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新腌的赖克宝
如今的次觉对仙门来说可算是风云人物,以他的天资外加在仙门的背景,随随便便拿出一个就足以让各界修者侧目。再加上现场又有魇兽与魔尊助阵,仙门弟子们个个擦了擦头上的冷汗,开始思考,若是次觉当真出事,他们这些人会是何许下场。
众弟子眼中形容可恶的魔尊,此时却只是一脸冷淡,抱臂靠着柱子百无聊赖地观察留影石,对身旁试图同他搭话的仙门长老们置之不理,就连试图安慰他的掌门也是冷淡应答。
见状,弟子们心中愤愤,只觉这魔尊可真是不知礼数。
纷乱初定。
掌门于是道:“不若再组织一遍招魂仪式?次觉小友毕竟是仙帝弟子,仙门中人,仙门断不会离弃。”
掌门看上去还是想拉拢次觉,毕竟次觉身份摆在那里,再加上有个剑尊一直在孜孜不倦地寻找,说什么掌门都得卖剑尊的面子。
他原以为其余人都不曾有异议,却没想到魔尊居然当着他的面出言反驳。
“掌门这是说的哪里话?怎么就是仙门弟子了?我家侄儿分明是个散修,仙门还是不要这么大脸的比较好。”魔尊说。
这群人上来就说着什么仙帝与剑尊,要将次觉给钉死在仙门当中,魔尊一向放荡不羁惯了,自然不会同意。他与次觉本为同一阵线,此时若不在这点上争一争,指不定次觉真会被绑定。
这魔尊平日也是一向说话只凭性子,熟悉他的人都知道,就连其他宗门前来看热闹的长老们也只是叹了口气,习以为常。
身为仙门之主的掌门自然不好发难,他勉强笑着忍住了心中怒火。
“魔尊慎言。”
虽然两人并未达成一致,但招魂法阵却是如期进行。
阵法再次启动,广场中央散发出了巨大的光芒,一股磅礴的灵力自外传入阵法,由魇兽助阵,这阵法使用的材料无一不珍贵,看得周围小弟子们眼睛都红了。
次觉到底是什么命,才能让如此多的大能为他倾倒?
留影石那边,已经彻底没了次觉和执剑长老的身影,一时间弟子们屏息凝神,有的想要次觉招魂成功,有的则是暗暗祈祷次觉最好永远留在对面的妖界。
修真界的资源本就不多,即便仙门是第一大宗门,门内的资源却都只是紧着内门弟子。若是再来一个次觉,想必他们所分得的资源就会更少了。
不知是谁惊呼一声,众人纷纷向阵法上方看去,天空中闪烁着奇异的红色光芒,下一刻,空间裂缝处,有一道身影在空中飘飘忽忽,继而自上而下地坠于魇兽怀中。
那衣衫,那面容,分明是方才正在被执剑长老追杀的次觉!
次觉直直坠于魇兽的皮毛之中,周围软乎乎的,那道纯白身影在皮毛中翻滚了两圈,最终被魇兽兜住。
魇兽笑了:“小幺,终于接到你了。”
弟子们间传来好几声惊呼,他们实在没想到这次居然真能把次觉给召唤过来,更别提如今的次觉是元神状态,不光仙门,就连其他宗门之人也起了别样的心思。
元神啊……
只是当有人向前一步,稍有动作,便收获了魇兽凌厉的目光,周围瞬间划起了以梦术划分的分界线,只要有人靠近魇兽与次觉,便会彻底沉沦在魇兽所织就的梦境当中。
元神脆弱,然而有魇兽相护,一时间叫许多人打消了蠢蠢欲动的念头。
然而有心贪心不足,或是习惯铤而走险的修士却不管这些。他们对视一眼,虎视眈眈。
人数众多,便会冲散魇兽梦术带来的危害,想到这里,这些人心念一转,刚想直接动手,却感觉一道充满杀意的目光锁定自己。
魔尊。
魔尊依旧百无聊赖地站在原地,似乎对次觉的出现完全不惊讶,也不在意,只是他的眼神却危险十足。
修士们一时间投鼠忌器,特别是对上魔尊淡漠却隐藏杀意的目光之后,有几个杀人越货的修士倒吸一口凉气,顿时偃旗息鼓,暂时不打算动手。
肉身对于元神有吸引力,次觉元神如今正是虚弱状态,魇兽便引着次觉的元神往肉身里面钻。
这次来仙门,他们将次觉的肉身封于冰棺之中,这样既能保存他的躯体,又能维持他的修为,如今更是发挥了极为重要的作用。
在次觉的元神触碰到冰棺之时,他的所有元神碎片便由冰棺封存在一起,如今元神与身体处于同一座冰棺当中,不消片刻便彻底融入了身体,恢复了生机。
