暂且按下不表,我会同小师弟讲明,先回仙门同他汇合。”
悠声:“……好哦。”
行生则一直沉默地看着他们,神色不明。
……
次觉似乎听到了熟悉的声音,他脑子里面一片茫然,那声音还在左左右右地环绕,一声又一声,却叫次觉听不清它在说什么。
听不清,可能是没戴眼镜,于是次觉缓缓睁开了眼睛,向前看去,发现此地竟异常熟悉。
“梦隙间……”
魇兽之乡梦隙间,对于从前的次觉来说是一处可以安眠的地方,但对现在的次觉来说,却是诱发他心魔的原因之一,因为现在的他太不可控了,只要一个念头便能毁掉梦隙间这份美好,直至他彻底发狂……
“我的心魔压制不住了,又为何要将我送到这里来呢?”次觉轻轻说,“临终关怀?”
只是话音落下,耳旁一直环绕的声音忽然放大,这下子次觉听清了那些人在说什么,竟全是对他的咒骂。
骂人者皆是死于次觉之手的亡灵,或直接或间接,反正都是因他而死,皆面容凄惨,在次觉左右来回游荡,企图引起他的恐慌。
“次觉……次觉呀,你还我命啊!”
来来回回有凡尘界的灾民,也有起义被策反的魔兵,更有各色奇异凶兽,还有梦隙间外面的修士,几乎要堆成尸山血海。
这些人在原地纠缠着,逐渐融合出了一颗特别大的球,在原地转来转去,时不时冒出个人头人手,简直让人理智狂掉。
次觉却没有。
这些人他或多或少都有过因果关系,但因为修真界太讲究因果,次觉早就已经在自己这里形成了一套自洽的逻辑。
因他而死又如何?蝴蝶的翅膀轻轻一扇,是个人都能感觉到威风,他已经尽力了。
于是次觉冷笑一声:“折磨我至此的心魔竟这般没用吗?”
那些尸体的表情扭曲,以为次觉会大叫着跑开,却没想到他竟有恃无恐,一时间愣在了当场,次觉也懒得再理会他们,想要找个出口离开,却没想到耳侧忽然响起了其他声音。
是很多人在说话,不,不算是说话,是他们在讲课。那些声音交织围绕,让次觉想起了一个个备考的日夜。
民法、刑法、劳动法、合同法、宪法念来念去,每一个条例,每一行字,次觉都能对应到哪本书、哪个课程里面。
想到这里,次觉简直头皮发麻,他没想到自己到修真界居然还能被追着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