魇兽松了口气,这便是尘埃落定了。
见次觉这边实在没有下手的机会,那些个弟子们顿时改变了策略,好似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纷纷上前来恭维次觉,喜气洋洋。
特别是其中身为霸主的仙门弟子,方才还在质疑次觉的身份,现在便能端起一副架子,夸赞次觉年少有为,前途不可限量。
次觉缓缓睁开眼,见到的便是这样一幕。
次觉:“……”
忽然有些看不懂了呢。
周围围着许多仙气飘飘的人,脸上挂着假笑,嘴上说着恭喜,次觉下意识向后缩了缩,便撞进了魇兽的绒毛当中,他下意识蹭了蹭,转头一看,果真是刚才在深梦一族内与他交流过的魇兽。
“族长……你……”
次觉想问族长为什么会在这里,这段时间又发生了如何翻天覆地的变化,还有这里是哪里、莫名其妙凑上来的人又是怎么回事?
只是他现在刚和身体融合,像是瘫痪许久的病人那样,一时间无法完美操控身体,说出来的话都断断续续。
魇兽安抚地拍了拍次觉的肩膀,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他的问题,次觉又环视一周,看到那么多人,心下了然,有些事还是私下说比较好。
他清了清嗓子,刚想把这些人给打发走,却看到忽然有一人表情一变,目光闪烁。
“如今次觉道友已是半神之尊,虽说是地仙,但也拥有旁人无可及的愿力,不若亮出来,让我等见见世面?”
又是一通冠冕堂皇的套话,想从次觉这里感受愿力的存在,说不定有些人就琢磨出了成为半神的捷径,次觉倒是没这个闲心,他还有一大堆的事要做,一大堆的疑惑要问,所以只是清清浅浅地看了那人一眼。
然而这一眼,却叫人出了差错。
周围的人原本在叽叽喳喳围着次觉上下关切,然而就在此刻,所有人的话音戛然而止,脸色都变得尤为奇怪。
其中最藏不住事的小弟子一脸惊讶:“这气息不对吧?!”
次觉的心突了一下,他依旧是刚醒来的状态,对周围一无所知,不过看这场地外加这些人的服饰,想必是什么仙界的比武大会,不过这跟他有什么关系?
“次觉道友的气息怎会如此驳杂?”
“灵力!妖力、魔力……甚至代表心魔的怨气?是我感觉错了吗!”
察觉出怨气的那位修士原本就尤为敏感,好不容易挤到次觉身旁,便捂着脑袋后退,一脸惊恐地看向次觉,生怕沾染上什么垃圾一样。
“难不成是被方才执剑长老追杀时染上的,毕竟只有有心魔的修士才会产生怨气啊……”
“那他这一身驳杂的气息又是怎么回事?难不成这位次觉道友真的起心魔了吗?!”
话音落下,有好几位弟子疯狂向后退,原本对次觉关怀备至的众人作鸟兽散,皆用惊恐又恶心的表情看向次觉。
次觉张了张口,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受到了一通斥骂:“我就说,执剑长老为何不顾一切都要诛杀这位,原来……原来!”
“疯子,真是疯子,有了心魔的修士都该被杀死!”
“掌门!您难道要放任这位有了心魔的次觉在此处吗?他会把我们所有修士都害死的!”
这些人变脸比翻书还快,看得次觉一愣一愣的,他其实知道修真界的修士都十分讨厌心魔,更别提沾上就很难甩掉的怨气。
所以即便原书的天骄之子在结尾处有了心魔,也没有人为他求情,而是直接将天骄之子送往佛门进行镇压。
嘶……这情况有些难办啊。
次觉开始思考要怎样逃离这些人的纠缠,各种纷乱之间,他的脑子依旧晕晕乎乎。次觉想了想,最终还是叹了口气。
“我……”
只是他话还没有说完,各种纷乱,就被仙门掌门先一步给安抚下来。
毕竟次觉现在算是半个仙门弟子,又有如此高的天赋,掌门甚至一力为次觉担保,证明他绝不会做出如何伤天害理的事。
“次觉小友乃仙帝关门弟子,诸位即便不在意我这老家伙,也看在仙帝的面子上,暂且将此事轻拿轻放,如何?”
他一提起仙帝,众人的脸色便纷纷变了,那位仙帝对于这修真界完全是神一般的存在,无人敢得罪,如今次觉乃仙帝关门弟子,若是想动他确实得斟酌一番。
“但这可是心魔,如今若是轻拿轻放,这无异于将修真界诸多修士暴露在危险之下,仙门掌门又如何承担?”
众人又莫名其妙吵了起来,各方各面都一一列举,争论不休。
次觉坐在冰棺里,抬头,就看到魇兽一脸担忧地看向自己,他才醒来没多久,就得面临这些纷纷扰扰,魇兽十分不快,次觉却只是轻轻一笑。
“会有个结果的,对吗?”
魇兽点头,他与魔尊此来仙界本就是为了次觉,若是没有提早做出个计划来,可真对不起他们这一路的奔波,次觉松了口气,居然就这样直直地躺回棺材里。
“我信你们。”
说完居然闭上眼睛,全身心放松地睡了过去。
魇兽:“……”
刚凑过来想问一两句的魔尊:“……”
这位本体是不是有些太放心他了?
总而言之,睡美人又睡了过去,魇兽当然要护在身旁。
魔尊想了想,没有参与讨论,一直守在次觉身边,表明立场,这也让那些原本摇摆不定的人下定决心,开始维护次觉。
不过只占少数人。
这些人大多听过次觉在各界所做之事,听说次觉并非那种杀戮无辜之人,反倒是仙门一力护着的,执剑长老跟疯魔似的追杀他,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于是他们便站在次觉这边,与激进派辩论。
一时间场面竟又僵持下来,对次觉的裁决得不到答案,大多数人也都没了定论,次觉的身份可与往常患有心魔的修士不同,他身后站着的是随便出来一个就足以让修真界抖三抖的存在,旁边还有个魔尊在虎视眈眈,故大多数人也停止辩论,开始观望。
仙门掌门见状,终于露出了舒心的笑容,他提出结论:“次觉之事全修真界皆知,不若先让小友回归仙门,之后再做调查?”
众人面色各异,又看向冷着脸的魔尊。
魔尊硬护。
只见魔尊冷笑一声,反问道:“诸位,这又是何意?次觉乃我魔界中人,更别提凡尘界与妖界皆同他有关系,仙界哪来的脸将他留下?”
他这个话虽说得气势汹汹,但凡尘界与妖界在如今的修真界还真说不上什么话了,只有魔界尚且有话语权撑住场面。
修士们很快便想到这一茬,一直以来压抑着的怒火终于爆发,有人嚷嚷道:“可是魔尊你这是在包庇恶人啊,他如今已有了心魔,若是怨气向其他地方感染,大家都会变成疯子,所有人都会被杀掉的!”
整个修真界食物链底端便是得了心魔的修士,无论是哪个种族,无疑会成为其余人追杀的对象,全民公敌,就连魔界那些弑杀的魔族都眉清目秀了一些。
可魔尊哪里管这些人的吵吵嚷嚷?只见他同魇兽使了个眼色,那冰棺便拔地而起,缓缓落于魇兽后背。
“人我就先带走了,你们吵出个章程再派人来魔界说,至于本尊同不同意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魔尊吊儿郎当地往前面走,众修士们见状也不吵了,种族也不对立了,派别也不割裂了,纷纷拦在次觉面前不让其离开。
魇兽已经许久没动过手了,如今也只是想要和平解决,故只是在原地施展梦术,困住了那些想要前来抢棺材的修士,然而修士却络绎不绝,他转头看向魔尊,发觉魔尊的脸已经彻底黑了下去。
“直接把你带走很麻烦,在这杀了所有人的后果,更麻烦。次觉啊,次觉,你可真是给我留了个难题。”魔尊冷声说。
旁边那些修士打了个冷战。
难不成魔尊想大开杀戒?!